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信息迅速发展的时代,每时每刻都有不同的消息传出来,今天你红明天他火,它和从前那个车马慢的时代不一样,却又好像一样。
不一样的是现在人的寿命很长,长到可以做很多事,一样的是现在人的爱情依旧很短,短到一生只够爱一人。
哪怕常晓生已经离开了,可那个小崽子依旧在他心里永远没有离开,他从之前送小崽子的玫瑰花束中挑了一朵出来,不远万里跑到了C市——那个小崽子的故乡。让人模仿着那朵小玫瑰雕了一个陶瓷。
那个做雕塑的人说做成东西比较好保存,他想了想,最终下了决定,做成了一柄勺子。
常晓生刚做完手术的那几天都只能吃流食,他的第一口白粥是夜寂光用勺子亲自喂的。
那个大少爷担心他吃东西都不吹,万一伤到了喉道怎么办,愣是直接承包了他整个住院时期的投喂。
那时的常晓生想阻止却依旧只是笑笑地没有说话,乖乖地一口一口吃着他喂过来的粥,一直到有一天,当那一碗粥快要被夜寂光喂完的时候,夜修席过来查房正巧看到这一幕,听了他的解释后狠狠地嘲笑了他一番,将大少爷笑得体无完肤。
因为害怕造成常晓生的喉部烧伤,他们医院提供的是薏仁甜粥。
是凉的。
他就这么被夜修席嘲笑了一个月,想反抗却还是算了,反正是因为常晓生,他乐意,却没想到一个月后他的小崽子突然不见了。
B市容下了他的妹妹,他的过去,却独独容不下一个他。
夜寂光不是没有想过翻天覆地去把常晓生找回来,可是他却发现,中国有十几亿的人口,外国的更甚,他怎么可能在这人海茫茫中找回他的那个少年阿,他现在连自己,都快要找不回来了。
他看着向阳为了倪星空的事和向家人闹,甚至被赶出向家,灰溜溜地放下身段跑来投奔他,还不肯放弃倪星空,他突然很羡慕。
现在的他,连和家里人闹的权力都没有。
夜寂时经过这几年的治疗已经渐渐有了好转,那个温和文雅的少年虽然还是坐在轮椅上,可他发现那个少年有着属于他的一双腿。
他看过夜修席屈膝把他背起来上楼梯,看过夜修席抱着他上下床,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他们一家人都是那种货色。
夜家老爷子也慢慢地把政权都交给他颐养天年去了,现在整个家没有人能够反对他爱那个少年,可是他的那个少年已经被他弄丢在茫茫人海中了。
乔凌已经上了初中,她做主把乔家的家产和夜家融资,自己抛去过往的枷锁恢复了女儿身,她喜欢扎着一条马尾,干净利落,可他知道她的这个外甥女是在模仿她。
他没资格训斥自己的外甥女,因为他也在做着相同的事,用另一种方法把那个少年留在身边。
他深知那个少年的性格,那个少年的一言一行,他甚至能够把自己变成那个少年,可他不敢,他害怕那个少年再也不回来了,或者说,他害怕自己不再是自己,而那个少年就算回来了,也不认他了。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地矛盾。
就这么过着一年又一年,时间的齿轮不会为了某一个人停下脚步,世间众人都在经历着相遇和分别,却独独少了一个重逢。
每当夜幕降临,B市最高的一座写字楼的顶层就会亮起灯,似乎在照着某位少年回家的路。
今天是南城开放的剪彩仪式,当初他为了替那个少年报仇而抢来的南城在最近几年地价直线上升,他也直接把它拿出来开发,在几月前竣工之后开始招合伙人,有不少国内企业挤破了头想要进来都被他拒绝了。
他夜少爷从不做亏本生意,自然要物尽其用,不让它空有其值。
夜寂光手上是几份资料,站在B市的顶端向南城望去,目光落在了南城的一个小楼的顶层。
已经是凌晨一点,却依旧灯火辉煌。
夜寂光的人摩挲着首份资料。
这是他在南城的第一批合伙人之一,是一家前途无限的服装设计公司。
老板是个海归,年前刚从法国回来,从不出面参加任何的聚会,就连他们公司的人也很少见过老板,可就是这么一个老板,用了仅仅半年的时间就带领着他的团队拿下了西柳杯”北派服饰新锐设计大赛的首奖以及.LVMH集团青年设计师大奖赛的最高奖项,就连他们的模特也是世界顶级模特,当时他接到那个入股申请说实在还挺意外的呢。
这个公司有着大好前程,居然愿意跟他们合股,明明可以自立门户的,现在却要受他们所制。
