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隔壁洗衣机旋转的机械声隐约透过墙体传到主卧。
主卧床上,萧枝翻了身,那震动声还响在耳畔,扰得无眠。
她提起被子盖住脸,想挡住机器的声音,可声音没挡住,却闻到了满满的龙涎香味。
很淡,还有点苦,她抬起胳膊仔细闻了闻,和沈折身上一模一样。
真是被腌入味了……
她刻意想忽略这股味道,但味道与声音相同,越是忽略越是清晰。
挣扎许久无法,她将胳膊压在被子下,又翻个身,确保被子完全包裹在身上。
人造密闭空间的安全感还不错,萧枝闭眼,在紧紧收纳自己的角落准备睡觉。
眼前画面停止了,脑海里的画面却跟了上来。
沈折泛红的眼角,弯起的薄唇,还有各种意味不明的话……
从前,她自诩对感兴趣的资料过目不忘,因此很多知识点读完就会背,此时这份记忆力竟不知不觉用在这里。
空气中多了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萧枝想不通,自己只把沈折当替身吗?
好久不曾透过沈折的脸看想看的人了。她似乎……看的只是沈折。
夜幕里,她睁眼遥遥瞥向房门,门外的光线从缝隙中钻出。
这些光亮里还有次卧灯光的功劳。
“沈,折。”
她轻声念过,每个字节都咬得清晰。
“还没睡?”
卧室门从外打开,沈折带着走廊的灯光不偏不倚看向她。
来得突然,萧枝还睁着眼,没法装睡,只能安静点头。
走廊光线一点点消散在卧室中,沈折轻轻关上了门,柔软的睡衣面料随走动掀起褶皱。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床边。
沈折坐下,扫了眼包裹严实的萧枝,“防我?”
某种程度上,这么说没问题,但萧枝确信不能这样讲,眼珠微转,她解释,“有点不自在。”
不曾想,沈折掀开被子,“多来几次就自在了。”
眼看吻要落下,萧枝捂住她的脸,“也不算不自在。”
手被推开,显然不过脑子的理由没有用。
她换个理由,“隔壁床单还没洗完,你这里……”
后面的话还没讲完,她便看着沈折俯身,用极低的声音说,“做完就洗完了,你多坚持一会儿。”
“……”
“…………”
更浓郁的龙涎香味传来。
萧枝再度打断了沈折的动作。
她望着沈折的脸,高挺的眉骨鼻梁衬得双眼格外深邃,道不明的情绪倾轧在这汪幽泉中。
比起这张脸带来的惊艳感,她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
不像,竟然不像了。
面前的人……是沈折。
似乎她的神色太郑重,沈折不禁停身,“怎么了?”
萧枝眨眨眼,从被子中钻出来,半靠在床头。
寂静的夜色中听不见往日虫鸣,可能白天的那把火烧得剧烈,开辟出了新的土壤,将过去彻底埋葬。
她们便随着窗外狼藉对视。
滴——
洗衣机工作结束。
萧枝抿唇笑,“你不去把床单拿出来吗。”
沈大总裁第一次听到命令,还是格外理直气壮的命令,不禁皱起眉头,“倒是指使起我干活了。”
“我是想说,不拿的话,”她勾住沈折腰身,往下一拉,“我就亲你了。”
微热的薄唇被带着附上她的唇角,初尝柔软,却等不及细细品味,便换到了激烈的吞噬。
她探手摸向沈折的心跳,跳动频率和这个人的吻一样激烈。
隐忍的气息交换,萧枝稍拉开距离,凝视眼前人。
似乎,把这个人完全当作沈折的情况下,她并不排斥亲密互动。
不如再进一步看看。
打定主意,但对方更快。
细碎的吻和声音交织落在耳畔,“枝枝,帮我解开睡衣。”
她沉着气看去。
沈折的睡衣短袖是用扣子扣住的,平时换衣服为了更快,都是解开最上面两颗,直接脱下。
可现在,她有了新想法。
在沈折的注视下,她解开领口的扣子,转而从最下面继续解。
不慌不忙,轻柔的动作带起睡衣轻浅的移动,落在身上特别痒。
沈折握住她的手腕,“枝枝,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把手段用在我身上。”
动作停下,下方的几个扣子也解开了,就剩胸前的两个,萧枝不急,任由宽松的睡衣挂在沈折身上,轻吻了下她的嘴角,“嗯,喜欢吗?”
只见沈折松开了她的手,低笑,“如果是全部手段只对我,喜欢。”
话落,萧枝正要解剩下的衣扣,被再次拦住,沈折问,“那你呢?”
她微怔,这个答案还没想清楚,她也不想答个喜欢,再埋下欺骗的雷。
沉默本身就是种回应,眼看拖延到了极限,萧枝深吸口气,把脸埋在沈折肩头,拽着她的手向下探去,指尖一片微凉粘稠。
她颤抖着呼吸,给了回答。
沈折被这副回答方式惊得说不出话,偏头看到萧枝红透的耳尖,她凝眉咬了上去。
刺痛感换来低哼,她才放过脆弱的耳朵。
“萧同学,你在实验室一丝不苟处理数据时,想过自己是这样的人吗?”
萧枝抬起头,直视沈折,“对着你这张脸,我忍不住这么……嘶。”
“做”字还没出口,她便倒吸口气,脑袋空白——
沈折加了根手指。
听着她的气息声,沈折满意地笑了,“听着你的声音,我也忍不住。”
寂静的夜,沈折配合着放低了声音,却在说:
“枝枝。”
“大声点。”
萧枝被牢牢盯着,实在顶不住这道目光,她吻住了沈折。
这回,听不见对方说话,自己也不用发出声音。
她急忙加深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