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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棺椁

瘦子撕心裂肺:“大哥!!!”

“救命啊!贼人杀人灭口啦!捕快老爷,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啊!”麻子脸扶住壮汉软绵绵的尸体,一把鼻涕一把泪喊道。

宋释犹在呆愣,旁边的白衣少年怒道:“明明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捕快已将茶摊层层围起,领头人问:“怎么回事?”

瘦子哭诉:“官老爷,我们兄弟三人在此吃茶,见这一行人鬼鬼祟祟,连同那娘们也十分可疑,便起了些口角。他们心中有鬼,仗势欺人,竟将我大哥……”

“呸!胡说!”白衣少年斥道,“分明是你们淫|虫上脑欺压良民,打不过就恼羞成怒,死得其所!在座的都可以作证,是也不是?!”

薛兰庭举手道:“对!我和沅兄可以作证!”

他一声喊出,茶摊静了一静。其余三四个置身事外的江湖人,交换了眼色,并不声援。

姜沅心中隐隐感到不对劲。

捕快道:“哦?还有谁能作证?”

白衣少年抬起下巴质问那几个江湖人:“喂,你们几个,方才也是看见的吧?就是那人先调戏姑娘,动手打人,我们公子见义勇为不小心误杀而已。”

几人眼神飘忽,低头不语。

白衣少年又道:“喂!问你们话呢!”

一个独眼将脸从臂弯抬起来,哆哆嗦嗦道:“啊……有吗?难道不是你们偷偷往棺木里藏了东西,被这位侠士撞见,才胡乱寻个由头杀了他吗?”

其他人纷纷附和:“对啊,你们才更可疑。”“县令大人的贵物,定是他们偷的!”

这……!

白衣少年大怒:“你们是一伙的!”

说罢,拔剑就要朝那几人砍去。宋释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齐宁!不可冲动!”

齐宁双目喷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捕快头儿冷笑一声,道:“形迹可疑,颠倒黑白,草菅人命,你们好大胆子!来人,把那口棺材撬开,看看里头藏了什么脏东西!”

“不行!”

“等等。”

姜沅突然开口,“既然哪边都不可信,各有说法,不如就让摊主和阿渠姑娘来评评理吧。”

齐宁一喜,道:“对!他们总不会有偏私,看看谁才是说谎!”

捕快头儿下令:“押上来。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摊主老板佝偻着身子,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声如蚊呐:“是……”

“是那位宋公子故意杀人!”

此言一出,白衣一行人面色皆变。

“你这个白眼狼!我家公子好心帮你二人,你竟然恩将仇报!”要不是宋释拉着,齐宁就冲上去把他们的头都割了。

薛兰庭不理解这老板怎么突然反水,上前一步欲讨个说法:“不是,你怎么……”衣袖一紧,是姜沅对他摇了摇头。

薛兰庭默默闭了嘴,瞪着眼无声询问她,可惜姜沅一心盯着那几个捕快和背弓人。

阿渠姑娘低声提醒道:“阿伯记错了,宋公子明明是在帮……”

“阿渠!”店家连忙打断,“你糊涂了,县令老爷丢了名贵的宝贝,严查外乡人,出了什么漏子,你我担待得起?”

“好、好、好!好一个外乡人!”齐宁气极反笑,“我家公子,可是当今丞相宋百龄宋大人之子,看得上你们县令的宝贝?你们狼狈为奸污人清白,要是让我们大人知道了,有你们好看!”

宋相之子!

捕快们面露惊疑,拔出的剑收回半寸。

“这……”捕快头儿心中忌惮,“口说无凭,你们有何证明?”

齐宁不说话了,宋释为难道:“实不相瞒,前几日我们路遇劫匪,不慎将印信路引一并遗失了。不过,家父赠予的玉佩,我一直贴身藏着,此乃丞相府旧物,或可交与县令大人一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哪家劫匪不抢玉佩抢路引?你说谎好歹像样点吧!再说了,这劳什子玉佩,谁知道是真是假,打哪来的?”瘦子疯疯癫癫,胡乱嚷道,“不就是丞相府信物么?我也有!我这麻布鞋还是丞相大人亲自穿过的呢。不信,你闻闻!大人明鉴啊,他们就是小偷!大哥,你死得好冤啊……”

“闭嘴!”齐宁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

捕快头儿被他们吵得头大如斗,摆手道:“行了行了,我们大人日理万机,哪是想见就能见的。是与不是,一查便知。来人,开棺!”

