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钱季槐非常懂得什么叫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从前那个阁楼的休息室不在了,他就在他办公室里添置了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置,用来中午午休。
其实主要目的是,节假日小疏单位放假他放不了,所以他就让小疏来店里陪他,偶尔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在办公室偷个情,没有床多少不太方便。
这天下午小疏一个人在办公室背琴谱,楼下的琵琶声低缓悠扬倒不至于打扰到他,就是钱季槐时不时上来开门有点烦人。
进屋东走走西走走,走到他旁边揉揉他头发,捏捏他肩膀,或者从后面直接压下来罩住他,亲他的脸,摸这摸那的。
一次两次就算了,小疏记了一下,一个下午这人上来了九次。
晚上到点上楼来送饭菜给他是第十次。
“吃饭喽,我喂你。”钱季槐拖了张椅子坐到他旁边。
“不用。”
“你就让我喂怎么了?”钱季槐凶巴巴的,又像撒娇。
小疏无奈:“喂着吃慢。”
“你急着干嘛?”
“我是怕你有事。”
“我有什么事啊,来,啊——”钱季槐说着一勺茄子盖饭已经递到了小疏嘴边。
小疏乖乖张嘴。
“好吃吗?”
“嗯。”小疏嚼嚼嚼,“没有你做的好吃。”
“你现在真会哄人啊,昨晚在家还说吃我的饭吃腻了。”钱季槐拽住他的脸。
小疏憋着笑,脸被他扯得摇来晃去的,“腻了也是好吃的。”
钱季槐哼了哼:“行,好吃就行,就怕你觉得我不好吃了。”
小疏琢磨了一会儿,想到一句逗他玩的话。
“你好不好吃我不是都得吃吗,又不能去吃别的。”
老男人把勺子一放,眼睛瞪得圆圆的:“哎我发现,你现在是真的可以了,柳绪疏,来你告诉我,你想吃谁的?”
小疏低下头笑,抬起手去摸他的胳膊:“吃饭,我要吃饭。”
钱季槐知道他故意的,也没有不依不饶计较下去,勺子拿起来继续喂,嘀咕了声:“天天欠收拾。”
小疏用脚踢了下他的鞋。
钱季槐没躲,喂完他自己也吃一口,“吃腻了早点说,我给你买玩具玩。”
小疏生气又踢了下他,“我不要。”
钱季槐上次在家就提过这个事情,不过被小疏严厉制止了。
“不许买。”说完不放心又强调一遍。
钱季槐得意地笑道:“我们家什么时候你说了算了?”
“你。”小疏可被他气坏了,当时求着要复合的时候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说以后只听他的话,结果一到淫商控制智商的时候就全忘了。
“你买了我也不要用。”半天委屈出这么一句。
钱季槐接着把勺子递过去喂他:“那宝宝吃腻了我怎么办呢?我不是怕满足不了你吗?你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我很没安全感的,你知不知道。”
这口饭钱季槐挖大了,小疏含在嘴里半天说不出话,急得眉头紧蹙,钱季槐忍不住笑出声。
饭艰难地咽下去后,小疏终于开口:“我才没有你那么过分!”
“我过分吗?哪过分了?”钱季槐抽张纸巾给他擦嘴。
“你还不过分吗,年纪这么大了,还…还那么……”
钱季槐听到后半句话手上力气明显加重,差点给人家的嘴唇擦破了皮。
“那么什么?嗯?还那么什么?”钱季槐单手拿着碗,把纸巾往垃圾桶一扔,另一只手伸向他腰间:“是不是不想吃饭想吃点别的了。”
小疏身子一倾,抓住他的手腕:“别闹,我要吃饭的,饭要凉了。”
钱季槐抽走胳膊拿起勺子接着挖饭,“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2.
男人步入四十岁后,保养身体变得非常重要。
钱季槐现在不仅是不抽烟不喝酒,每天在饮食锻炼上也开始严格要求自己。
他不去健身房,家里准备了一些基础的健身器材,每天早起练一会,练完了再做早餐叫孩子起床。
平时做饭也是做一桌好吃的菜给小疏一个人吃,自己坐在边上吃健身餐,小疏再怎么夸好吃让他来尝一口,他都坚决不尝,可以说是意志力惊人。
“男人四十岁之后,规律适度的性生活是保证身体健康的关键。”钱季槐歪在沙发上读出了手机浏览器上的这段话。
小疏听见了但是没吱声。
“适度…多少算适度?”钱季槐自言自语,打开了搜索栏。
他最近确实在想这个事。
“一个月四五次?!”钱季槐喊出来。
钱季槐昂起头想了想:“我们这个月已经…今天多少号?”
