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忆有些恍惚。
她似乎感觉到芷乔拉着她很开心,欢呼道,阿忆,我们是妯娌了。
星野笑啊笑地看着她,似乎一眼万年。
文渊伯夫妇同谢大人客气地喝酒恭喜。
哥哥跟小谢大人面露欣慰,搭肩碰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忆借着酒劲蹒跚着坐在花园里,托着头,望着明月,呢喃着,
“母亲,我好像真的要嫁人了,星野像一个发光的小太阳,特别好。”
看着看着,似乎真的有一个轻盈身影靠近。
疾驰、迅猛,抱着林忆扔出剑鞘,躲开来自未知的一击。
“少主,有刺客!!”
北雪迅速放出信号,好在含光一直跟着林悯。
双方已被惊动,十几号蒙面黑衣从墙上树丛跳出,干脆利落地斩杀了好几个小厮丫鬟。
幸而谢星野已经大好,举剑上前格挡了几招,厉声喝道,
“好大的胆子,竟敢刺杀朝廷命官。报上名来,可不为难你们。”
“哈哈哈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什么狗屁命官,不论男女,一个人头十两银子,给我上。”
如此亡命之徒,北雪本能想要把林忆带走。
可林忆已经往林悯那边去了,只好一边护卫,一边草上飞。
好在王家带了暗卫,谢家也有一波精装护院。
谢星野迅速组织起反击,林忆则带着天机阁的人护卫着厅里的其他人,一时间,双方竟然还打的有来有回。
局面胶着中走向利好,众人开始有了一些放松。
突然院外射进来一大批暗箭,又黑又小又锋利。
北雪迅速把宵练含光林悯拉到一起,躲在柱子背后,然后展开黑色纱绸,格挡暗箭。
这招式实在阴毒,连着蒙面黑衣,来不及躲避的,都死伤一片。
看着暗箭数量减少了一些,北雪迅速飞了出去,刚好与赶来的摘花小院护卫汇合。
杀手与杀手之间的对决。
林忆只知道,北雪一双眼睛都杀红了,久久不能平静。
倒是把谢家人给吓着了,一个女子,跟个无情杀人魔似的。
虽说留了几个活口,但一番调查后,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都是些江湖上的游散杀手,不过是混口饭吃,接得单不知道拐了几道手。
还说谢府是文官,切瓜砍菜一般,谁知道会有那么些高手出现,不然绝不能接。
眼看着就要不了了之,小谢大人实在咽不下那口气。天子脚下,谢府两位在任朝廷命官,一位钦命伯爵,就这么被算计刺杀。
查来查去,沾点边的,竟然是一些商户,还拿不出一点像样的证据。
这天,谢星野来找林忆说话,
“阿忆,人是会变的,对吗?”似乎话里有话,眼巴巴地看着。
二人已经在长辈的见证下,约定好了婚事,相处时,便更加亲近了些。
林忆放下手里的笔,坦然接受着这亲昵视线,十分认真道,
“这个还真说不准,有可能不是人变了,而是暴露了。”
“你的意思是,我大哥本来就喜欢杀人?”
“啊??月海哥怎么了?”随着亲事说定,林忆也不叫小谢大人了,听着怪生分。
谢星野坐近了一些,伏在林忆耳边,“那剩下的刺客,我哥打点好后,自己去牢里手刃了。”
这话听着林忆酥酥麻麻,不知是因为星野的靠近,还是这个消息着实有些震惊。
自古君子远庖厨,谢月海是文人,又没上过战场,竟然会有这么重的杀戮之气。
只好说,“文人自有风骨,那贼子无视谢家,毫无敬意,想来是真气着你哥哥了。”
谢星野挨着林忆坐在一旁,携着她的袖子细细揉搓,
“那天呀,得亏有你在,不然我们真逃不脱那波暗箭。马上就要去江南了,我要是一走,得多不放心呀。”
可是他又很想早日去江南,这样就能早日回来。
林忆取出一叠图纸,“我四哥哥让我画的,你看看。”
谢星野先是疑惑,然后越看越开心,“阿忆,这,阿忆,哈哈哈。”
原来是给谢府规划的机关堡垒。
“这是大样子,你直接安排人做,关键地方,就让我三哥来指点指点。”林忆在一旁介绍着。
谢星野挨得更紧了,“阿忆,咱们这次去江南得耽搁多久呀?”
