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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放弃

李朝财从短暂的昏睡中彻底清醒过来时,鼻尖先触到的是一阵刺骨的寒意,混着山间独有的清冷水汽,钻入衣领,让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物。身旁的众人也早已收拾妥当,行囊捆扎整齐,兵器佩在腰间,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继续前行。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雪花,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像被风吹散的柳絮,慢悠悠地落在山石与草木上,可不过片刻功夫,雪势便渐渐大了起来,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将整座山峦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天地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远处的山峰隐在雾气与飞雪里,只露出模糊的轮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穆与凶险。

“下雪了,而且看样子还不会小。”玉苑伸手接了一片飘落的雪花,冰凉的触感瞬间在指尖化开,他皱着眉看向众人,“这般天气赶路,本就艰难,更何况我们还要翻山,若是不添些厚衣裳,怕是没到山顶,人就要先冻出毛病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和。这一路行来,本就翻山越岭、风餐露宿,体力消耗极大,若是再被风雪侵袭,染上风寒,后续的路程只会更加难走。当下也不多言,各自从行囊中翻出厚实的棉衣、斗篷,一层层裹在身上。原本轻便的行装顿时变得臃肿,却也实实在在地挡住了不少寒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谨慎,深知今日这雪山一行,绝不会轻松。

李朝财也换上了一件玄色披风,料子厚实,边缘绣着暗纹,披在肩上,恰好将大半风雪挡在外面。他抬眼望向不远处巍峨耸立的雪山,山峰高耸入云,积雪覆盖,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冷硬的光,一眼望去,只觉险峻异常,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他微微蹙眉,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却也知道,此行别无他路,唯有翻过这座雪山,才能继续往前。

玉苑拍了拍衣角上沾到的碎雪,脚步顿在原地,望着那连绵的雪山,语气里满是担忧:“我们真的必须要翻过这座山吗?而且偏偏选在今天。你看这雪下得这么大,山路本就崎岖,如今被积雪覆盖,别说辨明方向,就连落脚都难,这般贸然前行,真的可以吗?”

冉行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却十分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行也得行。这山中局势不明,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如今唯有尽快翻山,才是上策。若是因为一场雪就退缩,那我们这一路,也不必再走下去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气氛略显凝重之时,岁年却像是丝毫没感受到这份紧张,她蹲在地上,用小手捧着地上的积雪,认认真真地堆起了小雪人。小小的雪人不过巴掌大小,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身子,虽然简陋,却透着几分可爱。她堆好之后,立刻站起身,蹦蹦跳跳地跑到李朝财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朝财哥哥,你们快看我堆的小雪人!是不是特别可爱?”

李朝财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心中的不安与凝重稍稍散去几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岁年柔软的头顶,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温柔:“嗯,很可爱,我们岁年手真巧。雪越下越大了,不能再耽搁,我们走吧。”

说罢,他率先迈步,朝着雪山的方向走去。玄色的披风在风雪中轻轻摆动,背影挺拔。众人见状,也不再多言,纷纷跟上他的脚步,一行人行进在漫天飞雪之中,脚印落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痕迹,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花慢慢覆盖。

起初山路还算平缓,可越往山上走,地势越是陡峭,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呼啸的风声夹杂着雪花,打在脸上,又冷又疼,像是细小的冰碴在割肉。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少力气,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引得人阵阵发紧。

走到半山腰时,风向骤然变得狂暴起来,狂风卷着雪沫子,铺天盖地地袭来,视线瞬间被白茫茫的雪雾遮挡,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李朝财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臂,挡在眼前,浓密的睫毛上沾了不少雪花,微微颤动。他紧蹙着眉,努力透过风雪辨别方向,心中暗道不好,这风来得太过诡异,绝非寻常山间风雪。

就在他心中警铃大作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猛地席卷而来。这风力道极大,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将身旁的冉行、玉苑、岁年和破才尽数卷了起来。众人惊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狂风裹挟着,朝着前方飞去,唯独留下李朝财一人,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哎哟,我去,我这是飞了?”冉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双手胡乱挥舞着,语气里满是惊愕与无措,身体在半空中晃悠,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岁年倒是没什么害怕的情绪,反而觉得新奇又有趣,小手抓着空气,咯咯地笑着:“哇,好好玩啊!像飞起来一样!”