小疏:“十四号。”
两个人心知肚明这十四天内做了多少回,所以都没说话了。
钱季槐看着手机上“关于四十岁后男人纵欲过度对身体会造成哪些危害”的文章,越看越焦虑,过了半天严肃地说:“以后一周就一次,你要监督我。”
小疏:“……”
钱季槐说到做到,一周一次的频率保持了有一个月,中间几天困难期的时候钱季槐怕自己忍不住甚至会主动跑去睡客房。
很快到了夏天,天气非常热,钱季槐图凉快喜欢穿那种老头衫一样的背心,小疏在店里经常能听见大家夸他身材好。
晚上回来钱季槐连老头衫也不穿,洗完澡光着膀子在家走来走去,小疏一开始还不知道,钱季槐站在电视机前看电视,他从后面拿着衣服过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他才发现的。
“你又不穿衣服。”
“我在家穿衣服干嘛,热。”钱季槐扭过头跟他理论。
“你在外面就穿了?”
“我什么时候在外面没穿了?”钱季槐看着他的背影发问。
“我怎么知道你穿没穿,穿了也等于没穿。”
钱季槐被搞得莫名其妙,走上前从后面一下勒住他的腰把他抱起来:“我是没穿,我每天都光着身子在外面转悠的,就故意给大家看我的身材,就欺负你。”
“哎呀放我下来。”
“不放。”钱季槐把嘴巴凑到他耳朵旁说:“你天天跟我在这找茬呢,是不是喜欢找茬?”
“你才找茬。”
“你吧,你不是最喜欢找我插吗?”
小疏一巴掌呼在他手背上。
钱季槐笑笑,松开胳膊放了他。
小疏头也不回地摸着墙壁走进卫生间,钱季槐问他要不要帮忙,下一秒就听见啪嗒一声门被拉上的声音。
钱季槐:唉,果然性生活不和谐就是会影响夫妻间的感情。
钱季槐今晚没去客房睡,洗完澡也进卧室躺下了。
关上灯没一会,他感受到有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腰,紧接着肩膀靠过来一颗小脑袋。
小脑袋蹭了蹭,不满足似的又压上来一条腿在他的腿上。
三岁小孩睡觉也没这么缠人吧。
“热不热啊。”钱季槐躺着没动。
“不热。”
空调打得挺低的,其实钱季槐也不热,他只是心里比较热。上一次做是三天前,还没到一周。
小疏昂起头去扳他的脸:“转过来嘛。”
钱季槐脖子一扭,看着他:“想干嘛。”
小疏往他脸上凑,拿起他的一只手掀开自己的上衣,“想……”小疏讲话带颤音,钱季槐听着骨头都酥了。
“不行,还要忍几天。”
钱季槐说是这么说,但手是一点没反抗,小疏抓着他到哪他就到哪,小疏松开了他就自己玩着。
玩得小疏开始渐渐发出呻。吟。
“你这样我真没办法了。”钱季槐另一只手从床垫穿过去一把叩住他的背将人捞进怀里,“现在不找茬了?”
小疏乖乖搂着他的脖子,鼻尖似有若无地在他脸上碰了碰,软绵绵地说:“我不是正在找么?”
钱季槐五脏肺腑的欲。火被这句话瞬间点着了。
“你是真不想我好啊,只顾着自己爽。”
“你不想吗?”
“我得控制,对身体不好。”
小疏又向前贴了贴,脑袋卡进他的肩窝:“没关系的……就多一次,就一次。快点嘛。”
“……”
钱季槐笑了,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我算是栽你手上了。”
3.
小疏单位秋游团建去爬山,钱季槐非要跟着一起去,提前一周就开始高高兴兴地做准备。
而小疏:“好像没说可以带家属。”
钱季槐听到家属这个词愣了一下,心里暗爽,说:“肯定可以的,我就跟着你们,又不干什么,那爬山的人多着呢,你们单位把山买下来了?不给别人爬了?”
