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是真的狗,他在闻屹的饮料里加了高度酒。
更狗的是他给闻屹倒饮料的时候说了那是酒,没人信,尤希君也以为他在逗人玩。
聚会结束前闻屹都表现的很正常,偶尔说两句话也条理清晰。直到散场,小k送宁圆圆他们出门,闻屹就不对劲了。
他跟着小k一起出去,尤希君还以为这是闻屹所谓的“礼貌”,任由他去。然而,闻屹不回来了,他站在门口的桂花树下一动不动。小k说不动,尤希君拉不动。
王玄说他应该是喝醉了。
听到“应该”两个字的尤希君第一次那么烦王玄,烦到想给他那张斯文脸上添一点颜色。
“都滚。”尤希君说。
月黑风高,小k果断把王玄拉走了。
尤希君站在闻屹旁边,一句话没说,他和一棵树没什么好说的。
“我是一棵树。”
十分钟前,闻屹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话,只说了这一句。
尤希君无言以对。
如果闻屹是那种喝醉了倒头就睡的人,尤希君此刻不会这么烦躁。
还好,闻屹是一棵树,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如果他撒酒疯,尤希君会直接把他打晕,拖回家。
尤希君对“酒品见人品”这话深信不疑,他始终认为每个人都应该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里,那些明知自己喝醉了会做什么还放任自己在外人面前喝醉的人都没什么底线。
醉鬼就像低智的动物,倒头就睡的人除外。
树除外。
尤希君没办法怪闻屹,可能是不知者无罪,可能是魔法师太美貌了。
闻屹直直地站着,尤希君在一旁给他拍蚊子。
听到动静的闻屹目不斜视道:“沧浪哥哥,你回去睡觉吧。”
“……”
尤希君沾了一手蚊子血。
闻屹又说:“你放心吧。”
尤希君二话没说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问:“放心什么?”
“巨熊已经来过了,不会再来了。”
“……那一起回去?”
“再等等,毛熊很快就来了。”
“来干什么?”
“送鱼。”
“行,再等等,”尤希君“啪”的一下,拍死一只在他眼前转悠的野蚊子,“你们那儿的动物挺友爱啊!”
一刻钟后,尤希君开始失去耐心:“毛熊来了吗?”
“还没有。”
“那回去吧。”
“再等等,毛熊收了我一颗珍珠,肯定会来的。”
“……”
尤希君被蚊子“嗡”得脑仁疼,他没什么心思陪闻屹在这儿开故事会,直言:“别等了。”
“沧浪哥哥,你回去睡觉吧。”
“你放心吧。”
……
尤希君彻底没了耐心,一把拽过闻屹的胳膊,搂着他的腰往家里带。醉酒后的闻屹劲还挺大,尤希君费了不少力气才拖动他:“你再这样,我不要你了。”
随口一说的话似是魔咒,闻屹瞬间不反抗了,只委屈道:“别不要我。”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心脏,尤希君在恍惚中感受到了久违的酸楚。
他看着闻屹的眼睛,艰涩地开口,坚定地说了声“好”。
闻屹双手环抱住尤希君的肩膀,蹭了蹭他的衣服:“沧浪哥哥,你背我吧,我脚酸。”
“……”
尤希君背着闻屹进了家门,给他换上拖鞋又费劲把他背到二楼。
“沧浪哥哥你的毛呢?”闻屹凑在他耳边呓语。
“……”
“你可以教我烤鱼吗,尤希君最喜欢吃鱼了。”
“他不喜欢。”
闻屹揪着尤希君的头发:“他喜欢的,我想做给他吃。”
“那他试着喜欢一下吧。”
尤希君整个人向后仰,把闻屹放倒在床上。他揉了揉脑袋,掏出手机唤醒屏幕,暂停并保存了录音。
闻屹自觉踢了鞋子,尤希君给他盖上被子。
正当尤希君准备离开的时候,闻屹抓住他的手,又箍住他的腰,将他往床上带:“一起睡吧,沧浪哥哥。”
尤希君来不及反应,踉跄着倒退坐到床上。他转头要骂人,看着闻屹这张脸又说不出口,只道:“录音还是关早了。”
闻屹没放手,尤希君睡在了客房。
尤希君怎么也没想到,他与闻屹的“第一夜”睡了个素觉。
没洗澡没刷牙,潦草又狼狈。
对追求完美体验的尤希君来说,他们的第一次无疑是要浪漫的,还好只睡了个素觉。
尤希君盯着闻屹的睡颜,心道好看的人睡觉也是好看的。
闻屹似是醒了,他像动物一样伸展了一下四肢,缓缓睁眼。
还以为是梦,他捏了捏尤希君的脸。
下一秒,他滚下了床。
闻屹伏在床沿,只露出杏眼:“你怎么在我床上?”
不出所料!