玉苑则紧紧闭着眼睛,脸色发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好高……有点吓人,这风到底是怎么回事!”

破才全程沉默,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地看着下方越来越远的地面,心中清楚,这绝不是自然现象,定然是有什么诡异的力量在暗中作祟。

李朝财看着众人被怪风卷走,心下骤然一惊,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慌乱瞬间涌上心头。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朝着众人被吹走的方向狂奔而去。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四溅,狂风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可他丝毫不敢放慢脚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追上他们,不能让大家出事。

那阵怪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众人带到了一座破旧不堪的老房子跟前。房子孤零零地立在山间,墙体斑驳脱落,瓦片残缺不全,门窗歪歪斜斜,一看便知荒废已久,在这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阴森破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众人被轻轻放在地上,惊魂未定,冉行揉了揉被风吹乱的头发,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烂房子,一脸无奈地吐槽:“怎么又是烂房子?这一路净遇到这些破地方,就不能有个像样点的地方吗?”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缓缓从房子里传了出来:“欢迎诸位啊,远道而来,倒是有失远迎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薄白衣的女子,慢悠悠地从破旧的房门后走了出来。她身上的白衣极薄,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竟丝毫不见寒意,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女子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白色斗篷,将大半张脸都遮在阴影里,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半张脸,白皙的下巴,浅淡的唇色,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

“诸位今天来得匆忙,我没什么准备,就连一杯茶水都未曾备好,既如此,那就先在这里站着吧,也算略尽地主之谊。”女子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

冉行本就一肚子火气,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皱着眉质问道:“喂,你这是什么待客之道?就算不欢迎我们,也没必要这么怠慢吧!我们明明是被一阵怪风卷到这里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冉行的质问,女子没有丝毫动容,只是轻轻抬了抬衣袖,素白的手随意一挥。刹那间,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住冉行、玉苑、岁年和破才四人,四人身体骤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只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连说话都变得困难。

冉行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在心中暗自懊恼,低声闷哼:“……呃,大意了,没想到这人居然会法术。”

岁年被定在原地,却依旧不怕生,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白衣女子,语气甜甜地夸赞:“姐姐好漂亮呀,像雪一样好看!”

玉苑心中紧张,却动弹不得,只能沉默着看向女子,眼神里满是警惕。破才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凝重,心知今日怕是遇上难缠的对手了。

就在这时,李朝财终于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他一路狂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与脸上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看到被定在原地的众人,脚步一顿,脸上满是错愕:“你们怎么……都动不了了?”

他刚要抬脚走上前去,破才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回去!”

李朝财闻言,脚步骤然顿住,收回了刚要踏下的步子,目光落在眼前的白衣女子身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冰冷:“是你把他们定住的?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女子缓缓抬起手,将头上的斗篷摘了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肌肤白皙胜雪,一双眼眸阴冷冰暗,像是凝结了万年寒冰,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与她清丽的容貌形成极大的反差。她看着李朝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不错,正是我。我叫计雪,既然都来了,那就不必急着走了。难得遇到这么多有趣的小家伙,不打一架吗,小朋友?”

李朝财看着眼前自称计雪的女子,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从容:“姐姐说笑了,我的剑术并不好,怕是入不了姐姐的眼。再说了,我向来不打女孩子,这般动手,未免有失风度。”

“哎呀,没事的,打得不好也没关系……”计雪轻轻笑着,声音依旧轻柔,可下一秒,她眼中的寒意骤然加剧,语气变得狠戾无比,带着浓浓的杀意,“打得不好,那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朝着李朝财席卷而去。李朝财脸色微变,不敢大意,瞬间拔出腰间佩剑。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剑光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耀眼。他手持长剑,身形一闪,从众人身前掠过,玄色发丝在静止的空气中骤然飘扬起来,仿佛时间都在此刻慢了下来。

说来也奇,就在他拔剑的瞬间,漫天纷飞的雪花,竟骤然停住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在半空中,天地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息。

被定在原地的玉苑看着手持长剑、身姿挺拔的李朝财,心中微微一动,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破才问道:“朝财的剑术怎么样?看着倒是有模有样,应该能应付吧?”

