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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万人空巷

每逢正月初一,冰族都会举办冰雪祭。

冰雪祭是一场神圣而隆重的祭祀庆典,仪式由族中专责祭奠的上神官主持。冰族相信上神官能透过冰雪与天神沟通,为族人祈求平安和丰收。在这天灾与祸乱频繁的年代,笃信天神便成了民众的心灵慰藉与精神寄托。

祭奠仪式上,各家各户都会按自家的能力奉上各种美味佳肴、珍稀酒品、新鲜蔬果、绫罗绸缎、黄金美玉等用以供奉天神,丰俭由人,贵在诚心。

祭奠仪式结束后,接着就是冰雪祭的重头戏——冰都成年礼,冰族年轻男女只要年满十六,即可参加。按照习俗,参加成年礼的少男少女,会把一束头发用银色丝带绑成小辫子,系上冰雪菱纹头饰,盛装出席。

这天,十六岁生辰的还有她——白星月。

族中特别重视这年的冰雪祭和成年礼,民众的成年礼都有各种好玩的节目和表演,白星月的成年礼却与众不同。

她本不想铺张,不过族中长老认为白星月身份尊贵,她的成年冠礼,自然异于常人,祭天祈福更不能马虎,仪式细节更不可忽略。于是,这便成为冰族有史以来最隆重壮观的一次祭典和冠礼。

在通往祭神殿的天门大道上,挤满了想一睹白星月真面容的冰族族民,他们手持一片银叶菊叶子,在大道两旁欢呼喝采,期待着白府的巡游队伍经过。

银叶菊是冰族独有的圣花。据长辈传说,银叶菊本来只生长在冰族绝境之地——银星峡。银星峡地势险要、长年冰封降雪,银叶菊是唯一能存活的植物,而且非常稀有,只长在险要的峡谷边上,若要采摘,随时性命不保。但由于此花能解百毒、治百病,所以异常珍贵,一般民众连见都见不着,更何况是使用了。

冰族祖上有见及此,决定想办法把银叶菊移植到冰都,使民众也能享受到它的好处。可是要实现这事却不简单,经过无数采花队伍的冒险与牺性,历尽无数次的培植失败,研究了三十余年才终于有了小小的成果,让各家各户都能种出银叶菊。但以人工培植出的银叶菊,药效并没有野生纯种银叶菊来得好。因为培植的银叶菊无法开花,而野生银叶菊的花蕊才是它最珍贵最有治愈效果的部份。

银叶菊有着银白色的叶子,长相优雅脱俗,虽然看上去玉洁高冷,却代表着万谷丰收。它美好的喻意,承载着冰族族民对未来的期许,希望能风调雨顺、收获丰满。

民众挥舞着手上的银叶菊,雀跃地等待着巡游队伍。顷刻,远处传来鼓声,伴随着隆重又喜庆的乐曲,白府的出巡队伍缓缓而来。

走在最前方的是开路的护卫军,穿着银色铠甲,手持长剑,步伐一致,气势磅礴。

奏乐师紧随其后,各种乐器声相互碰撞,衬托出热烈高涨的气氛。

随后的是一群排得整整齐齐的秀女灵仆,个个眉清目秀、温文尔雅。他们身着华丽服饰,与民众一样手持一束银叶菊,步履轻快优雅,随着队伍缓缓向前。

挤在大道旁的民众相当雀跃,人太多了,有小孩骑在大人肩上也几乎看不清前方,心急问道:「爹爹,为什么还没看见星月姐姐?」

「快了,再等等。」小孩的父亲掂起脚尖,艰难地在人群缝隙间探头,看了一眼游行队伍。

「来了来了!星月小姐的轿子来了!」众人挥动着手上的银叶菊,高声喊道:「愿星月小姐生辰快乐!平安顺遂!愿我族丰年安康!天下太平!」

随着铺天盖地、震耳欲聋的祝福声,四匹白马拉着一辆银白色轿车随后而至,轿子在奢华绚丽的队伍中略显低调,却更加高雅端庄。

轿子上空间宽敞,有一正方形小房,淡蓝色的薄纱珠帘随风飘逸。珠帘摆动,隐约能看见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白皙的皮肤,如出水芙容、仙姿玉色,可以说是一张倾国倾城的美人脸孔。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能看见白星月真容的族民赞叹道:「星月小姐如天仙下凡,谁能娶到她真的是修了几辈子的公德啊。」

旁边民众赞同着说:「可不是吗,咱星月小姐可是出身古皇族的,是个名正言顺的公主,身份高贵,谁能配得起她呢?」

另一穿着斯文、像是个读书人的围观民众摇着扇子道:「你们不知道吗?星月小姐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订下婚约,而且,未来夫婿也是个出身显赫之人呢,绝对配得起我们星月小姐。」

「真的吗?谁有此等福气?」

「雪族未来尊主的唯一继承人、雪族少主——寒魂!怎么样?!当之无愧吧?!」

「冰雪联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冠礼一个月后,就会举行大婚,这么大的喜事你们竟然不知道?」另一人插上一嘴。

