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
常晓生有点震惊，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这消息，那一向淡漠的脸色此时添了几分惊诧。
好好的一个小伙子突然变成女的，搁谁谁受得了。
常晓生看了眼夜寂光，试图确认一下，却见他不过淡定地点了点头，这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这消息实在是有点，让人难以置信。
门外是慕容复一行人，他们已经准备好要出发了，夜寂光扬声让他们跟着叶君语先去，自个儿看着这个小崽子，免得出什么差错。
好在那个人是常晓生，他还是能理解的，毕竟那是他们家里的事情，像他们这种家庭，肯定有不少的身不由己。
他理解，不过他想知道为什么。
他不会主动去插手夜寂光家里的事，可如今是夜寂光主动开的口，他看着夜寂光，过了一会抬手轻轻戳了戳他放在自己身旁的手。
得到了回应，夜寂光也是明了常晓生已然缓过神来，便是笑了笑，继续开口解释道。
“他是我姐姐的女儿，亲姐姐，你或许还不知道，因为她已经去世了，难产，离开的。”
这一开口就又是一个炸弹消息。
常晓生确实没有听说过他还有一个姐姐，现在听上去也十分震惊，可却没有开口打断，夜寂光见此也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姐姐和我哥是龙凤胎，比我大十一岁，我和她接触不多，只知道她大学一毕业就不顾母亲的反对，嫁给了当时我们家的一个合伙人的儿子，在我十二岁的时候生了乔凌。”
“当时，我们两家的生意做的很好，这份联姻让两个集团达到了利益最大化，为此我姐姐的孩子一出生，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就算当时我姐姐去世了，她的满月宴依旧办的十分隆重，可就在那天，我那位姐夫，上吊自杀了，留下了乔凌一个人。”
“我不是说女孩子不好，也不是性别歧视什么的，可是出生在这种家庭，女孩就是一个悲剧，更何况父母还双亡。”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只是这时还不能告诉他而已。
夜寂光默默叹了口气。对不起，还是要瞒着你一些，不过没关系，很快一切就会水落石出的。
想着夜寂光调整了一下心态，接下了刚才的话题。
“我们没办法，只能改掉了乔凌原本的名字，在户口本上改了她的性别，让所有知情人闭嘴，你或许不知道，现在的乔凌，身价上百万。”
这个数字让常晓生震惊，他倒吸了一口气。
自己这辈子或许都没见过这个数字。
这么解释的话，他也能理解为什么乔凌要这样了，他有点心疼这个小孩子，不是羡慕，而且心疼，心疼她这么小就要承担这一切。
确实，生在有钱人家的家庭，也不一定是一种幸运事。
夜寂光见这小崽子就这么被自己“糊弄”过去了，也算是松了口气，起身从包里拿出两个收纳袋，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脑袋：
“明白了吧，明白了就别和我争这分配房卡的事情了，她们俩在一起可比咱俩合适多了，我已经把房卡放在前台让乔凌一会去拿，我手上的是备用房卡，这里她来过不少次，挺熟悉的，你放心吧，咱们先赶紧收拾收拾去泡温泉，别让向阳他们等久了，一会她们会自己来的。”
或许是因为上午的事，夜寂光现在说到向阳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好脾气。
虽然说很想等常湘生，可这他们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到，更何况男女更衣室也不在同一个地方，常晓生只能接过自己那一份收纳袋，垂着脑袋跟在夜寂光身后出了门。
夜寂光总是那么了解他的心事。
虽然说夜寂光这次有事瞒着，可也不是有意的，况且这件事情算得上是夜家的机密，就算夜寂光不和他说也没什么关系，他也不会怎么计较的，他只是担心自家妹妹的安全，和他保护他家“外甥”。
哦，不，是外甥女这件事完全不冲突，可他居然说了，还毫无保留地说了，完全不把他当外人看，这算是什么事阿。
常晓生抬头看了一眼夜寂光的后脑勺，竟然觉得他这个后脑勺居然有着与众不同的美貌，和别人那乌漆麻黑的脑袋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常晓生正欣赏着夜寂光后脑勺的美貌，夜寂光却突然转身，他一个没反应过来，差点迎面撞上。
夜寂光抬手护着常晓生的脑袋，指向旁边的隔间：“去那边，我换衣服。”
“……哦。”
这里的更衣间居然有单独的隔间，还配了一个帘子，常晓生走进去拉上帘子，打开夜寂光给他的袋子，愣了一下。泳裤，毛巾，浴衣，全部叠得整整齐齐，还残留着烘干机消毒除菌后的味道。
常晓生看了一眼旁边的隔间。
想不到啊，这大少爷现在居然这么细心了，听他说，这都是他自己准备的。
常晓生换着衣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等他换完出去，夜寂光已经换好了现在旁边等着他。