破才目光凝重地盯着场中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他小时候,家里人一心让他学戏,唱念做打样样精通,却很少让他接触武学,更别说专心学习剑术了。他的剑术根底极浅,充其量只是会些皮毛,到底有多不济,我不说,你们也明白。”

玉苑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担忧。冉行也心中一紧,暗自为李朝财捏了一把汗。岁年则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朝财,小脸上满是紧张。

场中,计雪的攻击已然袭来。她抬手一挥,无数冰棱凭空出现,带着尖锐的破风之声,朝着李朝财飞速射去,冰棱之上寒气缭绕,若是被击中,定然会身受重伤。李朝财不敢怠慢,挥舞着手中长剑,勉强格挡。叮叮当当的声响不断传来,冰棱被长剑击碎,化作无数碎冰散落一地。

可他的剑术本就生疏,招式凌乱,应对起来极为吃力。计雪的法术凌厉无比,变幻莫测,时而化作冰索缠绕,时而凝聚冰刃劈砍,招招狠辣,直逼要害。李朝财只能狼狈躲闪,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勉强躲过一次次攻击,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已经被寒气侵袭,手脚都有些发麻。

“哎呀,亲爱的,你躲得倒是挺好呀。”计雪看着不断躲闪的李朝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语气轻佻,“你知道吗?刚才那一击,若是实打实打到你脸上,你这张好看的脸,可就要彻底毁容了,到时候,可就没人觉得你好看了。”

李朝财躲过一记冰刃,稳住身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坚定:“是吗?那还真是谢谢姐姐的提醒了。”

他深知,这般一味躲闪,终究不是办法,迟早会被击中。他剑术不精,硬碰硬定然不是计雪的对手,唯有另寻他法。他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体内潜藏的一个剑术的绝招——那是他与生俱来的力量,却从未真正驾驭过,每次动用,都会被每一个挥剑的动作感觉到疼痛 。

那股奇痛,扰的痛苦不堪,可如今,已是别无选择。

当下,他不再执着于用剑格挡,手腕一转,长剑挥舞间,体内的力量骤然爆发。仿佛如一团炽热的火焰瞬间从他掌心升腾而起,火焰呈赤红色,熊熊燃烧,与这冰天雪地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火焰遇冰即融,所过之处,冰棱瞬间消融,寒气也被驱散不少。

这术是他独创,从未在人前展露过,他心中暗自为这火焰取名“焚雪烬”,意为以烈火焚尽冰雪,破开困局。

可这力量终究太过霸道,他无法完美掌控。炽热的奇痛着他的双手,皮肤传来阵阵火辣辣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的痛苦,痛得他眉头紧紧蹙起,额头上布满冷汗,可他依旧强忍着痛楚,操控着火焰,与计雪周旋。

焚雪烬凶猛,恰好克制计雪的冰雪法术。一时间,冰与剑术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寒气与红色的火光交织在一起,场面极为壮观。计雪没想到李朝财居然会这么一个剑术,而且威力不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攻势更加凌厉。

两人大战数十回合,李朝财凭借着焚雪烬勉强稳住局势,可他本就体力不支,再加上双手被剑弄得极痛虽说是痛,但也没有伤,剧痛难忍,力气飞速流逝,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起来。手中的长剑在一次激烈的碰撞中,被计雪的冰刃击飞,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深深插入远处的雪地之中。

没了长剑,李朝财更是只能依靠躲避应对。他内心的那一束火依旧燃烧,却已然微弱了不少,双手之上布满了血痕,手腕也在一次躲闪中被不小心击中被划破了,流了些血好在伤的不深,一双纤细白嫩的手粘上了血迹,脸色也变得苍白,每一次催动火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而计雪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她的冰雪法术被焚雪烬克制,消耗极大,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脸色渐渐苍白,明显落入了下风。