“嗯,两三个月吧。”林忆微微低头。
“那岂不是秋日里就能回来了?”谢星野的喜悦从眼角嘴缝里泵出。
“嗯,应该是吧。”林忆的声音低了一些。
谢星野拉着林忆的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轻轻扣着,“两三个月,谢府能修好吗?那天可是把前厅砸得稀巴烂呢。”
“三哥安排就得了。”林忆道,由他扣着手。
谢星野又拉过林忆手臂,缓慢环着后背,堪堪半搂着,微哑着嗓子,“那,直接把喜房也装点出来吧。”
林忆能明显感觉到,星野呼吸有些急促,身体轻微发抖,靠近的脸颊散发着炙热。
她浅笑了一下,缓缓靠在这个怀抱里,手臂环绕着他的后腰,微眯着双眼,感受着这股灼烧,似乎有些沉迷,
“好,多种些花草。”
林忆的回应让谢星野十分惊喜,他微微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很想要再做点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咳,少主,木先生给您送东西来了,已经迎在花厅了。”外面传来西雨的声音。
“好,马上就来。”
门外的西雨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慵懒中带着点清脆的声音,头一回呢。
林忆整理了一下发饰和衣服,喝了一口冷茶压了压心头,“星野陪我一起吧。”
“欸。”乐颠颠地跟了上去。
厅前是一中年男子带着一妇人,想来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气度竟有些不凡。
“许久不见林姑娘,听闻你要成亲了,赶着把你要的东西送过来。”
妇人笑眯眯递过来一个盒子,“姑娘看看,可否合你的心意。”
是一把十寸的折扇。
林忆示意谢星野拿出来看看,沉甸甸的,摸上去生冷。
“公子请展开扇面。”林怀引导着谢星野熟悉这把扇子。
“这扇骨用陨铁所制,可抵抗常用刀剑。为防止过重,特意抽成细丝编织捶打而成。
扇面为金银丝和马尾纺制,柔软坚韧,还单刷了一层混合油膜,防水防火。
扇柄有机关,可藏一排飞针,扇骨顶出锋刃,化身杀人利器。”
“这扇子是?”谢星野看向林忆。
“此去江南,是为了寻匠人,主要还是谈生意。身上藏着刀啊剑啊的,着实吓人,不便谈事。
可防身的东西还是得带着,我就请这位木师傅给你打了一把扇子。”林忆解释。
“给我做的?”谢星野惊喜。
“如何,公子可还喜欢?”林怀倒是对这个未来妹夫挺满意的。
“额,喜欢,特别喜欢!!”
“那公子试试吧,看看有哪里不合适的,我这边也好调调。”林怀温言。
谢星野看着林忆,“这就给我了?”
“对呀,本来就是专门给你做的,快去找鸿川先生指点指点,怎么使这扇子。”林忆道。
“好,好,我这就去。”说罢便高兴离去。
目送走了谢星野,林忆邀哥哥嫂嫂内厅用茶。
“之前没见过谢二公子,如今看来倒是随和的很。”嫂子周时清道。
“他不爱读书,剑茶酒赌的,倒是样样都会,确实不像官宦公子。”林忆道。
“这样正好,显得你俩般配。”林怀道。
“大哥,你到我这来,不妨事吧。”说到底,木无心的身契还在荣炎那里。
“这个你放心,我们前阵子频繁出府卖东西,就刚开始还有人问几句。
后来不知怎得,王府那边封了府,里里外外清理好些人,还打杀了一些丫鬟小厮,根本就没人理我。”林怀解释。
看着妹妹,林怀苦笑,“你失踪的时候,我竟然还想请荣炎帮忙找找,真是荒唐!”
“他没有为难你吧?”林忆问。
“我上次见他,还是你来找我做头面那会。”林怀回忆。
“荣炎不怎么找你?”林忆问。
“不找我,近日来了一个管事,把小院里里外外清了一遍,之前的一些贡品都带走了,换了几个门房。”林怀道。
说到这里,林忆似乎想到了什么,
“荣炎府上在清人,估计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找管事的脱个身籍,远离这个是非地。”
“能行吗?”
“试试看,你是荣炎亲自带进府的,没人敢使唤,还得好吃好喝的养着,若是你自请求去,对于管事的来说,还算少了一桩麻烦。”林忆分析。
周时清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五妹妹这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我们是被三皇子带进府的,可出府,也得经过三皇子的同意呀。”
“他是皇子,每天忙的都是京都政要,现在府里还出了事,哪儿顾得上一个下人的去留,这事从大管家开始,顶多走到王妃那里。”林忆道。
“也行,若是顺利,我就去买个偏远的小铺子,敲敲打打卖点小玩意过活,待过个一两年,就能买个庄子了。”
林怀憧憬着,看着周时清,“清娘,你觉得如何?”
说话间,周时清竟有些泪目,带着点哽咽,“若是如此,自然就更好了。”
“好,就这么办。”林怀道。
“哦,对了,悯儿那边说是要什么稀奇物件做赠礼,我就用上次剩下的翠羽做了些小玩意儿,正好也快做好了,你知会他那个女护卫一声。”林怀想起来什么。
“赠礼?”
“前阵子,你们不是遭了刺杀吗?虽说是没有证据,但都指向一些没有跟骊山合作的大商户,悯儿就拉拢打点了一下,把订单都摊派出去,有好大家分,省的坏事。”林怀解释。
“哥哥做事怎么还瞒着我呢?”林忆喃喃自言。
“倒不是他瞒着你,实在是忙的脚不沾地,没空跟你说。
他先是安排你给谢家绘制机关堡垒,紧跟着让我打样了一批暗器,然后让老三跟进所需材料匠人。
同时,他还联动各大商户,一边谈分派订单,一边暗中调查刺杀一事。刺杀倒是没查明白,商户那边都悉数处理好了。
如今的林会长,在骊山一项上,快一呼百应了。”
说话间,林怀竟有些忧愁。
“大哥在担忧什么?”
“一个毫无根基的风光会长,真出点什么事,他就是顶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