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城封咒被破,已成危险之地,绝不可再回,夏日只好带两人到别处暂避。
三人转移到了一处深山洞穴中,千印和夏日率先平稳落地。晕倒的白星月则从洞穴上空往下坠,夏日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张开两手,白星月恰恰落入她的怀中。虽然夏日后肩受了伤,但这完全不防碍她稳稳地接住白星月。
幽静的山洞中弥漫着充沛的灵气,似乎隐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洞穴很大也很深,不像一般山洞满布枝叶脏泥,零乱不堪,这看起来异常干净,还布置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和日常用品,看似有人曾经居住于此。
夏日手臂轻轻一抖,把白星月抱得更紧,带着她往洞穴深处走去。她缓缓走近洞内唯一的一张石床,把白星月轻放在床上,一丝不苟地为她整理稍显零乱的衣襟。她靠近白星月,手往她额头上轻柔一摸,「好烫……」夏日沉声道。
「我看看!」千印走近床边,红着眼为白星月仔细把了把脉,又握了握白星月的手,道:「小姐身子发烫得厉害,而且可能因伤痛过度,气血攻心,才会晕倒。看脉像平稳,只是有些虚浮,应当无大碍。」
夏日这才徐徐坐在床边,稍稍松了口气,颔首道:「那就好。」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白星月。
顷刻,夏日转头察看了一下洞外的情况,向千印道:「天快亮了,我出去找些干草回来。石床冰凉,恐易伤身子。妳留下照顾妳小姐,我去去就回。」她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把自己从床边撑起,脚步踉跄地往洞口走去。
原本坐在床边的千印,看见夏日背后被血沾湿的外衣,立刻跟着追了出去,道:「夏日小姐,您还受着伤,就别去了吧。我跟在小姐身边,接触过一些医理,先让奴婢替您止血包扎吧,以免伤口恶化。奴婢之后再出去捡草也不迟,您的伤要紧,要马上处理的。」
夏日摇着头道:「无碍。这里很隐密,暂时应该没人能寻到,妳只管看顾好她就行。」她轻扶着洞穴墙壁,步履蹒跚地往外走。
千印动作俐落地把夏日轻拉回到石椅上,正色道:「不行,您背上还流着血呢,奴婢怎么能让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出去做苦力呢,让奴婢先为您止血吧。」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瓶,「这是我府独制的银星飞花散,涂在伤口上,能止血止痛,效果很好的。」千印看夏日有些犹豫,续道:「您若是不想让奴婢帮忙,那就请先自己用上吧。今夜多亏了夏日小姐,我主仆二人才得逃出敌人魔掌,您得好好休息才能尽早恢复。捡草铺床这些粗活儿,让奴婢去做就行了。」
「独留我和妳小姐在此,妳……就这般信任我?」夏日侧靠在椅子上,有些虚弱无力地问道。
千印却丝毫不犹豫地回答夏日:「小姐既然信任您,奴婢就信任您。而且,方才要不是有您在,我和小姐早就落入刺客手中,甚至性命不保了。您就别再推托了,在这好好疗伤休息,我这就出去。」
夏日道:「等下!往左走。别走太远,远了可能有野兽出没。」
千印点头道:「放心,我还是会些武功和法术的。」话毕立刻转身离开。
夏日等千印出去后,一瘸一拐地走到洞内另一角落的石凳上坐下,这位置能清晰看见石床情况,石床那边却看不透这个角落。
她轻轻把外衣和中衣从肩上拉下,露出上身里衣。因伤口颇深,白色里衣已沾满鲜红血迹,有些血甚至已经干了,血肉黏住里衣,看得人惊心动魄。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把里衣一点一点地往下拉,原本已干的伤口再次被撕裂,渗出鲜血。
「嘶……」夏日皱了皱眉,不经意发出一声闷哼。此刻的她才有些许放松,随之而来的是伤口深处传至心头的疼痛,让她浑身发抖。
由于伤口在后肩,她自己根本无法看清,便只随便清理了一下,就把千印留给她的银星飞花散随手涂在伤口附近。草率包扎后,她便快快穿回衣服,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她重新回到石床旁,倚在床边,看着白星月哭得红肿的双眼,泪痕仍挂在脸上,眉头深锁,拳头紧握,似是正被恶梦缠绕,难以摆脱,显得很痛苦。
夏日轻抚白星月的眉间,动作极轻极柔。说也奇怪,夏日安抚的动作似乎能稍为抚平白星月的伤痛,驱散她的梦魇,她眉头渐渐舒开,终于睡得比较安稳了。
夏日轻声呢喃:「原来我的不祥预感,竟是来自于如此可怕的事情,要妳经历这么痛苦的事,真是苦命之人,好好睡一觉吧。」
须臾,千印抱着一大堆干草,磕磕绊绊地回到洞穴。她看见夏日侧卧在石床边,双目紧闭似已入眠,心道她必然是累透了。于是,她刻意放轻脚步,唯恐惊扰到夏日。但一向浅眠而且警觉性极高的夏日,其实从千印接近洞穴,她就察觉到了。
「辛苦了。」夏日睁开眼睛,向千印露了个微笑。
