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那么一分一秒地过去,常晓生的手渐渐有了颤抖之色,站在他们身后的向阳也快要看不下去了,正想上前护住那个小少年时,夜寂光却此他想出了手。
只见夜寂光轻笑着抬起手悄悄往里勾,将常晓生手中的项链勾到了自己手上,那动作一顿一顿地,十分珍重。
常晓生呆了,哪怕手上的东西已经被夜寂光勾去,可他的胳膊依旧僵在空中,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美丽的雕像一般,而身后的向阳则直接被雷了个外焦里嫩,只差切开了可以直接食用。
常晓生,居然真的做到了。
他居然真的把那个小项链送了出去,送到了夜寂光手中。
夜寂光看着眼前这个呆滞的小崽子,勾唇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刚才走神了,不好意思阿小崽子。”
常晓生不知道这是一个说辞还是真的,不过就算只是一个说辞,他也愿意去听,愿意去信。
向阳见此也知道没有自己什么事了,直接转身离开,免得被他们发现,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夜寂光早就已经发现了他,看到他在后面踌躇不前的身影,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已。
曾经的他们明明是多好的兄弟,却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形同陌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他不擅长照顾人,更不擅长说好听的话去留人,所以当他回来之后发现向阳和他疏远,他下意识是顺着他的意思,只会在舍不得那份兄弟情的时候去试一试看他能不能原谅自己,可事实证明,他确实不是一个好兄弟,不然这向阳也不会这么毅然决然地抛弃他。
想着他收回了目光,看着面前的常晓生,将常晓生刚才送来的小项链收入口袋中,抬手从裤兜里掏出那个盒子重新递了过去。
“这下可以收了吧?”
他已经将那个小项链收下了,那么礼尚往来,常晓生也应该收下他的礼物。
其实就算是被拒绝了,夜寂光也总有办法将这只录音笔送出去,只是用这个方式送出去的,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之前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常晓生愣了一下,连忙抬手接过了那个小盒子,想将他放回自己刚才带来的袋子里,却发现自己出来的时候走得匆忙,将袋子落在了店里。
他回头看向后面的店铺,有些着急的样子,本来只是想回去拿个袋子,却被夜寂光误解,夜寂光将嘴角的微笑隐忍而下,转身兀自寻了个地儿坐下,跟常晓生轻道:
“你先去忙活吧,我等你下班。”
我等你下班。
这本来是普通的五个字,却不想这从夜寂光口中出来便好像是变了个味,常晓生一顿,直接忘了自己刚才已经跟向阳告了别,抿唇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店里。
在店里指挥着其他店员的向阳见常晓生回来,不由吃了一惊,草草交代了几句后走到常晓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回来了?”
常晓生看了向阳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将自己的衣服套上,然后开始干活,向阳见此也没有说什么,不过深深地看了一眼常晓生插在裤兜里看上去几分出众的小盒子,转身离开。
透着店里的玻璃看着常晓生那忙碌的身影,夜寂光眸中的温柔如装满水的桶一般溢出。不知从何时起,他常晓生总能让夜寂光不由自主地快乐,而这快乐还不是建立在玩弄他之上,这让从小自负的夜小少爷心中不由得萌生了几分疑惑,以及半点无知。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门口吹着冷风抽着烟的向阳收入眼中,他满脸冰冷地看着离自己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光芒四射的少年,几分不服。
这少年从小到大好似带着聚光灯一般,从未让人从他身上挪开过双眼,从未。
想着他狠狠地咬硬了牙,神情冷得与夜寂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令人如临寒冬,引人头皮发麻。
这目光这么明显,夜寂光自然也发觉了,他抬眸看向那目光的主人,思虑再三后上前走到了他身边。
向阳周身烟雾缭绕,尼古丁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分外呛鼻,夜寂光拧着眉头往后站了一点距离,这才开口道。
“我们没机会和解了吗?”
这个问题夜寂光小时候问过几次,都被向阳给沉默躲过了,向阳看着眼前的夜寂光,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来找自己的,便是叼着摇头淡漠地笑了笑。
“怎么和解?”他知道夜寂光讨厌烟味,可他就是不停下来,反而重新掏出烟盒弹了一只烟出来点上。“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少爷,和你夜大少爷有什么可以和解的。”
白烟从向阳口中吐出形成一个圈,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圈,不经意地摇了摇头。
夜寂光的眉头从走过来的那刻就没有舒展过,见向阳又点了一支烟,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那你之前告诉本少,当初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要这样?”