完美的黄三角身材，配着一间黑色绸缎的浴衣，那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一双大长腿半露着，看上去居然有点想古代的皇帝，在汤池面前等着有幸陪他一次下池子的妃子。
这和常晓生完全是两个风格的，一身白色的浴衣，腰带规规矩矩地系在腰间，全身上下散发着拘谨，夜寂光发现了他，勾唇笑笑，走过去拉起他就往里面走。
或许是因为暴君和宠妃招摇过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常晓生一步两步地跟在夜寂光后面，就像一只没看过世面的小猫一样，他余光看到了不少女孩子看着他们谈笑风生，不由得红了一张脸，可爱得慌。
他想挣来夜寂光的手，可却被面前这个暴君捏得更紧，他没办法，只能垂着脑袋跟着他一个劲地往前走。
丢人。
这是城郊的泉山，并不大，但是温泉出名。
由于B市一到冬天就天气寒冷，早些年经国家政府同意开发后，直接就被夜家当家垄断山头，开了一个温泉度假村，虽然消费高，但各项服务都是五星级的，在全国都有些名气，哪怕是平时没有周末，人也特别多。
每个汤池都跟下饺子似的。
向阳他们好不容易找了一眼偏僻清净的，却也还是避免不了有他人的介入。
这户外温泉就和去海边沙滩一样，必须将所有人包含在里头，不分高低贵贱，而且能来这的人非富即贵，一个个的臭脾气，也没法指望他们挪位置。
夜寂光看见汤池里有不认识的人，几分蹙眉。
汤池里正泡着舒服的四个人一看这表情，就知道大少爷脾气又犯了。
夜寂光什么都好，就是有几分古时候纨绔子弟的坏毛病，脾气差，还有一堆有的没的讲究。
常晓生刚想上前哄一下这个大少爷，却见汤池里的向阳和叶君语一直在冲自己使脸色，有点疑惑，刚想询问，这时旁边的夜寂光突然无厘头来一句。
“生生，你介意人多吗？”
常晓生刚想摇头，却看见那坐在汤池边上的向阳和躺在汤池里的叶君语一直在点头，活跟一个订书机一样，这才呆滞地点了点头。
正当他纳闷着的时候，夜寂光就冲着汤池里的四个人说道：“起来吧，我带你们去其他地方。”
倪星空还在慕容复连着常晓生一起懵逼，与突然发笑的叶君语和向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飞快地爬起来披好毛巾，然后把汤池里的另外两只饺子各自捞了一只起来，浩浩荡荡地跟着夜寂光往汤池里面走。
也不知道夜寂光要干嘛，可看着向阳和叶君语这么兴奋，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他们往里处走，在尽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犹如大堂经理的人，看见他们过来，连忙笑面盈盈地迎了上来，“夜少，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夜寂光点头，却没有说话，一副大少爷的模样。
常晓生看了他一眼，这才想起来，这家温泉山庄是夜家的。
难怪刚才向阳和叶君语那么兴奋。泡温泉泡到关系户，能不兴奋吗？
不过这算不算瞒阿，应该不算吧，是夜寂光已经说过这是他们家的温泉山庄了，只是他自己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就这样他们被带到一个非开放式的汤池。
那个西装男将他们带到目的地后就退了下去并替他们关上门。
向阳和叶君语应该是经常受到这种恩惠，所以才知道要提醒自己，看着他们开心地奔向汤池的时候，他突然心里有个疑惑。
跟着夜寂光来到最里面的汤池，这个地方有不少汤池，这一看就是大少爷专用的，向阳他们几个没靠过来，常晓生看了一眼夜寂光，抬手：他们来过？
夜寂光慢条斯理解开浴袍，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他们来这里泡过？
不知道为什么，常晓生特别想问这个问题，夜寂光好像看出了他什么心思一样，憋着笑，“一次，那次我感冒，人多不舒服，就带他们来这里了，其他的他们都在外面很别人下饺子”
夜大少爷哪怕有福利，也不会便宜了他们这群人。
常晓生愣了一下。
这次呢？
“这次？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在外面陪你，如果你介意，我就带你来这里，顺便便宜一下他们。”
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常晓生点了点头，又脸红起来。
他怎么会想起问这些问题，丢人。
常晓生害羞的样子可谓是呆萌可爱，夜寂光看着他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走了过来，抬手帮他解开浴袍。
突然的靠近让常晓生有点呼吸紧促，他没有动，就这么僵在那里，一直到夜寂光为他脱下浴袍。
“怎么，想要本少抱你下去？”
耳畔响起夜寂光半调侃的声音，常晓生愣了一下，刚想拒绝，却被夜寂光拦腰抱起，二话不说，长腿一跨，迈进汤池。
常晓生此刻的脸红的活跟发烧了一样。
公主抱！
刚才夜寂光公主抱他！
他知道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公主抱了！
