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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本能

几年后,联邦成立。

在陈家村聚集的人类保护组织负责人与大家一起商议,最终一致决定加入这个由原华夏政府的人组织起来的联邦政府。

陈生强和父母随之加入。

这几年,陈生强阴差阳错觉醒了觉醒了D级体能异能,身体比一般人强壮了不少。

但毕竟是低等级异能者,相对其他人的还是差了些。

基地体谅他的父母在身边,索性就把他和父母一起安排在基地食堂工作。

基地厨房干得都是些杂活,有时候工作起来比在陈家村干农活还要累。

但毕竟是在地下城,怎么说也是比在陈家村的时候安全了许多。

他和父母也做得很开心。

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那天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太阳刚从地平线跑出来,虫族就像是知道他们地下城基地的构造一样。

明明基地休息区在地下城深部,虫族却像是知道他们大部分人躲在哪里一样。

一下就从各种管道钻进了地下城。

地下城里响起了许久没有听到的无数人痛喊的声音。

到处都是大脑被撕咬被啃食的人类尸体。

眼见虫族闯进地下城,所有人都被困在地下深处无所躲藏。

趁着慌乱,爸妈就把他锁在了厨房的冰柜里,让他躲在里面。

就算陈生强用尽全力推开冰柜的门,但爸妈依旧抵住门,不让他出来。

供应基地的电早被中断供应。

冰柜里漆黑一片,冰柜里的食物也随着温度逐渐融化、腐烂。

等有人发现冰柜里还有人还活着的时候。

厨房里到处都是喷溅的血液,地板上也像是被红色染了一遍一样。

那些平日里与他一起工作的人的尸体就被随意堆在角落里摆放着。

救陈生强的人是查理。

查理不是华夏人。

查理因为之前在华夏首都参加运动会的关系,滞留在华夏。

所以他很早就加入了联邦,得以活下来。

大概是因为曾经是运动员的关系,查理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好,觉醒出罕见的S级体能异能。

虽然查理华夏语言说得磕磕巴巴,不是很擅长,但毕竟是S级体能异能者,便也成为了基地前线有名的战士之一。

在那之前,陈生强也只是偶尔听别人说起过查理在前线的风光伟绩。

查理语言不通,和他能说上话的人不多。

陈生强凭着四级踩着及格线过的口语和查理时不时闲聊,逐渐就与查理关系好了起来。

那天,查理的检查装置显示食堂内部有活人的迹象,便赶了过去。

他赶到厨房时候,厨房到处都是血液和尸体。

角落里两具没了头盖骨的尸体死死抱着角落的冰柜不放。

就算查理是S级体能异能者,也花了不少力气才掰开了僵硬的尸体,把陈生强救了出来。

陈生强为了报答查理的救命之恩。

又或者说,可能是因为陈生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

陈生强就借着报答的名义,逐渐与查理走近。

两人的关系也随之越来越亲密。

到后来,虫族时代结束。

查理不想远赴远洋,踏上寻找大概率不存在家人,就跟着陈生强转业来到了陈家村生活。

……

陈生强趴在查理身上痛哭。

“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为什么这次还要来救我!”

“我明明都叫你赶紧离开陈家村,你为什么还要来救我!为什么……”

“查理,你就不能醒来看我一眼吗?你醒醒好不好?我求你了……”

夏天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这几日来陈生强语无伦次地哭诉。

从虫族出现的那天到现在,早已过去许久。

世界早就不是过去的模样。

即时虫族时代结束已有快两年时间,但伤痕早就在每个人心里留下无法痊愈的伤口。

在那可怕的黑暗日子里,就连活下去都需要给自己找到理由。

白日里被怪物圈养吞噬,夜里与同族明争暗斗。

活着就是为了活着本身。

是深入骨髓。

是几乎本能地活着本身。

能够支撑他们每一个人活下去的信念,都像是一束穿越黑暗的微光,支撑着他们在那个无助、绝望的世界里活下去。

在黑暗待久,好不容易抓住自己的光,又如何舍得松开手,重新回到黑暗。

……

夏天拍了拍陈生强的肩膀。

“陈生强。”

陈生强脸上还有泪痕,迷茫地看着他。

夏天:“强哥,待会我会直接对查理的大脑使用精神力,从他的精神力海着手治疗,看能不能激活他的意识,然后协助他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陈生强愕然看着他:“精神力海治疗?”