那一段缺失的记忆让他一直耿耿于怀,向阳叼着烟的手顿了一下,吐出了几圈白雾。“你都已经忘了,既然记不起来,干嘛一直要来问我。”
就是他一直这样高高在上的模样,才让他们走到现在,他曾经天真地以为夜寂光只是拉不下面子,只是贪玩罢了,知道之前那些事发生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大少爷的骨子里继承的,是夜家的骨血,他阴狠奸诈,他不配拥有真心。
他曾经想过要把他杀了,可偏偏他已经全然忘记了那件事,可自己一直记得,根本忘不了,那还不如走远点,可为什么,他要一直这么纠缠着自己。
夜寂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最讨厌的就是向阳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他下意识转身回避,回避了这个曾经的兄弟,地向阳不过勾了勾唇,继续吞吐着他的尼古丁。
当常晓生目送着最后一批客人领着小甜品离开时,已然是晚上的八点半了,还没吃晚餐的他饥肠辘辘地回到了后台将店员服脱下,在碰到夜寂光送到的东西是愣了一下,将它从裤兜里掏了出来端在手中,叹了口气,将它手到了自己的袋子里放好。
这东西太珍贵了,他不允许这个东西收到半点伤害。
想着他背上袋子走了出去,摆摆手与另一个店员告别,走出店在经过向阳的时候皱了皱眉,却依旧回头和他挥了挥手,径直走到了那个坐在店在凳子上那个光鲜亮丽的人旁边,也不喊他,就那么杵在他旁边,等他一个回头。
这个少年真的是一束光,不管在多么黑暗的地方,都能很好地吸引别人的目光,他就这么坐在这里,就有不少经过的女生为他尖叫了,常晓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所见他已经在自己没注意的情况下回了头,真轻笑着看着他。
“小崽子,来了也不会拍我一下吗?真是个小哑巴。”
夜寂光淡笑了回头,与常晓生面上的潮红撞了个满怀,常晓生忙扭头垂了垂眸,手上比划着问他怎么还不去吃饭。
“这不是为了等一只小崽子下班吗?”夜寂光起身渡步到他面前,起身伸手勾起他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怎么回事,我还没说什么呢,怎么自顾自就脸红了起来。”
常晓生虽然不算矮,可还是比夜寂光矮上了半个脑袋,他被迫仰起头看着夜寂光时,旁边有不少女孩子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像是音乐会一般,此起彼伏。
这下,常晓生的脸马上变得和成熟了的苹果差不多,抿着唇垂着手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活脱脱便像是一被家长抓着了早恋的高中生一般,哪还有点大学生的模样。
常晓生本来就长得显小一点,特别是他这个营养不良的身材,把他衬地更想一个中学生,而夜寂光就像是一个收保护费的恶霸一样,凶神恶煞的。
夜寂光见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手轻拍拍了常晓生的脸蛋,拉着他走到了自己一早叫来的车子旁边,一把拉开车门将身旁的红苹果塞进去,然后也一同钻进去坐在那苹果旁边,关上门报了个常晓生没有听过的地方。
司机还是那个司机,只不过有了上次夜寂光的警告,再加上不知从哪来的心虚,这次的他没有像之前一样时不时就回头瞥一眼他们,夜寂光表示十分舒服,悠哉悠哉地揪着苹果头上的炳儿把弄。
看着被揪在夜寂光手中的头发,常晓生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往后一缩,将自己的头发从夜寂光手中抽了出来,包着自己的脑袋靠到窗户旁边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弄哪都好,唯独不能弄他的头发。
从离开老家开始,自己忙活了这么一个月,都没有好好搭理自己的头发,虽然已经度过了盛夏这容易流汗出油的季节,但这九月末十月的天气,难保了还是很热的,如今自己的头发正如从油桶里掏出来的一般,说不定拿榨汁机榨一下还能榨出点油呢。
夜寂光看他终于注意到自己这满头的发油,噗嗤笑一下,收了手调侃道:
“哎呀哎呀,我不就揪你两下头发吗,用得着这么紧张阿。”
这话说得常晓生脸更红了,松开自己的头比划道:不是。
不是我不想搭理,主要是没啥时间,而且我的头发本来就比较油,这几天头发也长了不少,以前都是我和湘儿互相剪的,可如今我们不怎么见了,便比较久没搭理了。
由于紧张,这个小少年比划得一点都没有章理,根本看不出是在比划着什么,可能录下来让常晓生本人来看,他也看不出个什么,倒也是难得了夜小少爷有这耐心看完,然后一点点在心里翻译完,有些不懂的便只能结合前后文猜测,就这么磕磕绊绊地理解了他的话,夜寂光想了一下,很面前的司机说了一声报了另一个位置,司机应了一下,打转着方向盘转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行驶了去。
怎么了这是?