常晓生接受了男孩变女孩，可一时没法接受这个，他被夜寂光放进了水里，忍不住趁着这机会屏住气往水里潜，夜寂光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头了，见此不过由着他去。
这可是公主抱阿！
慕容复他们要是在这里肯定能被惊讶死。
他会不会是……
常晓生潜在水里，所以没有办法睁开眼睛，否则以他现在的震惊程度，能把他这一双眼睛给瞪瞎。
那所以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常晓生回忆着他们之间的种种。
他一直以为感情这种东西很复杂，可其实就分了几种，亲情、兄弟情、姐妹情最后是爱情，可爱情……
常晓生抿了抿唇，还好没有喝进去水。
喜欢么？
他好像有那么一点，可是这……
常晓生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睛突然瞪大，猛地从水里窜了出来，把在一旁默默数着数的夜寂光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本来想让他好好静一静的夜寂光连忙上前扶住他，看着他满脸的水，抬手帮他擦掉。
此时的常晓生不知是被池水给烫到了还是怎么，双眼通红，看着夜寂光有点恍惚。
他这是，怎么了？
夜寂光想起早上在艺术馆里面的常晓生，那时的他或许连常晓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时的表情有多么可怕，他就像是一个受伤了疯癫的人，任凭夜寂光怎么喊都没有用，夜寂光才放弃的，可是现在……
夜寂光好像不能再等了，夜寂时已经知道了什么，他那天去夜寂时的办公室，无意间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他们要送走常晓生。
他现在必须和常晓生坦白，和常晓生说明他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哪怕是被拒绝被骂疯子变态他都能接受，可是他不能，让常晓生再像上次一样离开。
就算现在他们之间再好，如果夜寂时出面，那就是不可控的情形了。
他不能忍受再被抛弃了。
他必须说。
想着他轻轻扶着常晓生，想让他平静一点，想开口说出自己的心意，可是却不敢。
再等等……
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可心却纠结地很。
这是他放在心上的小崽子。
他叹了口气，靠着池壁，完没的面容上添了几分无奈。
从他第一次见到常晓生的时候，就被他所吸引了，那种刚毅中的不屈服，像是一朵野生的红玫瑰，不过，玫瑰都是带刺的。
他发现这朵带刺的红玫瑰，对谁都挺好的，温柔透底，可却没想到，这朵红玫瑰居然会怕自己。
那天医院里，他看到了这朵红玫瑰眼中的惧怕，他试着接近他，却发现那在别人身上没展示出来的刺，居然统统向他展示，没办法，他只能不要脸地缠着他。
缠着他吃到，走路，上课，甚至连上厕所都要缠着他，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病了，很明显，自己确实是。
他一直觉得这没什么，直到后来他知道了他母亲的存在，那个很早之前就被传这去世的女人，其实一直没死，被他最亲爱的哥哥关着。
他虽然不记得母亲是什么样的，可他知道，母亲就是得了那种病，才被夜寂时给关起来了。
是变态吗？
对的。
这个世俗对待这种爱情特别不公平。
所以他忍着，把这份爱情藏在心里，他想默默地守护他，可那天，当他满面惨白地倒在他怀里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病，是无药可医的。
他叹了口气，刚想开口，却被常晓生一把抱住。
他愣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的耳边传来这个小崽子的声音，“那个……你讨厌我吗？”
夜寂光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崽子，抬手抱着他，原本被揪着的心渐渐松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怎么会呢？我喜欢你。”
他能感觉到自己怀中的小崽子明显地愣了一下，没有开口，他无奈地闭了一下眼睛，静静地等着他，反正现在人在他手机，他不着急，他等得起。终于，常晓生磕磕绊绊地问道：“是那种……”
“是那种喜欢。”可能夜寂光毕生的温柔都在此时了，可都按压不住夜寂光此时的激动，他没有等常晓生把话问全就开口，却感受到自家小崽子一点点将他松开，他有点愣，刚想开口，却听到他的小崽子说道：
“我好像，也有了那种喜欢……”
夜寂光一愣，刚准备开口，门却被一把推开，跑进来两个小孩子，嗯很好，氛围被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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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渐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