就在这时,笼罩在众人身上的定身术,也随着计雪力量的减弱,悄然解除。

冉行活动着僵硬的身体,连忙跑到一旁,看着浑身是伤、强撑着的李朝财,心急如焚。玉苑也上前几步,眼中满是心疼。岁年小跑到破才身边,紧紧攥着手中的细刀,眼神坚定。

李朝财喘着粗气,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刚才在碰撞中,他被寒气震伤,内腑隐隐作痛。他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气度也消失了,伤口处传来阵阵剧痛,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这焚雪烬他从未真正驾驭过,每一次动用,都要承受焚身之痛,如今力气几乎耗尽,连站立都有些艰难。

计雪看着强弩之末的李朝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凝聚起仅剩的力量,化作一道尖锐的冰刃,朝着李朝财狠狠劈去。这一击汇聚了她最后的力气,速度极快,威力惊人,若是击中,李朝财定然性命难保。

众人见状,纷纷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拦,却已然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岁年毫不犹豫地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把细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计雪扔了过去。细刀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直中计雪的脖子。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计雪白色的衣衫,也染红了脚下洁白的积雪。红白相间,格外刺眼。计雪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瞬间变得微弱。

李朝财看着倒在雪地里的计雪,缓缓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姐姐,承让了。”

计雪躺在雪地里,脖颈处的鲜血不断涌出,她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优雅,伸出手,轻轻擦掉嘴角沾染的血迹,努力稳住颤抖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悲凉与叮嘱:“小心……你们都要小心……接下来的路,会很痛的。”

李朝财闻言,微微一愣,脸上满是不解,皱着眉问道:“你说什么?什么会很痛?”

计雪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却变得柔和起来,看着眼前的众人,像是在叮嘱至亲之人:“会很痛的……远离……我知道的,你们都是好孩子……你们的结局,不该是那样的。”

李朝财心中一紧,察觉到她话语中的异样,立马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急切地问道:“姐姐,你到底什么意思?什么结局不该是那样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计雪的视线渐渐模糊,嘴唇轻轻颤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落日之时……”

她抬起沾上血迹的手,紧紧握住了李朝财的手,她的手冰凉刺骨,却带着一丝不舍:“一定要平安,好吗?”

李朝财看着她眼中的真诚与担忧,心中莫名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我会的,我们都会平安的。”

计雪闻言,轻轻笑了笑,乌黑的发丝垂落在眼前,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李朝财的脸颊,指尖冰凉,语气带着无尽的惋惜:“你的命数……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皱着眉,脸上带着一丝不舍与心疼,却又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眼角缓缓落下最后一滴眼泪。那滴泪珠晶莹剔透,落在雪地里,瞬间消融。

下一秒,计雪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在风雪中缓缓消散,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地上那一滩刺目的血迹,证明她曾经来过。

而在她消散的地方,一枚崭新的铜币静静躺在雪地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李朝财愣在原地,保持着扶着她的姿势,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计雪最后的话语——落日之时。

之前在途中遇到的那个疯子,口中反复念叨的,就是落日之时,如今计雪弥留之际,说的依旧是落日之时。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会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提起?又为何计雪会说,他们的结局不该是那样的?

无数疑问在他心中盘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一股莫名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朝着他们缓缓收紧,而落日之时,便是一切的开端。

良久,他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与灰尘,弯腰捡起地上那枚崭新的铜币。铜币冰凉,触感细腻,上面没有任何纹路,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岁年,伸出手,将铜币递了过去,语气温和:“这枚铜币,是那位姐姐留下的,我觉得,应该给你。”

岁年看着他手中的铜币,又看了看李朝财伤痕累累的手,愣了一下,随即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小声说道:“啊……哦哦,谢谢朝财哥哥。”

风雪依旧,雪山巍峨,而一行人的前路,却因为“落日之时”这四个字,变得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