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来都来了。
陆仁嘉收回触手，拍了拍裴觉逸，“系统的话你听到了？作为男朋友，你是不是该为我分忧？”
裴觉逸：“不用拐弯抹角的，正好我也想试了试，你教我的元素化灵法好不好用。”
这就是答应了。
这小子说别人会说，自己却从来不说：“是、好”之类明确的回复。
总而言之，二人兵分两路，开始闹海。
雷电喧嚣，狂风阵阵。
不知多少诡异死在海下，也不知多少闻声而逃。
这一闹，就持续了三天三夜，到了三天后的三更半夜。
海下既然有抢地盘自己用的心思，肯定也有能组织这些诡异的“大佬。”
到现在，它终于忍不住现身了。
如巨山一般的螺壳裹挟着滔天巨浪，席卷而来，海浪声下，竟有婴啼之声。
看着很吓人，但陆仁嘉在意的不是这个。
这东西……明显不是人类被污染产生的。
非人化身的诡异和人类化身的诡异的区别，陆仁嘉打小就能分辨。
从前也只是分不清人型诡异和真正的人，现在连这个也能分辨了。
区别在于被他叫做“生命力”的东西。
非人化身诡异生命力十分旺盛，颇有些灼人。
人化身的诡异却不一样，生命力几乎为负。
至于人类，生命力存于二者之间，但也不是很强，远不如非人诡异。
所以以前没接触外界的陆仁嘉以才拿不准人类和人形诡异的区别。
他还和裴觉逸讨论过这个话题，最后二人得出的结论是：
大部分非人生物异变成诡异，是改变生命形态，是活着往另一种方向的高纬度进化。
而人类不同，在污染到来以前，已经在某个反向进化到极致。
未必是最完美的样子，但一定是最适合生存在这世界的样子，所以旧历人类才能成万物之灵长。
污染加身，人类进化无路能走，便直接结束作为人的生命，置之死地而后生，转换形态去走另一条路。
所以陆仁嘉才能把奉天镇和沉梦湖的诡异当做亡魂“超度”，因为说到底，它们也不过是被强留世间的阴魂而已。
当然，也有特殊的，比如陆鸦，比如沉梦湖龙王。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的猜想，也没机会验证。
现在眼前之事，是这个大海螺，隔着数里，便能感觉到强悍的污染和……鲜活的生命力。
陆仁嘉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无它，馋了。
自我认知作为人的他，不吃人，不吃人型诡异，也不吃人化身的奇形怪状诡异。
但完全的非人诡异，在遇到裴觉逸之前，他和陆鸦还是分食了不少的。
但自从捡到裴觉逸，他就真的……快两年没自己动嘴尝过味儿了。
特别最近养鱼，这大海螺还是个水产……陆仁嘉转头看向裴觉逸，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我摊牌了，我不装了。”
问号出现在裴觉逸脸上。
陆仁嘉指着那大海螺，“吃吗？加点蒜蓉烤起来很香的！”
“你疯了！”裴觉逸果然接受不了，“那可是至少S的级诡异——「蜃海螺」，甚至可能是君主「蜃楼」！”
他抓着陆仁嘉的肩膀猛力摇晃，想让对方清醒一点，“这种污染人类怎么可能……”
陆仁嘉感觉脑子快被摇散黄了，反而更不清醒，强行按住裴觉逸，盯着他的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再怎么伪装，到底本性难改。
裴觉逸无奈闭上眼睛，“我不吃。”
陆仁嘉对这个结果也还算满意，裴觉逸这样半退不退，坚持一点底线是好事。
要是他随便一闹，他就什么都不顾了，放弃自己前十九年培养的三观，和他一起吃诡异，那才是有问题。
虽然陆仁嘉喜欢在心里形容裴觉逸，奶狗的脸，狼狗的身子，但到底谈恋爱不是养狗。
百依百顺听起来不错，时间长了就容易没滋没味。
“行行行，那我自己吃，你可别馋。”心里怎么想一回事，嘴上怎么说是另一回事。
二人闹完了，那不只是蜃海螺还是蜃楼的大怪物变卷着大浪来了。
陆仁嘉看得清它藏在水下的部分，虽只是如山般的壳下那么一点，估计也有百吨不止，除去不好吃的，净肉少说有三五成，够吃很久了。
说干就干。
气势汹汹的大海螺正想发威，陆仁嘉抬手用力一捏，恐怖的念力直接便将那滔天巨浪搅散，大海螺被整个拎起来脱离海面。