喧闹纷杂的声音传进轿子里,坐在轿中的白星月揉揉眉心,舒了口气。她缓缓站起,轻轻掀开眼前的薄纱珠帘,姿态优雅端方地步出轿子。

她额前系着闪亮的银色小链子,身穿银色长袍,长袍上绣着菱形像冰一般的淡蓝色图案,颈子戴着配有浅蓝菱形吊坠的银链子。

她的腰间系着身上唯一显得奢华的物件,就是那枚从祭神殿求回来的白玉如意。

玉如意晶莹剔透,首部似祥云也似灵芝,中间刻着一个草写的「月」字。如意柄身到尾部有一龙纹雕饰,栩栩如生﹔尾端玉色中带淡金黄色,是非常罕见的上乘宝玉。

如意首处饰有两枚银色小铃铛,走路时会响起清脆的声音,像能谱出一段音律,很是悦耳。尾处则绑着一束银色的毛,随风摇摆柔顺飘逸。

白星月站在轿子前方,向群众浅浅一笑,挥手示好。这一举动,让现场群众情绪更高涨,一边摇着手上银叶菊,一边兴奋欢呼,气氛热烈。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爹爹!星月姐姐好漂亮!」小孩兴奋大喊,把顶着他的父亲摇得快要跌倒。

白星月皮肤本来就白,银色长袍衬得她更透亮得像发光似的,肤白胜雪、唇红齿白。

面对这种大场面,白星月早已习以为常,但眉宇之间似乎带着些许心事,笑意遮掩下,旁人丝毫察觉不了。

她扬首望天,心道:「是寒冬里难得一见的一缕阳光啊,真舒坦。」嘴角终于有了些笑意。微风轻拂,白星月的黑柔长发和银白长袍迎风飞舞,腰间配饰叮铃作响,活像个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煞是好看。

轿子后面还跟随着大批随从侍卫,井然有序、浩浩荡荡地往祭神殿方向前进。

队伍缓缓前行﹐一面雄伟的红色城墙渐渐出现在眼前,其足有五六丈高。祭神殿前身乃古皇城遗址﹐城墙范围很大,左右两边看不到尽头。

城墙中间有一道巨型的银色大门,上方刻着「祥和共济」四个大字。 「祥和」意指和谐、平安、无争,「共济」则有着互助、共勉、和平之意。这是古皇族先祖所立下的祖训与祈愿。

大门两旁各立着一座石雕,左边是龙,右边是凤,雕工精细,活灵活现、宏伟壮观。

原是紧闭的大门,在队伍走近时,竟会自动打开,光芒一瞬间从里面溢出,炫人眼目。

穿过大门,步入祭神殿范围,一座壮丽堂皇的宫殿耸立在前,「祭神殿」三字刻于宫殿正门上。宫殿是由一座立于正中央的主殿、多座副殿、各种功能的厢房所组成,以及种满各种珍稀花草林树的漂亮园林,范围广阔。宫殿设计以银白色为主,浅蓝色为辅,尊贵中带着神圣。

主持冰雪祭祀大典的上神官司马渡,带领着大批助祭早就候在殿前。上神官是侍奉天神超过三十年的通灵神官,冰法术造诣高深,位高权重。

白星月步下轿子,向司马渡与众助祭谦身行礼,道:「诸位久等了。」

司马渡回礼,道:「恭迎月儿小姐,请小姐随我前往主殿。」

白星月随之进入主殿,主殿后方别有洞天,竟是一座由大理石建成的宏伟祭天坛,天坛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透着银光,照亮了整座祭神殿。

「月儿小姐,请。」

白星月随着司马渡的示意,慢慢步向阵法中间,司马渡则殿后立于她的身旁。

十八位精心挑选的高阶助祭步向阵法,围坐在外,双手合十准备施法。

白星月同时合上双手,闭上了眼,空气中透出一鼓强烈的运气气息。

随着助祭们的手掌缓缓分开,一团银光于各人手间出现。众人把双掌之间的银光往阵法送去,阵法光芒猛烈旋转,形成一道光柱。

光柱往远处山峰上的天际冲去,原本云雾密布的山间,慢慢浮现一座悬于高空的山城,而且越见清晰。山城名叫悬月城,呈倒三角形,上平下尖,浮于云端,如梦似幻。

白星月与司马渡顷刻之间随银光被转移到了悬月城。城中有一座悬月寺,司马渡领着白星月,踏入悬月寺中央的奉堂。

奉堂三面墙壁上,挂着绘有日月星河和龙凤和鸣的图像。堂前左右同样立着龙凤石雕,像是在守护着安坐中间位置的天神像。天神像精雕细刻,栩栩如生,其形象巍峨而威严,仿佛带着撼动天地之势,散发着强悍气势与神圣光芒。

司马渡走向跪垫处,道:「月儿小姐,今年的冰雪祭要比往年更关键,程序也更复杂繁锁,以往一天的祭祀大典,如今则需要三天才能完成,任务艰辛,委屈小姐了。」

从十岁开始,白星月便肩负起冰雪祭典主祭者的重要角色。其实早在她六岁那年,就已经能把祭天经文念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除此以外,一些名著、学说、经论,甚至医书、天文、占卜她也通通涉猎,比她的哥哥们更好学不倦,是名符其实的天才。所以每年的冰雪祭,她都被安排在重要的位置上。

「为族祈福,何言委屈。」白星月恭敬回道。

司马渡略显忧心道:「近几年,冰雪两族天气比往常更加寒冷,火燎族却变得更酷热,四族各走极端,情况着实让人担忧。除了不断地修复圣光原,祈福就是唯一能做的事了,希望天神能听到咱们的祈祷,让民众在这多灾多难的年头能过得好些吧。」

「我会诚心祈愿,上祭请宽心。」白星月道。

「小姐对祭天仪式一贯虔诚认真,在下自是放心。」司马渡续道:「小姐的一切起居将由这里的助祭和随从侍奉左右,请小姐安心祈福即可。」

白星月接过供香,上香后便跪在天神像前,闭上双目,两手合十,开始默读经文。

司马渡安顿好在悬月寺的一切后,便速速返回祭天坛,与众助祭开始漫长的祭天仪式。

祭天仪式要开始啰,到底会遇到什么事?遇到什么人?

下期更新告诉你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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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万人空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