陈生强赶紧擦掉脸上的眼泪。

“夏天,查理怎么说也是S级异能者,你给他跨等级治疗我已经很感激了,你现在还要给他做精神力海治疗,要是连你都受伤,你这让我怎么办是好?你不必这样。”

夏天淡淡道:“没事的,以前在总部的时候我经常给别人做精神力海治疗,虽然给S级异能者治疗的机会不多,但也不是没试过。”

“况且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其他什么好的办法可以救查理了,我先试试吧。”

陈生强欲言又止:“可是……”

夏天:“放心,有我在,查理一定会好的。”

联邦一直以来都是不允许治疗师随意用精神力触碰觉醒者的精神力海。

无论是患者本身还是治疗师,大脑都是身体最为重要的部分。

一旦治疗师使用精神力触碰觉醒者大脑里的精神力海,激活本体生存本能加快伤口愈合效果的同时,更是容易引起本体的排外反应。

严重的话。

甚至还可能会出现,本体在精神力海里攻击治疗师精神力的情况。

要是治疗师在这个时候受到伤害,就会直接伤害治疗师的精神力海。

一旦精神力海受到伤害,大脑就会受到牵连,重则更是会直接成为植物人。

王璐璐不放心道:“夏天,你的精神力真的恢复好了吗?距离你上次给查理治疗才过去了四天!”

夏天点头:“嗯,我已经恢复好了。”

王璐璐还是一脸不放心。

“以防万一,我们所有人都会在你治疗的时候在你旁边保护你,一旦查理出现一点攻击你精神力海的迹象,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拉开你。”

“局长嘱咐过,一切以你的安全为第一,量力而为,查理如果这样都还是不行的话,那都是他的命数了。”

夏天没说话。

将手放在查理的额头上,他手里的白光缓缓从他的手心流入到查理的身体里。

查理现在的精神力海就像搅成糊状的黑色浆糊一样,乱成了一锅粥。

“——”

突然。

查理的精神力海像是刮起了狂风暴雨一样,黑色的精神力不断在海里翻滚着。

金光一闪。

夏天猛得睁开双眼。

几乎是同一时间。

王璐璐抓着夏天的手。

所有人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

安保人员迅速围拢查理,将查理团团围住。

查理望着眼前的一切,眼睛竟是奇怪的金色竖瞳,眼神就像野兽一般,冰冷且锐利。

所有人屏住呼吸,汗水从额头上留下。

查理安静地看着众人,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在王璐璐和夏天两人之间犹豫,定格在夏天身上。

“唔嗯……”

查理的喉咙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声,声音里有种难以形容的渴望,仿佛要把夏天撕开入腹。

夏天头皮发麻。

明明眼前的查理没有太多的变化,但他却能感受到一种被致命的危险盯上的感觉,让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要不是他们提前准备,给查理穿上了特质束缚衣,并且还将查理牢牢绑在病床上。

夏天相信。

那查理一定会像是脱缰的野兽一般,瞬间扑在他的身上,将他撕成碎片,然后吃进肚子里!

后果难以想象……

……

王璐璐给查理打了三支镇定剂后,查理陷入了昏迷。

璐璐掀开查理的眼皮发现。

刚刚查理盯着他们看的金色竖瞳悄然不见,眼睛恢复成原来的西方人特有的碧眼。

王璐璐不确定道:“夏天,我刚没看错吧?他刚的眼睛是金色的……”

夏天神情凝重:嗯,是和虫族一样的金色兽眼。”

夏天诧异:“倒刺?”

王璐璐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倒刺?”

夏天解开查理身上的束缚衣。

他发现查理的脸上莫名突然长满了黑色的细毛,查理身上的皮肤上更是长满了有指甲盖长的黑色倒刺。

密密麻麻的。

倒刺坚硬轻易不可折断。

要不是束缚衣材质特殊,恐怕查理身上的束缚衣就会被倒刺给刺破了。

“夏天,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吗?”