尤希君摸了摸鼻尖,怪自己对醉鬼放松警惕,录音真是关早了,甚至该开个视频的,让闻屹看看他主演的《动物世界》。
哦不对,是让这棵树看看。
尤希君笑了笑,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播放文件1。
“一句一句解释给我听,完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回答你的问题。”
“你不讲道理。”
“我和一棵树讲什么道理。”尤希君无所谓道,“没全部给你录下来真是遗憾,以后不许喝酒。”
……
尽管是阴雨天气,尤希君还是见到了日出。闻屹听完录音之后,脸蛋通红。
“巨熊是森林里的老大,活的都吃,但是眼神不好,我经常装成树。”
“你住森林里?”
“一开始是的,后来去城里上学了。”闻屹想了想,继续说,“毛熊是鱼贩子,垄断了两条河,想吃鱼只能找它买。”
“你不是魔法师吗?”
“都会魔法啊,”闻屹坐到床边,可惜道,“我打不过他们的,我只是个普通的治愈系法师。”
治愈系?
行!他说是就是吧。尤希君笑了笑:“治愈系的都像你这样好看吗?”
闻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倒没有。”
“那不普通吧。”尤希君将他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你哥哥真多。”
“沧浪哥哥和我住在一个山洞里,”闻屹小声说,“它是一只狼狗,毛茸茸的。”
他对尤希君抱有一些歉意,他喝醉把尤希君当成了狗。
狼狗也是狗。
闻屹选择性省略了一些细节,尤希君没有追问。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闻屹疑惑道。
尤希君从另一面下床,赤着脚走到闻屹旁边,穿上拖鞋,从容淡定道:“这个问题我怎么回答你呢,你问问自己,好好想想,想好了下去吃早餐。”
闻屹皱着脸,陷入回忆,结合刚才的录音,脑子里闪回过零星几个片段。
尤希君没等他,直接出门了。
王玄与他同时开的门,相隔一道走廊,两人面面相觑。
见到尤希君从闻屹房间里走出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王玄惊讶地脱口而出其英文名:“Youri啊不是,希哥你这是……”
尤希君叹了口气,扭头下楼了,他这是Youri说不清。
王玄紧跟其后:“希哥,你们……”
“我们怎么样,还得谢谢你啊,小王。”他本来就烦这位始作俑者,奈何王玄还凑过来没完没了,尤希君微微一笑,“你坐主桌,放心。”
王玄不放心,他太不放心了:“希哥,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告诉你的身份很可能是假的。”
“哦?”
“说出来你别以为我疯了啊,”王玄凑到尤希君耳畔,低声说,“我怀疑,他是魔法师。”
尤希君停下脚步。
“哈利波特,你俩昨天看的那片子,懂了吧。”王玄小心谨慎道,“那道具箱我一路看着,他是什么时候进去的?比赛场上?那么刚巧?就算是专业开锁师傅,那么短的时间暴力拆锁都来不及,他是怎么进去的?”
王玄顿一顿,又说:“我查过体育场的监控,没有,他是凭空出现的。”
尤希君笑了笑,往厨房去。
王玄见他这样淡定,犹疑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没有可能是魔术呢?”尤希君绕开他,拿了两个鸡蛋。
“当然。”王玄点头,他当然想过,但他还是觉得不合理,比赛那天尤希君显然不知道闻屹从何而来,是何身份。
王玄又问:“他给你看身份证了吗?”
尤希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消停会儿,我做早饭呢。”
王玄犹豫片刻,伸手关掉尤希君刚打着的火,拉他到角落:“希哥来,我跟你说个事。”
瞧着王玄是造反了,敢这样关他的火,但凡没个正事,他一定让王玄滚回自己家去,尤希君勉强地扯了下嘴角:“你最好有事。”
“我祖父是流浪法师。”
“……瑞兹?”
“别闹。”王玄一本正经道,“是魔法师,我祖父说流亡到我们这儿的魔法师统称为流浪法师。”
“你祖父……”尤希君见过王玄的祖父,那是一位非常厉害的道具师。王玄做道具的手艺得他祖父亲传,可尤希君怎么也不会想到,王玄还有四分之一的魔法师血统!
“那个箱子是我祖父临走时留给我的,一定有什么玄机,”王玄后知后觉,“可能和魔法世界有关……你信我说的吗?”
“当然。”像小孩子相信圣诞老人一样,尤希君一直相信有魔法师的存在,也从未怀疑过王玄的智商。
尤希君时常觉得以王玄的脑子去哪都行,用在学习上必然是栋梁,他也曾后悔让王玄跟着自己奔波劳碌。
王玄看着尤希君的眼睛,极其认真,重复道:“那我怀疑闻屹是魔法师。”
尤希君横举起手,将袖子拉高,露出一截手臂以及那条正流转着银色光芒的枯藤手链:“你仔细看。”
没有锁扣!
王玄很快发现了:“你怎么戴上去的,魔术吗?”
尤希君放下袖子,会心一笑:“不是魔术,是闻屹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