陆仁嘉展开翅膀，乘风而起，直接走到大海螺面前，翅膀上眼珠闪动，大海螺身上发出的婴啼瞬间变得尖利起来。
那看着十分坚硬的螺壳都有直接融化之势。
能走到这一步，当然不会全无灵智，陆仁嘉一个照面，便叫大海螺毫无反抗之力。
而且它还能感觉到这个强到恐怖的生命流露出来的情绪，那是……食欲。
能成长到这个地步，除了够狠，还得识时务。
一瞬间它的心态就变了，只求活命。
“饶……饶命，我……我愿成为您的眷属。”婴啼声止，化作一段结结巴巴的人类语言。
会说话啊，陆仁嘉还挺惊讶的。
人类化身的诡异只要有神智，都会说话，非人诡异却未必，它们哪怕开了智，但看不起弱小的人类，自然不会去学他们的语言。
比如第十基地被裴觉逸杀掉的那两个，都是S级，必定有神智，但都不会口吐人言。
“你能为我做什么？”陆仁嘉收了翅膀，仍然用念力捏着大海螺。
没了万目翅膀带来的特殊影响，大海螺的视力恢复，它看清了陆仁嘉的样貌，而后便直接惊叫出声。
“洛书之主！？”
这又是谁？
陆仁嘉被人认成别人已经习惯了，不过前人都说他像裴见山，他觉得挺隔应，照了许多次镜子，自觉不像。
现在这大海螺把他认成别人……人嘛，总会肖父肖母。
他的长相，骨似裴，皮似陆，集两家之所长，十分好看，他也不是什么帅而不自知的。
天天都照镜子，哪有不知道的，只是没太当回事。
如今这海螺说的“洛书之主”肯定不是裴见山，那就可能是——陆清漪，他那失踪多年的母亲。
陆清漪的下落算是陆仁嘉卡壳最厉害的一件事，拿到苏博士的U盘后，基本就没有进度。
到现在只得知这个U盘的锁，只有裴见山和苏博士能打开。
后者不知所踪，前者不提也罢。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可能的消息，他一激动，一用力，大海螺就爆汁了。
它尖叫起来，连裴觉逸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只是他不会飞，也没念力支撑自己浮空，只能远远看着。
“说！洛书之主是谁！”陆仁嘉难得吼起来。
“她是夜间荒野十大水系君主中的洛水之主！传说她执洛书，古今之事无所不晓，您与她样貌五分相似，莫非不知吗？”
大海螺竹筒倒豆子一样，生怕说慢了，自己就被捏死了，“您若想见她，我愿去夜间荒野为您传信！只是……”
“只是什么！”陆仁嘉又用力一分。
“我……我无法长期离水，只能顺着入海水系上行，各大水系皆有主，通行不畅，我要至洛水，一来一回怕要……一两年。”
大海螺这话说出口，生怕陆仁嘉把它直接捏死，又补了一句，“您若不信我，可与我蒙誓，违背誓言，天诛地灭！我非人族，誓言不可违，您该知道的！”
诡异发誓的结果陆仁嘉见过，确实有用，但一两年……
正纠结间，听见裴觉逸的声音，“你没事吧！”
对，现在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人可以商量。
将大海螺定在原地，陆仁嘉一个大跳，回到岸边，和裴觉逸说了大海螺的话。
“我觉得不妨一试。”裴觉逸抱住陆仁嘉，轻轻抚摸他的背脊，“若有回信，我愿与你共去夜间荒野。”
这是裴觉逸第一次做出明确的承诺，但此时的陆仁嘉却没心思去有什么别的情绪。
他恨不得自己跑去夜间荒野，亲自去那什么洛水看一眼，但又怕不是真的。
陆清漪到底曾是人类，入夜间荒野不死反而成为君主的可能性实在不算大。
若这洛书之主不是她，陆清漪没进夜间荒野，那是想反悔，也没机会了。
挣扎了两三个小时，凌晨四点的时候，他终于做了决定，答应大海螺的交易。
与它蒙誓，让它去夜间荒野洛水传信，他相信若那是陆清漪，她一定会愿意见他的。
誓约达成，大海螺临走前还帮陆仁嘉做了最后的收尾，带走了它所有的属下和子孙。
这个海湾污染区终于能被系统纳入陆仁嘉的地盘。
夜歌岛需要一定的海水深度，这个海湾的海域边边上的海水深度差不多正好。
这还让陆仁嘉在海上的地盘又往外延伸了百里。
放置成功，陆仁嘉便迫不及待开始下一步。
他得忙起来，才能不想七想八。
只是还没回到诡城，嘴巴便不听话了，忽然问起，“你知道洛水在哪儿吗？”
日夜荒野应该有对应的位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