白衣人纷纷围成一个小圈严阵以待,剑拔弩张。宋释面色沉沉:“大人,这不好罢,里头是家母遗体,死者为大,还望高抬贵手。”

阿渠挣脱开摊主的手,扑通跪倒在地:“大人,此事因我而起,你们放过宋公子吧!我、我给你们看……”

说罢,一把将面纱扯下。

“嘶——”众人倒吸口凉气。

上半张脸光洁如玉,下半张脸却是坑坑洼洼,如被烈火灼烧,黑痂脓疱黏为一体,疤痕交错,狰狞丑陋,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她曾经经历过什么。

宋释道:“阿渠姑娘……”

阿渠眼里闪过一丝屈辱,咬着下唇,泪光闪闪。脸上突然传来异样触感,她怔怔抬头,却见姜沅挡住众人视线,将面纱戴回了她的脸上。

捕快头儿道:“那也只能证明你是无辜的,他侮你,你不会报官么?即便事出有因,杀了人,仍得付出代价。这棺材,一定得开!”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罢了,齐宁。”宋释拳头握紧又松开,叹了口气,拱手道:“既如此,悉听尊便。只盼查验之后,尽早还家母一个清净,不要耽误了送丧的时辰。”

白衣手下皆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几个捕快将棺材盖抬起。

众人围上前,见那棺材之中,一个苍老惨白的老妇人面孔逐渐展露。

她慈祥端丽,死气沉沉,双手交叠于腹前。不难想象,生前也是一个颇有威严气蕴的大家闺秀。如今只身下一张软垫,棺内一点随葬品也无。那瘦子眼见不好,道:“宝贝肯定藏在她衣服里!”

宋释再好的涵养也保持不住,一剑钉到他身前半寸处:“你再胡言乱语?!”

瘦子差点被吓尿,慌乱爬到麻子脸身后,硬着脖子道:“要是没有,方才开棺的时候,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齐宁真后悔没把这瘦子一并杀了,眼看捕快步步逼近,他与另外三名白衣护卫挡在棺材前,道:“我看谁敢!”

捕快头儿使个眼色,其余人大喝一声持剑冲出,气势如雷。将至交锋之际,忽然眼前长条黑影一闪,如晴天惊雷,迅猛难及。捕快们虎口大震,手中长剑纷纷脱手飞至半空,又簌簌坠地。

“什么东西?!”捕快们大惊失色。

化龙鞭上的骨刺尽皆张开,闪着阴森寒光,同样寒冷的,还有持鞭人的眼神。

手下被一招打得丢盔弃甲,捕快头儿的脸色青白交加,又顾忌对方的实力,道:“这位少侠,武林官府互不干涉,他们在我们地盘上犯了事儿,你纵容嫌犯,不太好吧?”

姜沅道:“适可而止。”

薛兰庭拍桌道:“都开棺了还想怎样?那小流氓就是故意的,没看出来?你们县令到底丢了什么值钱的大宝贝,至于在这里为难一个孝子?”

一小捕快哼道:“我们大人丢失的,是一张价值连城的古圣贤残谱!”

薛兰庭大失所望:“搞了半天,一张纸啊?”

“你懂什么!”小捕快不耐烦推他一把,却没推得动,脸色瞬间扭曲。

姜沅仍不让开,捕快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僵在那里没个主意。与他们一起走来的三个背弓人中,为首最高的那一个开口了:“不如各退一步。在下略通机关之术,便让我检查一番这口棺木,如何?在下保证,不会对令慈有半分不敬。”

“董少侠说的在理。”捕快头儿脸上带笑,对那人颇为尊敬,又转过头问,“不知,宋公子意下如何啊?”

宋释僵立半晌,后退一步,嘴角依旧紧紧绷着。

“得罪了。”那董姓青年道。

他走到棺材旁,环绕一圈,里里外外以指节“砰、砰、砰”地敲击,最后定格在棺椁中段,从腰间革囊中捻出一撮白色粉末,沿着棺材侧面一道细缝轻轻吹落。粉末附着处,竟隐约显出几道交错纵横的浅痕。

他眸光一凝,自怀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探针,刺入缝隙之中,轻轻捻动,眉头越皱越深。那人检查得专业认真,薛兰庭伸长脖子好奇地瞅着。一旁的姜沅却注意到,宋释的脸色随着那人的动作愈发泛白。

突然,“咔嚓”一声。

“还真的有暗格!看嘛,我就说他们不正常!”瘦子像踩了弹簧般猛地弹起。

齐宁愣了,下意识看了宋释一眼。

捕快头儿激动道:“快拿来看看!”

暗格之中,是一只巴掌大的长条形雕花梨木盒,古朴而神秘。

董姓青年以探针刺入钥孔,上上下下几声闷响,盒盖自动向上弹开,现出其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