小疏说不过他。
去就去吧,反正他一个人出行确实不方便,让同事帮忙照顾远不如有钱季槐在身边的好。
小疏单位包大巴车过去,钱季槐带着小疏自驾,约好九点钟在山下停车场汇合,他们稍微出发得晚了一点,到那反而跟他们的时间差不多。
碰面后大家也没闲聊,每个人拿上登山杖就出发了。
钱季槐紧紧拉着小疏的手,仔细看着他一步一步抬脚往上迈,生怕他摔着。
他们的团长是个比较年轻的男人,可能是看小疏跟钱季槐在后面走得太慢,不放心折返下来等他们。
“可以吗小疏?累了就歇一会儿。”团长站在不远处的平台上看着他们说。
“可以的,还不累。”
“你要小心点,这旁边没有护栏哦。”
“嗯没事,我朋友拉着我呢。”
钱季槐头没抬,眼睛专注盯着小疏抬脚的动作。
“行,那你拉好他啊,千万要当心。”
这个“你”,不知道说的谁,关键是小疏没吭声,钱季槐就以为团长是对他说的。
“多管闲事。”钱季槐小声嘀咕道。
“人家好心,你别这么说。”
“噢。那抓紧你朋友的手,不然你的好团长要心疼了。”
“……”
小山坡很好爬,路比较平缓,步道修得也不错,就是小疏的速度在那里,爬到一半的时候人家估计都登顶了,小疏听周围渐渐没什么声音,开始着急,步子越来越快,连续被石阶绊了好几下。
“你慢点儿!”钱季槐凶他。
“几点了?”
钱季槐掏出手机,“十点半。你别着急,慢慢爬,急什么?”
小疏原地停下,松开他的手,满头是汗,冲他说:“我不想爬了。”
钱季槐揣上手机说:“不想爬了?你这才刚爬到一半。”
“你背我吧。”小疏张开胳膊原地跺了跺脚。
“你要累死我。”
“我爬不动了嘛。”
钱季槐叹了口气,转过身默默蹲下,双手伸到后面按住他的小腿肚,“快点快点。”
小疏笑着趴上去,搂紧他的脖子。
“我的腰要是断了你以后就享福了。”钱季槐边爬边说。
小疏笑得直抖。
“我背一会儿你下来走一会儿啊。”
“好~”小疏亲亲他的耳朵。
其实小疏很轻,而且相比较拉着他一点点上台阶,钱季槐觉得背着他上反而更轻松。
“你太瘦了知道吗?你这腿我一只手就能握住。”
“可我吃得不少啊。”
“你吃得还不少,昨晚嚷嚷着要吃饺子,我包了一锅你吃了几个?”
“我…那我吃不下了就不吃了呀。”
“你要多吃点,不然没力气,走几步就累。”
“我走了一个半小时了。”
钱季槐不理他。
小疏哼了哼,按住他肩膀身体后退了一寸:“让你背我一下,这么不耐烦…好,我自己下来走,你别管我了。”
钱季槐手一紧,停下脚步把他猛地往上一提,“我这叫不耐烦?我说你一下你就跟我来这套是吧,一点也说不得了现在,让你多吃饭也是害你了,你,你要气死我,把我气死了你早点找个年轻的呗。”
小疏趴下来,软软的脸颊肉贴着他的脖子,两只手捂住他的嘴。
钱季槐没招,扒拉下他的手,转过脸看看他,“亲我一口,不然不走。”
小疏笑了,凑上来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个吻。
“不要这个,嘴巴的。”
小疏犹豫,“有人吗?”
钱季槐前后看了看,“没有,快点儿。”
小疏用手触碰到他的唇,然后伸长脖子听话地吻了上去,钱季槐捉着他厮磨了好一会儿才松口。
“行,原谅你了。”
4.
钱季槐生日快到了。
小疏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说他不要,他不过。
当天是工作日,两个人白天都要上班,晚上钱季槐去剧团接小疏回来的时候,小疏说他订了一个酒店,礼物和蛋糕都放在酒店里了。
钱季槐傻了,“你什么时候弄的?”
“阿月帮我弄的。”
钱季槐卧槽了一声,难怪阿月今天下午请了半天假,还骗他说是小孩开家长会。
“我我,我说了我不过,我没到生日。”
钱季槐不想接受自己又老一岁。
“你不过以后我也不过,以后什么日子我们都不过。”
“不行。”钱季槐不同意,“哎,行行行,过吧,那我今天四十二。”
小疏笑他:“你过生日减一岁呀?”
钱季槐耸耸肩:“那怎么了,其实我实际上更小,你忘了上次体检医生说我身体年龄31岁吗。”
虽然事是真事,但小疏当时就觉得这种测试很假,只有钱季槐信以为真并且嘚瑟到现在。
“好,那我蜡烛买错了怎么办,买的是两个4。”
“没事,蜡烛而已,不插就是了。”
……
到了酒店钱季槐惊呆了,阿月这是上哪找的教程,布置得像求婚现场一样。
“她一个人布置的啊。”钱季槐看着满床满地的花瓣,还有墙上挂着的Happy birthday气球,震撼感慨。
小疏抱住钱季槐的腰,贴上他的身体,问:“喜欢吗?”
