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夔牛身后，另一道虚影若隐若现，身如龙却有人面，双目绽放雷光。
不过第二道虚影到底没成，裴觉逸便坚持不住，将第一只那像无角牛的怪物打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他们所在的矿洞，塌方了。
陆仁嘉：“……”
感觉挑错时候教学了。
好在陆仁嘉的念力很强，稳住这个矿坑不成问题，不然真就……糟糕了。
裴觉逸放出夔牛后，也是直接脱力，要不是陆仁嘉眼疾手快把他搂住，他就得摔个狗吃屎。
“小年轻做事就是没轻没重的。”陆仁嘉率先甩锅。
裴觉逸从陆仁嘉怀里挣出来，扶着被念力强行稳住的石壁，呼呼地喘气。
想辩驳，但又没气口说话，整个人憋的脸色涨红。
陆仁嘉却无视了裴觉逸要打人的眼神，仰着头看那个没了筋膜组织的空洞。
还挺能忍，这都不出来。
“你先在这儿休息。”想了想，陆仁嘉决定自己一个人进去看看。
反正裴觉逸刚放了个空大，明显没蓝了，带进去风险太高。
这话只是通知，他没等裴觉逸回答，直接冲了进去。
内部别有洞天，比他来的那个大空洞更大，大到让他感觉这山体是不是已经被掏空了。
里面的情况也很……白色筋膜一样的东西像是蛛网一样，黏在山壁各处。
每块成群的筋膜，都挂着一串“葡萄”一样的东西，而且不是门口那种白色。
鲜红的血肉在那一个个囊泡内部调动，像是初成型的心脏。
而在空洞最中间，巨大的，像是茧一样的巨型肉瘤，也是葡萄一样挤在一起。
每一个肉瘤内部，都可隐约见到人形。
原来不是没人被假山神看上，只是没死在外头被村民发现。
在肉瘤底部，是个色彩斑斓的底座，有不少缺口，看材质，和那什么星石该是同一种。
盲婆和她家里人精神状态这么好的？
她的亡夫采了几十年的星石，她甚至直接和这东西交流了。
【那不至于。】
【盲婆亡夫来的时候它还没苏醒，就只有提供营养的底座和藏在下面沉睡的根系，挖底座不影响什么。】
【至于盲婆她自己，他见到的……你看见那个肉瘤里的人形了吗？】
【里面每一个长成了，都是单独却又共通的个体。】
【若不能杀全部，每一个都可以再次单独发育成完整的……它。】
系统跳出来解释，却并不把这个单做什么危险。
【这就是这东西为什么作为食物特别好的原因了。】
【上限不高，好对付，能生又能长，只要不断根，下次来又是新鲜的一窝。】
【就像旧历人类种的一种植物，好像叫……韭菜吧，你农场里也有，你应该吃过的。】
那何止是吃过，韭菜炒蛋，陆仁嘉可爱吃了。
你不要侮辱韭菜。
【这有什么，都是吃的，谁比谁高贵？】
【你的胎盘碎片就在底座下面。】
【杀了它，撬开底座撅了根就可以拿到。】
【不过提醒你一下哦。】
【这里虽然是本体，但除了之前见盲婆的，它已经孵化不止一个分身，就藏在外面那些人类里哦。】
系统隐身前留了个雷，却不说解决方式，甚至没说这东西究竟藏了几个分身。
坏东西。
骂了一句系统，陆仁嘉就准备开始打架了，这东西对他来说很矛盾，却又能同时激发他的食欲和恶心。
还是快点处理掉比较好。
雷与火先扫荡一圈，将周围那些没有人形藏在内部的小囊泡处理掉，直到剩下最后中间这个大的。
里面的人形……那东西是不会自己产生人类的形态的。
那都是被它抓来的人类，不知道还有没有救，总之先救了再说。
无形的利刃化作最精密的手术刀，一点点将这些大瘤子割开，念力成为托举的手，将里面粘糊的人类取出来。
看着好像很顺利，不过还是……好奇怪啊。
这家伙完全不反抗的。
无论陆仁嘉怎么做，那层层叠叠的肉瘤都被他清理到只剩最后一个了，它也还是任由陆仁嘉作为。
【食物链的压制而已，亿万年的训化，已经让它失去反抗你这一类生物的意志了，别大惊小怪的。】
系统这时候又冒出来了。
反正它还有分身，还能活是吧？它到底有几个分身在外面？
系统又隐身了。
陆仁嘉：“……”
算了，不反抗也好，至少不用担心误伤那些被抓的人。
陆仁嘉持续进行着“手术”救人，恢复体力的裴觉逸进来了也没发现。
他沉默地看着陆仁嘉继续，一直到最后一个瘤子被剖开，里面的人掉出来。
是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儿，打扮很怪，下半身正常阔腿裤，上半身却是用厚布条缠住的，从腰一直缠到下巴。