夏天摇头:“先休息一天,明天继续。”

“好。”

王璐璐看了眼夏天。

夏天虽然被查理突然攻击给吓了一跳,但神态并没有慌张,更没有因此害怕的样子。

但夏天脸色苍白,刚才查理的突然暴动,还是影响了夏天。

王璐璐暗自叹了口气。

……

翌日。

王璐璐敲响了夏天的房门。

夏天过了许久才打开门,一脸疲惫。

一开门王璐璐就说道:“夏天,查理出了点状况。”

听言,夏天跟她走了出去。

王璐璐并没有把夏天带到查理原先的病房,而是来到了一个特殊房间。

查理被关在了一个密闭的房间里,他的四肢被手臂粗壮的束缚装置分开绑着。

一双散发着金色光茫的竖瞳正无意识地看着自己的正前方。

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从夏天进入房间的那刻起。

查理的眼神就一直在跟着夏天移动。

明明他们之间隔了一扇巨大的黑色玻璃才对,但查理却像是知道夏天的位置,眼睛跟着夏天的移动而移动。

王璐璐:“半小时前,我们的治疗师尝试给查理进行治疗,但查理在途中醒来,险些挣脱开束缚衣,并且之后无论再注射多少镇定剂都没有作用,所以我就让人把他搬到这个特殊牢房里了。”

王璐璐:“夏天,有件事很奇怪。”

“什么?”

王璐璐:“查理对同为体能异能者的安保人员不会有任何反应,但如果房间里出现特殊系异能者,包括治疗师,查理都会具有攻击倾向,想要攻击我们,而且他甚至还可以挑选出等级最高的异能者!”

夏天疑惑:“他只会攻击除体能异能者之外的异能者?”

王璐璐点头:“嗯,今天早上我看你因为这几天的治疗累得够呛,就想让我们的治疗师尝试下能不能轮流治疗查理,给你减轻点负担,但……”

夏天有点诧异。

能让查理入住特殊治疗部支部本就是破例。

这几天王璐璐时不时会来帮忙查看查理的情况,他内心很感激,但多余的事情他没打算让王璐璐帮忙。

毕竟这里的治疗师等级甚至都不如他,查理是S级异能者,跨等级治疗本就有风险。

夏天叹了口气,没想到他还是给王璐璐他们添了那么多麻烦。

夏天:“谢谢你们。”

王璐璐摆摆手:。

“客气什么?都是治疗师,我们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就是,你自己要多注意点,别受伤,肯尼说过要是你少一根头发,都会有人要我们命,量力而为就好。”

夏天:“……”

夏天:“好。”

……

“嘣——嘣——”

查理身上的束缚装置因为挣扎,不断响起难听的声音。

金色竖瞳里散发着恐怖的目光

夏天看着查理。

熟悉的金色瞳孔,令他本能感到害怕。

记忆中,虫族看到人类的眼睛,就和查理的眼睛一样。

此时此刻查理的眼里好像只有对他大脑的贪婪。

“查理,你知道我是谁吗?”

查理听到夏天的声音后没有回应,反而因为夏天的声音,刺激得更想挣开束缚着他的装置。

“查理,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就眨一下眼睛,证明你还有意识……”

“……”

查理眼神凶狠,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

见夏天走近。

查理伸手朝着夏天的方向用力一挥!但奈何他的身体被困住得死死,没办法动弹。

夏天朝身后的玻璃挥手示意。

“璐璐,用机械臂给他打两剂加强版镇定剂。”

“——”

夏天缓慢靠近。

“查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

夏天试探:“查理,我知道你还有意识,你并没有完全被身体控制住,对吧?”

“……”

“查理,昨天你的精神力海出现排斥反应的时候,我知道是你……”

“在你准备攻击我的那刻,你把精神力撤离了。”

“要不是你给了我反应时间,我一定会因此受伤。”

“……”

夏天看了眼房间里漆黑的玻璃窗。

“查理,你还记得陈生强吗?”

查理低头。

“陈生强已经没事了,他身上受的伤已经好了,不过……”

“因为你一直没醒过来,陈生强他很害怕,他很怕……失去你。”

“……”

“现在陈生强就在外面等着,查理,你想见他吗?”

“如果你还有意识的话,就做一些反应告诉我,好吗?”

“……”

“你放心,你和陈生强现在在的地方很安全,你们现在不在G城,没有人能伤害你们。”

“就是……你已经昏迷了一周多了,因为你一直昏迷没醒,陈生强每天都在哭,他哭得真的很惨很惨……你要不要睁开眼看看他?”