钱季槐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道:“你怎么这么爱我。”
小疏怒着嘴,仰起脖子嗯了一声,暗示要接吻。
钱季槐笑意盈盈地贴上去。
舌吻一阵分开,小疏说:“找找礼物在哪。”
钱季槐转头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有类似礼物的盒子,“哪里?”
“有看到花吗?我让她订的玫瑰。”
“花看到了。”钱季槐视线锁定在落地窗前的那一大捧冰蓝色的玫瑰上。
“不在花上吗?”小疏问。
钱季槐其实已经看见了,那捧花上放着一只白色的小方盒子。他放下胳膊走过去,发现盒子是打开的,里面有一副对戒。
钱季槐站在那发了半天的愣。
“没有吗?”小孩听他半天不说话急得开口问他。
“有。”
钱季槐把戒指盒拿起来,转身走到小疏面前,“怎么想起来送我戒指?”
“想嫁给你啊。”小疏云淡风轻地说。
没有一丝犹豫的,带着可爱的笑颜。
钱季槐鼻子却一下酸了。
“胡说八道什么。”他声音有点抖,小疏听出来后就没笑了,上前摸摸他的脸,确认他有没有掉眼泪。
“怎么啦?”小疏的指腹在他眼下摩挲,“不会感动哭了吧?”
钱季槐关上戒指盒,一把抱紧他。
“不可以吗,我就要哭。”
钱季槐说着把整张脸埋进了他颈窝。
“嗯…可以呀。”小疏在他后背上轻拍,“不过能不能先求完婚再哭,我等不及想听你跟我求婚了。”
钱季槐吸吸鼻子,从他肩膀上离开,盯着那张脸傻看了一会,然后单膝下跪。
打开戒指盒,抬起头说:“小疏,你愿意嫁给我吗。”
小疏偷笑,“为什么要嫁给你?”
钱季槐眉头一皱,委屈地看着他:“因为我爱你。”
“还有呢?”
“还有我特别特别爱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我这辈子就只认你一个老婆,我给你做饭洗衣服洗澡吹头发按摩捶背洗脚剪指甲刮胡子,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听你话,你喜欢我抱你,我亲你亲得也特别好,我也能哄你开心,你睡觉的时候必须要缠着我,你不能没有我的,你也很爱我,所以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你要嫁给我,做我的唯一。”
小疏听完眯着眼睛笑得更深了,“你这些话怎么像提前准备好的。难道你知道我要送你戒指吗?”
“不知道,好突然啊。”钱季槐抓住他的手捏了捏,很像撒娇。
“那如果我不主动,你会想起来送我戒指吗?”
“会的。”钱季槐迫不及待地说,“我明天再挑一对,这个当求婚戒指,那个当结婚戒指。”
小疏啧了声:“买这么多干嘛?一对就够了,快,给我戴上。”
小疏直接把手伸给他,高兴得五根手指上下弹了弹。
钱季槐拿起稍微小一点的那枚,捉住他的指尖,轻轻圈进他的无名指。
“大了点儿。”
小疏自己摸了摸,然后换了根手指,“中指正好。你的呢?”
钱季槐拿起另一枚戒指站起来,递到他手里,“你也给我戴。”
小疏捉住他的无名指指尖,戴到一半就卡住动不了了,“啊,你手指这么粗。”
钱季槐笑:“嗯,你第一天知道吗?”
小疏红了脸,默默把戒指捋出来,圈进小拇指倒是畅通无阻,戴好之后问他:“戴小拇指上可以吗?”
“戒指戴在不同手指上有不同的含义,你不知道?”
小疏摇摇头。
“戴在中指上表示已经订婚了,戴在食指上表示已经结婚了,戴在小拇指上…表示单身。”
“啊?”小疏忙把戒指从他小拇指上扣下来,“那你不能这样戴。”
钱季槐被他慌里慌张的样子逗笑,夺过戒指的同时也把人搂了过来:“好了,改天好好量一下指围,买对新的。”
“那这对呢?”
“收藏啊,这可是求婚戒指。”
“哎?我刚才好像忘记答应你了。”
钱季槐抱起人往床上一丢,“没关系,马上就让你哭着叫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