夜寂光觉得那个老板很有意思,几次邀请却都被拒绝,唯独这次的剪礼活动居然同意亲自出面,实在有趣。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个公司注册的那一天,是他公布南城竣工打算招合伙人的隔一天。
夜寂光勾唇,把手中的资料递给旁边的秘书,开口道,“常先生那边准备好了吗?今天早上的九点,可别出意外了。”少年的声音已经经过岁月的锤炼,沉重不已。
没错,那个公司的老板叫Jespere,在法语是希望的意思,而他的中文名却姓常,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只能随姓叫他常先生,夜寂光也曾祈祷过是他,可当他的学历传出来后,他只觉得没可能。
如果真的是常晓生,那应该还在读研究生。
他不是不相信常晓生的实力,可那就是事实,只不过现在的常家已经是强弩之弓靠常青一个人撑着,那这个突然出现在B市并风生水起的常先生又会是谁。
夜寂光很疑惑,可是又不敢把他们俩个联系在一起,他干脆买通人去探查那个常先生的消息,却发现那个常先生的做法一向豪迈,和以前的自己特别像,做事不计后果的那种。
他听说过那个老板曾经戏耍了一个大的集团,把投资当儿戏,占着自己手上的团队资质够硬一直排挤同行,南城边上几乎没有一家像样的服装设计公司,就连一些大公司手下的分公司都难以避免,就这这些事迹,他更能笃定那不是他了。
真没想到这么个老板是怎么培养出那么好的一个团队,夜家不是没有服装设计公司,也不是没有拿过奖,只是那些全国性的大奖是真的难以观望,夜家的服装设计公司就是夜家的短板。
如果真的能得到他的帮助,那夜氏集团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夜寂光的秘书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夜寂光把他从一堆实习生中提起来的原因没有其他,只是因为他的业务能力,其次就是他的出身。
没错,这个秘书出生不高,是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像这种孩子读经济的很少,当初倪星空就是因为没有背景才一直被大公司拒绝。
秘书接过那个文件,恭敬地说道:“boss,常先生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今天九点一定准时到场。”
这秘书是一个老实人,之前在实习生中一直被欺负,还好被夜寂光给提了起来,他跟感激夜寂光,所以一直是尽心尽力地在工作,哪怕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可只要夜寂光需要他,他马上随叫随到。
夜寂光点了点头,“媒体那边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只要常先生一亮相,所有镜头都是他的。”秘书开口道。
夜寂光勾唇笑,温声告诉他现在没有他什么事了,让他先回去休息。
那个公司的神秘老板在明天要首次亮相一定会成为新闻头条,到时候南城的名声又要上去一层,就是希望不会像之前一样被耍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期待了起来。
另一边,B市国际机场,从VIP通道中走出来一个气质不凡的少年,他带着一顶鸭舌帽,墨镜和口罩一样不少,活像一位出名演员,他径直上了一辆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的车,车子发动,离开了人多嘴杂的机场。
车上,少年把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一双深邃的眼睛,他把眼中的日抛摘掉,用眼药水舒缓一下眼部神经,把座椅调低躺下。
“老板,夜家那边传来消息,让我们九点的时候务必准时过去。”司机开口道。
那个被称作老板的少年点了点头,淡淡地开口道,“回复了吗?”