想起白溪清,夏天忍不住笑了下:“要是白溪清在的话,白溪清估计会笑陈生强像个泡发的猪头,陈生强现在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陈生强:“……”

陈生强无语地看着房间里的夏天,但他知道夏天是在刺激查理的自我意识。

王璐璐提醒。

“夏天,查理的身体数据有变化,你继续说一些话刺激他。”

“查理。”

“现在陈生强每天都会在你床边说着你们曾经的故事,你有听到他说的话吗?”

“他说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你,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活到现在,是因为你他才愿意活下去,也是因为你,他才有勇气回到陈家村,重新开始生活。”

夏天犹豫了下,突然问道。

“查理,你也喜欢陈生强吗?你和他也是一样的吗……”

查理低头不语。

“……”

陈生强打开房间的投影开关。

声音里带着哭腔,着急道。

“我,我,查理……”

“查理,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我偷偷喜欢你很久了,从那天你救了我开始。”

陈生强因为连续哭了好多天,脸肿得不行,因为夏天突如其来的问题,陈生强的脸更是涨红。

陈生强擦了擦眼泪。

哑着声音苦笑。

“查理,我也没期待你会回答我这个问题,我怕你觉得我恶心,会离开我……”

“查理,笨蛋查理,我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你,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们回家,好不好……”

夏天打断正哭得起劲的陈生强。

“等等,陈生强,你停一下。”

“怎,怎么了?”

查理眼里的金色竖瞳和碧色瞳孔不断切换着。

“家……”

“陈……陈生强……“

“我……”

查理声音细弱,要不是夏天就在一旁,恐怕难以听到这细碎的声音。

夏天抓紧道:“查理,陈生强就在玻璃外面等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查理大喊:“疼!”

说完,查理想要挣开束缚装置,但奈何束缚装置强悍无比,他根本没办法挣脱。

他身上原先那两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正大量涌出鲜血。

夏天立即让人再给查理一剂加强版镇定剂。

过了一会。

查理重新抬起头来,语气虚弱。

“陈,陈生强呢……”

“查理,陈生强在外面,我是夏天。”

查理疑惑。

“夏……夏天?”

“你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

查理痛苦地皱着脸。

“疼,好疼!我的头好疼!我好疼!!”

“查理,你先别激动,我现在要进入你的精神力海给你深度治疗,你尽量配合我好吗?”

查理猛得摇头。

像是突然感受到很害怕的东西一样,喊道:“不,不要!夏天,你走开,你赶紧走开!我会伤害你的!”

夏天在查理面前挥手。

“你冷静点!查理,你挣脱不开身上的束缚装置的,你根本没办法碰到我。”

查理愣住。

他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束缚着,就连头部他也只能移动几分。

见真的碰不到夏天,查理冷静了点。

夏天:“查理,为什么你觉得自己会伤害我?”

查理犹豫:“我……感觉我能闻到你大脑的味道,你的大脑好香。”

“我……我还闻到你后面那块玻璃有五个人站着,站在中间的那个是他们之间最香的。”

“……”

站在几人之中的王璐璐愣了下。

查理吞了吞口水,看向夏天。

“不过他们所有人的大脑都没有夏天你的香。”

“上次你进入我精神力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你的大脑是他们中间最香的,闻起来比他们都要香甜,真的好甜……”

查理努力凑前多嗅了几口。

夏天迟疑:“你这是……想吃我们的大脑?”

查理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但是我就是想,很想……”

夏天:“查理,你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

查理:“我一直都有意识,我知道你们在我的身边,但我没办法和你们说话,也没办法做出任何的动作,陈生强他……他就在就在玻璃后面是吗?”

夏天:“嗯,要叫他进来吗?”

“不用。”查理摇了摇头。

他怕自己伤害陈生强。

从昏倒那刻起,查理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和身体是分开的。

他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知道陈生强一直陪在他身边,也知道陈生强因为他一直不醒来,一直在哭。

他很想帮陈生强擦掉晚上的泪水,可他却动不了。

夏天:“查理,我准备再试一次进入你的精神力海,你尽量控制你精神力海的精神力不要攻击我。”

查理:“但是……”

夏天:“你放心,你身上的束缚装置是为了暴动的S级异能者准备的,你只要尽量控制住你的精神力海,不要在精神力海里攻击我就行,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相信我。”

“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