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阴灵
那天晚上，我二大爷在自家堂屋摆了香案。
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香是那种很细的草香，点着了，烟气细细往上飘。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香案前，闭着眼睛。
一坐就是半个多钟头。
我爸在旁边陪着——他是我二大爷的弟弟，平时有什么事，我二大爷都叫他帮忙。那天晚上他就在旁边守着，看着那三炷香一点一点烧下去，看着烟气在屋里飘散。
半个多钟头后，我二大爷睁开眼睛。
脸色有点沉。
弄清楚了。他说。
我爸赶紧凑过去：咋回事？
我二大爷慢慢说：
那三个小黑人，是那片老坟地里的“过路阴灵”。
什么叫过路阴灵？就是在那里头待久了，走不掉的。它们在那片地里待了几十年了，一直被学堂的人气压着，安安分分的，从来没惹过事。
那天晚上，张珺在门口哭。他哭的时候，阳气弱，开了“阴眼”——就是那种不该开的眼，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所以他看见了那三个小黑人。
本来也没什么事。它们走它们的，他看他的，各走各的路，互不打扰。
可偏偏就在那时候——
卡车的大灯照了过来。
那车灯是走夜路的，带着长途的阳气和火气。一下子就把三个阴灵冲散了。魂体受了损，没处安身。
它们没法找卡车司机——司机在车里，车是铁皮的，有阳气护着，它们近不了身。所以它们就把这笔账，算到了张珺头上。
觉得是他在那儿哭，引来了人，冲撞了它们。
所以要给他个惩戒。
附在他身上，让他拼命吃东西，撑坏自己的身子。
要是再晚个三五天，我二大爷说，孩子的命就没了。
我爸听完，吓得后背发凉。
天不亮就跑到医院，把这话告诉了张建国。
张建国听完，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