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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抱罪怀瑕

西厢,单间客房门外。

寒魂道:「夏小姐就在这间厢房,我不方便进去,请月儿小姐替我问候她,那我就先行回去了。」他随即安排两名侍女候在门外,道:「待会她俩会带妳回到东厢休息整顿,妳请进吧。」寒魂言毕转身离开。

白星月目送寒魂,心道魂哥哥还是如此地懂礼数。

她敲了敲房门,无人回应,「兴许是睡着了。」白星月猜想。她轻轻推开房门,探头看了看,没人。于是她往厢房屏风后的卧间走去,心想就看一眼,一眼就行,不多作打扰,她只想图个安心。

刚绕过屏风,蓦然发现夏日只披着一件白色中衣,正坐在床边,似乎料到有人会来。

她冲白星月笑了笑,道:「妳来啦?」

白星月稍感讶异:「我……我以为妳正在休息,妳怎么起来了?不多躺一会儿?晚宴还没开始呢。」

夏日莞尔:「妳知道我正在休息,怎么还是进来了?」

「我……我……」白星月吞吞吐吐,艰难的吐出二字。

白星月不知道怎么回答夏日这种直来直往的提问,显得有点不知所措,眼神躲避着夏日那诚恳又带点调皮的目光。她心想总不能说我很担心妳的伤势吧?这也太肉麻了!

夏日轻笑,不再追问,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边空位,道:「来,过来坐一下。」就像看到老朋友一样从容自若。

白星月立于原地,心里犹豫一阵,觉得这会不会有点太唐突了,虽然在山上本就睡过她的床……最后她提步走到了床侧的椅子坐下,问:「妳的伤……好点吗?」

「好多了,妳絮姨给我请了位神医,已经差不多好全了。」夏日有多夸张就说得多夸张。

白星月洞察到夏日这么说,只是想尽可能让自己不那么担心她的伤势。她噗哧一笑,道:「神医?我倒想见识见识,顺便交流一下。」

夏日摇手:「还是别了吧,医官都有点木讷,一点儿不有趣。」

白星月道:「哦?原来妳是这么想的。那……我也是学医术的人,妳是否觉得我也是个木讷之人?」

「妳不一样,妳又不只是学医。」夏日还是维持她一贯的能言善辩。

「妳可太会说话了,人家都说不過妳。」白星月不再跟她争辩,接着问道:「我……可以看看妳背上的伤吗?」

「妳怎么总惦记着我的伤?我知道我受伤让妳感到内疚,其实不需如此,是我自己大意罢了。放心吧,有妳絮姨的灵丹妙药,妳还怕我好不了吗?」

白星月默不作声地看着夏日,眼神始终没有移开,看来若不让她检查,她就安不下这个心。

夏日被她看得毫无招架之力,心软了一截:「好吧,我让妳看就是了,妳这样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她转身准备落衣。

白星月靠近夏日,道:「等等,手先给我。」

「手就……不用看了吧。」夏日支支吾吾,久久不愿把手给白星月。

白星月把夏日的手拉过来,帮她把了把脉,嘴巴念着:「脉像平稳有力,外伤应该是无碍了。」

「是吧,我就说了。」夏日偷偷松了口气,正想要把手收回时,白星月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再等等……」

夏日的衣服袖子很长,把她的整条手臂遮得严严实实。白星月把她的衣袖往上掀,靠近一看,一股淡淡的青气从夏日的手腕向上延伸到了手肘内侧,「这……」白星月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夏日已把手抽回,速速把袖子放下,道:「没事,不是还有那神医在吗?死不了。」

「妳……妳别胡说……」白星月更内疚了,低头喃喃,「连落银丹都解不了的毒……到底是什么毒……」

落银丹是冰族的圣丹,非常稀有难炼。它是剧毒的克星,几乎能解天下所有的毒,但却解不了夏日身上的,这毒想必极其罕见。此毒蔓延的纹路像火焰一般,而且暗淡不清,不像一般剧毒霸道,却容易让人忽略轻视。

白星月一边寻思着她以往遇到过的中毒病例,一边仔细检查夏日手臂青气的走势。她小心翼翼地查看夏日的两只手臂,以及她后肩的伤口,伤口周边分别都缠绕着淡淡的火焰纹。

她猝然脸色一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像想起了什么,道:「这毒……我好几年前曾经见过……」她边说边发着抖,「怎么会……怎么可以……」

夏日另一手覆上了白星月正在颤抖的手,道:「不要怕,我暂时还没什么感觉。」她想安抚白星月,白星月的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妳知道这是什么毒吗?这是……这是焚骨毒!毒发时会……会……」白星月眼框瞬时涌上泪珠,再也说不下去。

「……」夏日平静地看着白星月,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妳……妳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中的是焚骨毒?」白星月懊恼自己没有早点察觉。

焚骨毒暗淡的火焰纹,不是因为下毒者想隐藏其毒性不被中毒者轻易发现,而是这毒不攻血只攻骨。

所谓焚骨,即毒素会如千针万线般包围甚至穿入骨髓,所以皮肤表面看起来非常不明显。当火焰纹蔓延全身时﹐中毒者的骨头会像被烈火焚烧一般,渐渐瓦解,痛不欲生,虽然表面丝毫无伤,体内却已溃败如泥。