少年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生锈的钢铁碰撞在一起一样。
司机应下。
少年轻笑。
“那不就得了,林子傲,辛苦你了,当了那么久的老板。”少年淡道,拆了一片金嗓子含到口中。
虽然公司已经开了,可那个老板一直都不是本人,真正的老板刚从法国拿到研究生学位回国。真没想到,这还没开始呢,这个后起之秀的公司就已经戏耍了大半个B市。
这件事要是被传了出去,估计整个B市都要为之而震惊了。
林子傲有点卡壳,连忙开口,“不辛苦不辛苦,恭喜老板拿到研究生学位,老板现在是决定回国定居了?”
这个林子傲是一个海外留学生,可却因为在国外的时候国内自己的家出了点事让他失去了一切经济来源,无奈之下他为了能继续在国外读书而跑去打黑工,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和他面前这个老板认识。
这个老板看上去平易近人,可却不是那么好相处,他的身边就像有很有无形的刺一样,林子傲当初试了好多次都没有办法接近他,正要放弃的时候却在打工的时候遇到了城管。
当时他才刚开始打黑工,根本不知道怎么办,躲在厨房里面不敢出去,最后还是这个老板带着他离开的,那时的他才发现,自家老板原来不是冷,而是把温柔藏到了心里。
“嗯。”老板的回答很简洁,林子傲也不敢多问,只能闭上嘴。
从回国成立公司和组织团队都是这个是亲手所为,他只是打了个下手并在公司成立后假扮一下老板,期间他的老板没有管他任何人,除了极力让他入股南城。
“我成立这个公司的初衷就是为了入股南城。”
这是他老板的原话,他没办法,只能答应。
就这样,两人一路无声地来到南城的一家酒店面前,他将订好的房卡递给他的老板后就被老板打发走了,那个老板自己一个人拎着行李箱去到酒店的顶层。
这是一家新来的酒店,装修风格特别好,环境也不错,地理位置就是极好可以看到市中心,特别附和他的要求,也难怪林子傲会选择这里。
老板把口罩拉了下来,露出了一副极美又带着几分病态的面孔,他走到落地窗面前,远远的望着市中心还亮着灯的写字楼。
——对不起,我回来了。
第二天九点,B市南城正在接受一个领导阶级的洗礼,那些已经入股南城的大小企业乱了一大半,夜寂光坐在南城分公司的办公室里,看着外面纷乱的场面,勾唇笑笑。
不出所料,那个常先生爽约了。
他没有生气,只不过下面的大股东已经闹翻了天,他没有去处理,只是把一切交给了自己的秘书,自个儿起身要去上了个洗手间。
早就已经猜到了那个常先生不会过来,也没什么可以惊讶的。
他看着自己的秘书柔韧有余地把那个大股东哄好,然后重新安排剪礼仪式,点了点了,边甩着手中的水边往书桌面前走去,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疑惑地回头看去。
秘书在下面整理场面,那些商人都在下面,谁会在这时候上来呢。
他悠闲地回头,却看到往里面走的一个少年,四目相对之间,他的大脑“唰”地一下白了。
那个少年好像也没有想到他还在这个办公室里面里面,呆了一下。
楼下是熙熙攘攘的姿势,嘈杂而吵乱,而这楼上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得出,他们俩明明站在同一个房间里,却好像隔着山河万里,明明还是是那熟悉的面孔,却看上去相错相交。
那些气息缠绵拥吻而立好像已是上辈子的事了,他们越走越远,最终沦为两天条互不想干的平行线。
你将抵达山川湖海,把沿途每一缕帧星芒收进载满痴梦的行囊,重逢之时,最玄妙的不是情话,而是夕照孤烟,冰河铁马。
夜寂光还没来得及甩干的手还在滴着水,他抬手揉了揉生涩的眼睛,却发现揉进了半边眼珠的水,面前的少年看上去十分朦胧,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自嘲地笑了笑,扯了扯嘴角,哑着自己发紧的嗓子。他说:“生生。”
你好像他阿……
你真的好像他阿……
此时的大少爷根本不敢认小崽子,害怕又是自己的空想,他害怕自己还是没办法认回小崽子,所以只能选择了逃避。
他们俩在办公室遥遥相望,表面波澜不惊,却只是为了掩盖心中的牵挂。
/岁岁鞠躬。
谢谢收藏。
谢谢关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8章 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