“韦素！”裴觉逸终于出声了。
哦，那就是韦素啊，陆仁嘉看着裴觉逸冲过去检查，手指晃了晃。
虽然知道他们是亲戚，但头一次看到裴觉逸情感外露的时候……莫名酸溜溜的。
好烦哦。
感觉自己的心理素质还有待加强。
陆仁嘉走过去，这股子酸味却也忽然散了。
因为裴觉逸嘴上激动，冲过去，看到沾满假山神组织液的韦素，他眉头一皱，忽然就停下了。
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帕子包住手，然后再隔着帕子轻轻推了推韦素。
“……”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爱干净了？而且这是讲究洁癖的时候嘛！
看韦素没反应，裴觉逸回头看到陆仁嘉的眼神，耳根又一红，扔掉帕子，解释道：
“我不是嫌弃，只是刚刚为了方便调整呼吸，取下了一会防毒面具，这假山神的味儿真的是有一点……哕。”
说着他面如菜色，又忍不住干呕了几下，“我不敢想象，这东西内部的液体，粘上了……”
陆仁嘉：“……”
他决定回诡城好好洗个香喷喷的澡之前，再也不取下防毒面具了。
叹了口气，陆仁嘉指着满地的人，“算了，先把人带出去，这事儿可还没完呢。”
胎盘还在底座下面，外面假山神的分身还没找到，还有个真山神完全没见过面。
唉，以前去绝地都比这破地方干脆。
有了裴觉逸解释，陆仁嘉也不想碰那些人了，用念力把人挪出去的。
再之后，他就让裴觉逸也出去，他要取胎盘了。
上一次胎盘在第十基地闹出来的乱子他还有印象，总感觉没了这个底座压制……
总会现在那个假山神的老巢，只剩一个星石底座和陆仁嘉。
底座被撬开，露出里面假山神的“根系。”
这才是它真正的本体。
乍一看和真山神供养那些臭花的根系还有点像，只是那个是蓝紫色，和花一样。
这个嘛……红白相间，像是一块块被塑形过的上好五花肉。
想到这个，陆仁嘉又开始馋了。
忍了又忍，他到底下手把这根系烧了个干净，火焰顺着根系在地下深入，一点点掏出一个蚁穴一样的洞。
陆仁嘉的念力跟着火苗移动，在地下搜寻着他的胎盘踪迹。
这也是奇怪，上一块胎盘那么活跃，隔着十几里都能呼唤他，这一块近在眼前，却要和他捉迷藏。
不过到底他还是找到了。
火苗触底，遇见不可燃之物，念力跟上，锁定该物质形质，而后将它沿着洞穴取出来。
然后就……？
陆仁嘉想象中的胎盘，应该是和之前第十基地那个肉茧一样的东西。
但眼前这个……一快皱巴巴的皮，感觉不到任何……像是那个肉茧那样蓬勃的能量。
陆仁嘉伸手想碰。
系统直接在他脑海里尖叫。
【现在别碰！！！】
它甚至越过陆仁嘉，直接将这东西塞进了系统仓库，而且这一块巴掌大小的胎盘，还是单独一格存放的。
系统仓库一共二十四格，每一格都有差不多一百立方米的空间。
至于吗？
【很至于！】
【这是外膜层的碎片，不像之前那块可以直接吸收，而且……】
【……你可不是那假山神，只能吸收一点代谢废物，你碰到它，它就会被直接激发。】
【无法形容的污染会瞬间爆发出来。】
【那是比红月击地带来的那种所谓的污染更扭曲千万倍的东西。】
【你也不想大家都发现你不是人吧？】
这话……怪怪的。
但这个威胁……陆仁嘉真不敢保证，认识的人还有几个觉得他是人的。
【那可不一样。】
【外膜层常年直接接触星空磁场，里面的数据都是在那里获取的。】
【如果不花时间梳理信息直接吸收，你会变成虚空……不被任何世界接受存在。】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至少方圆百里都会被污染，在这个范围的生命会异化成比所谓诡异更扭曲的怪物。】
什么怪物？
【还不到你知道的时候。】
那你现在说这些的意思是？
【警告一下你，顺便吊你胃口。】
陆仁嘉：“……”
今天第三次想打系统。
他不想和系统废话，直接走出去，外面的人……居然开始陆陆续续醒过来了。
最先醒来的是韦素，听到裴觉逸的声音，她没了眼睛，下意识想去触碰。
然后裴觉逸他……躲开了。
好没礼貌啊你小子。
陆仁嘉这么吐槽着，自己却也不靠近任何一个从假山神体内挖出来的人。
他隔着一段距离，把韦素的眼睛取出来，在她面前一划，眼球就回到了韦素眼睛里。
“你还有这一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