「不辛苦!如婢是不是吵醒您了?」千印蛮不好意思地问道。
「没有,是我一向浅眠。」
夏日艰难地支起身来,靠近白星月,恭身一把把她抱起﹐道:「来,先把床垫好。」千印整理好石床,把干草铺上。夏日这才把白星月轻放在柔软的草堆上,又细细整理一番后,道:「这样她睡得舒服一些。」
千印扶着夏日回到石椅上,道:「谢谢您对小姐如此贴心顾料。」
夏日摇了摇头,叹道:「如今我也只能做到这些……」
千印道:「已经很好了!天水居出事,小姐很需要有人能支撑着她的,不然,我真怕她受不住如此重挫。」
夏日看向白星月,道:「睡着了也好,希望她能暂时忘却伤痛……」当然,她知道这只是短暂的逃离。
二人休息片刻后,夏日看着外面天色渐渐明亮,便道:「千印,洞口往右走四里,有一条小溪,妳若不累,可以去打点水回来,帮妳小姐梳洗一下降降温;若是累了,妳就留在这里休息,我去去就回。那边还有些野果树,稍后我去摘些野果,捕些野物回来,妳应该也饿了吧?」
「我去就行!」千印又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如此这般,三人于洞内艰难地撑过了三天。
第四个清晨,微弱的光线从山洞入口处透进,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洞穴。
白星月仍躺在石床的干草堆上,长发散落肩上,发丝微微湿润,显然出过一身虚汗。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较前两天平稳许多,泪痕也早已被擦干。
微光透过身体,白星月感到一丝暖意。她缓缓睁开眼睛,有点不适应,眸中流转着迷离的神色,眼前事物从模糊渐渐聚焦成清晰的画面。
这是个陌生的地方,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洞顶,山洞里的气息包围着她。淡淡的泥土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她紧绷的心情不经意得以舒缓。
身体的疲倦感仍然笼罩着白星月,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艰难。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白星月的意识已经逐渐变得清晰。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经历过一场漫长又痛苦的梦境,她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
她微微侧首,才发现夏日就依在床边,跟自己只是咫尺之间。千印则躺在不远处那片铺了干草的地上,两人都还没有睡醒。
白星月发现夏日的外袍正盖在自己身上,她却穿着单薄,脸色甚至有些寡白,嘴唇没有血色,她自然地举手碰了碰夏日的脸。
夏日突醒,看见白星月终于醒了,马上握着她的手,问道:「妳醒了?」另一手轻触她的额头,确认已退烧,舒了口气,又问:「感觉怎么样?」
千印听见有人说话,缓缓睁开眼睛,才看到小姐醒了,立刻奔向床边着急问道:「小姐,妳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星月没有回两人的话,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夏日扶着白星月,让她缓缓坐了起来。她的目光在洞穴四周游移,显得有些迷茫。
千印端来一杯水,夏日接过,道:「来,先喝点水。」
白星月缓缓喝下,问道:「这是哪里?」
夏日回道:「放心,这里是远离都城的郊外深山,很隐密,不会有人找到的。」
白星月续问:「我睡了多久?」
千印眼睛泛红,道:「小姐,妳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而且还一直发着高热,我们都担心得要命!幸亏夏日小姐不分昼夜地照看妳,不断给妳敷帕子降温。妳终于醒了!太好了!」她忍不住抱紧白星月,泪如雨下,泪水沾湿了白星月的肩。
白星月轻轻拍了拍千印的背,柔声道:「我没事,别哭了。」转向夏日道:「这几天……谢谢妳。」
夏日坐在白星月身侧,让她轻靠在自己肩上,回道:「妳醒了就好,千印很担心妳……」
「夏日小姐也很担忧,妳每次稍有动静她都会醒来,可幸!妳终于真的醒了小姐!」千印越讲越激动,泪水没有停止过。
白星月轻柔替千印擦着泪水,安抚道:「好了别哭了,让妳担心了对不住。」她转身看了看夏日,这话是同时向二人说的。
夏日回道:「醒来就好。」
我:月儿,撑住啊,妈妈爱妳,抱抱妳……
日日:我抱就行,妳走开!
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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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疗伤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