常晓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抬手比划着,而夜寂光不过神秘地笑了笑:“秘密。”
闻言常晓生便也是不问了,将自己的目光从夜寂光身上收回,转头看着窗外。
车开得飞快,而窗外是同道飞驰的机车,是北京特有的高楼大厦,是人行道上相揽而行的路人,是这烟火阑珊的人间。
常晓生眼里朦胧盯了这满街烟火,心尖是说不出的风花雪月,他很难想象自己在这难以立足的大城市已生活了一月,他是无比的想念自己那街巷互通的小县城,想念自己和常湘生相帮相助的日子,但他却也是舍不得如今的生活,舍不得如今的人,更舍不得身边这个自负的男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夜寂光一点一点地走近了常晓生的生活,他一直以为像夜寂光这种大户人家的少爷,根本与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不知为何,他们两那原本殊途的路却一点一点地靠近,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减,直置如今的并肩,他有时候会想,他要是没有考上清华,没有来到这大城市生活,继续留在那满街烟火的小县城,那生活会不会和以前一样一成不变阿。
如此想来,常晓生不由得抿了抿唇,心生了几分寂寞不舍,事实证明他可能真的离不开了吧,生活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遇到了就是遇到了,就算让他回去,他也没法和以前一样按部就班地生活了。
人活在世上,就终究是会变的,从啼哭不停的婴儿,到青春澎湃的少年,再到成熟稳重的青年,到柴米油盐的中年,再到夕阳余晖的老年,人都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一点一点地改变,最后变成一盒骨灰,归回大地,无限轮回。
常晓生就这么一直想着,直到车渐渐停下,司机下车为他们开门,常晓生失去了门的依靠,就那么直挺挺地向下倒了下去,得亏夜寂光眼疾手快,一把拉着常晓生的手将那刚回过神满脸惊恐的少年一把拉回车里,跌入自己怀中。
就这样,两个少年同时愣住,常晓生忘了起身,夜寂光也忘了将人推开,就那么看着对方,直到司机慌忙地询问常晓生有没有事,夜寂光这才回过神将常晓生扶正,抬眸冷眼地瞪了一下司机,然后轻推了下常晓生示意他下车。
常晓生轻愣一下,看了眼被他轻推了的肩头,低头出了车间,看了眼所在地,忍不住惊呼了一下。
面前是田园风格的别墅,围绕着房子的雏菊是一方风味,门前的喷水台,两侧的绿植格外清新,还有一股轻淡的香味渐渐飘来,令人闻了舒心。
见到这般情形,常晓生心中刮起了一阵不为平凡的波澜,他呆呆地看着那别墅体,心中满满都是不真实感。
这不是属于他的生活,这并不是他生活中应该出现的东西,在他的心中,小街小巷才是真正的固有体,而不是这富丽堂皇的房子。
常晓生握了握手,那不安感被刚下车的夜寂光收入眼中,夜寂光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常晓生为为此感到不安,却依旧淡定地上前拍了拍常晓生的肩头示意他不必紧张,附身至他耳边轻哄道:
“这是我在城郊的别墅,我用我名下的流动资产自己盘下来的,里面除了保洁阿姨定期来打扫,是没有人的,不用怕…”
“我在。”
夜寂光:弄哪都好?
常晓生:没……没有啦!!!
直接开黄腔(?)
(ˉ▽ ̄~) 切~~
谢谢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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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