“您、您好……”
阳光明媚的周六，苏翼走在家附近的街上，准备去超市逛逛，脑里盘算着晚饭吃什么，被一个稚嫩的女声叫住。
她偏头一看，发传单的小姑娘扎两条麻花辫，低着头，像费了很大勇气才开口。
苏翼停下来，伸手接过传单，看见姑娘手里还有一大叠，笑着说：“再多给我几张呗，我有朋友也感兴趣。”
小姑娘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立马给她多塞了几张：“谢谢姐姐。”然后转身跑向前面的路人，麻花辫在背后一甩一甩，脚步轻快了不少。
苏翼低头看，传单是彩色的，手绘蜡笔画风。翠绿的球场铺满大半画面，白色的交叉线勾出球网，粉色小花在角落蔓延，又像随意洒下的糖果。中心是一颗荧光黄的网球，马克笔张扬地写着明朗网球。
现在这种宣传方式不多见了，满大街都是扫码进群，谁还一张张发纸呀。
苏翼看着中心的那颗球。
网球……
苏翼望着传单出了神，思绪飘到七年前。
海大的草坪上，她和沈屿洲并肩而坐，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蒲公英盛开，一朵朵白绒球在风里轻轻摇晃。
苏翼看向沈屿洲，他皮肤很白，高挺的鼻峰旁是清隽的眼睫。
苏翼：“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沈屿洲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我想以后说。”
苏翼瞬间被勾起好奇心，侧身摇他的手臂：“我现在就想知道嘛。”
沈屿洲被她晃得笑出了声：“记不记得高一的时候，你有一次联校网球赛得了第二。”
苏翼想起来了。
那年她高一，网球是她最大的爱好。每天放学都要去球场练上两小时，周末更是泡在里面不肯出来。往年联校赛她常得第一，意气风发，打遍全区无敌手。但那次A校新来一位转校生，球风诡谲多变，决赛时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遗憾落败。
她非常难过，事后脑海里不断复盘这场比赛，父母一直很看重她的网球成绩，比赛结束把她和网球助教狠狠批评了一顿。
“想起来了，”苏翼疑惑，“但这和喜欢我有什么关系？”
“当时你在学校南边那棵榕树下流眼泪，还把网球比赛的宣传单折成一只千纸鹤，放在树枝上。”
他顿了顿，声音散进风里。
“你对着那支千纸鹤说，让我的烦恼随风飞走吧！”
苏翼愣了一秒。
一些尴尬的回忆瞬间复苏，自己还是有过中二时刻啊！
“是那次，原来你躲在旁边偷看！”
他笑着举起手：“我路过，本来想递纸巾，结果你对树喊完话，就飞快地跑走了。”
越想越不好意思，苏翼忍不住捂额：“天呐，怎么是在我哭的时候，好丢脸啊啊啊。”
沈屿洲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间，声音从他胸腔里传出来：
“这有什么，有压力就要发泄出来，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最厉害，最优秀。”
苏翼直起背，拍拍发热的脸：“你也太会奉承我了，什么最厉害最优秀，太夸张了吧！”
“有没有可能，”他低头看她，蒲公英的绒毛在风中飞舞，落在他的衣领和她的发梢上，“这是真的，在我心里就是这样。”
苏翼的脸更红了。
*
苏翼站在街边，手里的传单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荧光黄的网球好像要从传单里飞出来。
她把传单折好收进口袋，掏出手机搜索上面的地址。
网球馆开在一排沿街商铺的末端。招牌用木板拼接，上面刻着“明朗网球”。推门进去，一股新装修的味道还没散干净，混着丙烯酸地面和球拍胶的气味。
场地不算大，八片球场两面排开，墙角的饮水机旁摆着高高低低的绿萝和吊兰。休息区的椅子是竹编的，花花绿绿的布拼接成坐垫，看得出店主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前台没人。
苏翼往里走了两步，一个男人脖子上搭着毛巾从器材室走出来，一身洗的发白的运动服，头发乱成一窝。
他看到苏翼，愣了一下，眼睛刷地亮了。
“姑娘，”他三步并两步迎上来，“我们刚开业三天，要不要打球试试？场地刚铺过，脚感很好。”
苏翼摆摆手：“我就是进来看看。”
老板以为她怕收费，急忙补充：“这次不要钱，来，尝试一下！”
苏翼笑了：“我只是很久都没有打网球了。”
老板已经转身去拿球拍了：“刚好可以练练手感！打网球有助于身体健康，瞧你这气质，一看就是练过的。”
苏翼站在场地边，阳光透过窗格晒进来，落在地面上，暖洋洋的，像一块块刚出炉的松软蛋糕。
她想了想，伸手接过球拍。
“小王，你来……”
老板咧着牙环顾一圈，笑容突然收住。
天呐，小王去哪了？！
他刚才还让这小子在前台守着，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老板自己是省队退下来的，怕打的没轻没重，让这来之不易的顾客体验不好，新招的小王就挺合适，但这小子不知道溜哪去了！
看着在场地间颠球的苏翼，老板咬咬牙，抓起拍子走过去——没事，我要相信自己的放水水平！
一小时后。
老板撑着膝盖站在球网对面，有点怀疑人生。
不是说很久没打么！
他发球，她接回来，网球在她手里像长了眼睛，他跑过去救，她反手甩一个直线，球从他身侧闪过，砸在底线内，弹起来撞上后墙，发出一声闷响。
他放小球，她两步上网，手腕一提，拍面轻切球底部，球擦着网袋翻过去，落在对方场内。
老板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气喘吁吁，看她的眼神带上了敬畏，这个女孩至少有省队水平。
“姑娘，你这么强，以前打过比赛吧？”他忍不住问。
苏翼神情有些落寞，笑了笑：“中学的时候打过几年。”
老板想再说些什么，苏翼把拍子放好，转身走向门口，朝后面挥手：“老板，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的场地很不错！”
临走前她看到墙上的收款码，下面贴着一张A4纸：开业特惠！首次体验免费。
苏翼扫码，默不作声地给老板转了钱，离开了网球馆。
沈屿洲回忆的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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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