有说火炙之热是锥心刺骨痛不欲生,焚骨毒毒发时,疼痛比火炙热痛上十倍,但不会马上致死,中毒者多半会被折磨得毫不犹豫地自我了断。

「放心,幸好有妳的落银丹,我在这毒还没开始行走之前就已服下,暂时压制住了它的毒性。」夏日越是轻描淡写,白星月越是忧心不已。

「若非妳自身有灵力护体,毒性可能早就发作了。虽有落银丹暂缓了毒性的蔓延,可剧毒终究还是没有解,必须尽快找到解药。」白星月思索半刻,续道:「今晚晚宴时与寒叔叔、絮姨和魂哥哥商讨看看是否有法可解。」

夏日看着白星月焦急的样子,反而淡然一笑,道:「会有解决之法的,不要担心。」

「我……」白星月耳根一红,低头细语,「怎么能不担心,都怪我……」

夏日轻柔拍了拍白星月的手,拭了拭挂在白星月眼角的泪珠,道:「别怕,我不会那么容易死。」

—— 玉尘轩 - 璇花殿 ——

晚宴席上,白星月被安排坐在寒魂旁席,夏日则坐在对面。首席上坐着的是雪族尊主寒冬俞,侧席是冷絮。

众人入座后,寒冬俞站起,左右看了看白星月和夏日,道:「难为两位小姑娘了,妳们经历的必然非常人所能想像。星月,妳家里的事情,寒叔叔会替妳作主,不能让妳父母和家人不明不白地被害!」

他吩咐寒魂:「魂儿,此事就交由你来查办,有任何进展立即向我汇报。」寒魂应了。

寒冬俞续向白星月道:「妳就好好在寒叔叔这休养吧,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妳絮姨讲就行。」

冷絮点头道:「都是自家人,毋须客气。这位夏小姐也是,当自己家便好。」

两人双双站起道谢。

冷絮眼神投向寒魂,撇了撇嘴:「唉,本来两家喜事将至,岂料竟发生此等令人悲愤之事……」

「母亲……」寒魂轻声欲阻止母亲继续说下去,他认为当下并不是提儿女私情的时候。

冷絮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不过婚事早已订定,我们也都把月儿当自家人看待,此事咱们寒家是管定了。」冷絮目光落在了白星月身上:「月儿,妳放心,我们定会为妳作主。」

寒冬俞点了点头,继续问:「星月,据妳猜想,那帮刺客的身份……会是什么人?妳可有头绪?」

白星月寻思片刻,摇头回道:「事情来得太快,当下情形危急,所以……星月并未注意到太多现场的细节……」她回想起当时情境,哽咽得一度无法往下说。

她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后续道:「不过,刺客的手法非常干净俐落,招招取人性命,剑法凶猛,且都是狠招,还擅长用毒!」

寒冬俞颔首忆道:「嗯……冰族以各种法术为主轴;我族则多以驯养动物以作攻击和代步之用;火族以火魔法见称,甚少看到用剑的;至于燎族……」

他又想了想,道:「燎族内乱多年,衍生出众多派别,一派比一派凶狠。这种凶猛的剑法在其他三族都不常见,而在燎族却普遍的很,看来这事燎族是脱不了关系。」

寒魂紧接着道:「父亲所言极是,燎族人多年来都有偷窃别族圣光石的陋习。火族封关多年,偷盗者在火族已然得不到什么甜头,而且火族与异族也少有往来。这么说来,论动机,燎族的确嫌疑最大。」

「燎族……真的是燎族吗……」白星月虽也有同样猜想,却始终不愿相信。

白星月对燎族可谓有着独特情感。她天资聪颖,小小年纪悟性极强,早在十岁就独自前往燎族游历,当时陪伴在侧的只有千印。

她曾多次在燎族传善道,做了很多善行,也治好了不少患奇难杂症的病人,因此结识了很多燎族朋友。她行善事或替人治病时,从不表露身份,所以基本上无人知晓她是冰族的人,更不会有人知道她尊贵的身份。

她引导燎族平民存善心结善缘,规劝偷窃者别再继续偷采珍贵且难以复修的圣光石,否则不单四族和谐会受到极大影响,还会让天气更加难以平衡,造成恶性循环,到时候劣势就无法再逆转了。

虽然不少人因为白星月的善行而成为她的朋友,因为她的医术而得以重生,她却也因此得罪了很多人,包括那些靠着买卖圣光石过活或致富的人,以及原石的需求者们。

这导致她在燎族的名声变得非常极端,燎人要么很喜欢她很尊敬她,把她的话向外宣扬;要么非常讨厌她,甚至还想把她驱逐出城,希望她别再出现,别再阻挡他们的财路。

虽然如此﹐白星月还是坚信大部份的燎族人都是纯朴善良的。

月月别内疚啦~日日是自愿为妳受伤的! !

到底毒能不能解! ?急! !

下章开始进入回忆啰~~~敬请期待 =3=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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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抱罪怀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