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的北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刺鼻的药水味，以及一动就会痛的身体。
“我在哪？”他想问，但发不出声音，他正带着氧气罩。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正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握着。那人在病床旁趴着睡着了。
他转动眼珠环顾了四周，又一阵头疼袭来。
他明明记得，昨天刚刚放了暑假，他正决定玩一个通宵，难道自己玩过头猝死了?
床边的人突然察觉了他的动静。
北城看见他猛地站起来，边往外跑边喊医生。
不一会，他就带着一群医护人员回来了。
带头的那位手上拿着本子，看了看他身边的心电监护仪，又用医用手电照了照他的眼睛，在本子上记录了些东西。
“能醒过来已经很好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再观察几天，切记不要轻易动，避免伤口裂开。”医生对着那个陌生男子说。
“好，谢谢医生。”
一大波人又走了，只留下那个陌生男子。
“醒过来就好。”他又握上了北城的手，把脸凑到北城的脸上，轻声说。
北城想开口，却撑开了嘴边的结痂，血液流出。
“不要说话，伤口还没好呢。”那人急忙用棉签为他擦掉溢出的鲜血。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那人边说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醒过来就好”他又擦了擦眼泪，这句话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要不要喝点水?”那人打开水壶，用调羹给他喂水。
北城这才感觉喉咙确实已经干涩。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人哭，他也想流眼泪，但也可能是身体太痛了，北城分不清。
“陪我说说话吧，好吗。”那人又说。
北城动了动手指。
“我知道你开不了口，听我说就好了。”
“肇事司机已经找到了，幸好没有伤到要害，医生说只要好好修养，就可以恢复了。”
“我昨天把大白送到宠物医院了，它最近生病了，我也没有时间照顾它，只能留在医院治疗了。”
“昨天你最喜欢的动漫完结了，等你好了我陪你一起看好吗？”
“阿姨昨天也来过，但是她店里还有事情，明天还会来看你。”
“……”说完他又沉默了一会。
“我下次一定不再任性了。你不要这样惩罚我。”说着他又哭了。北城看着他自顾自的流泪，完全一头雾水。
几分钟后，那人擦了擦眼泪，走到他面前轻轻地吻了他的额头，为他掖了掖被子。
“会不会太累了，再休息会，我们晚点再聊。”
北城努力动了动，试着点头。头好痛，他闭上眼睛消化刚刚的信息，他想不明白，太多了，全都是他听不懂的话。
次日，那个陌生男子不见了。
来的是北城的母亲。
“妈！”他激动的想坐起来，但身体却使不上劲。他终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但是他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换了发型，他总觉得眼前的人比印象里的母亲老了。
“快躺好，不要乱动了。”母亲安抚着他。
“你这傻孩子，犯得着这样吗？你把你爸妈放在哪里！你真的是想气死我和你爸。”
“就因为分手你就要在在马路上乱跑，要闹跳楼，我就是这样教你的?”
听着母亲的一顿输出，北城稀里糊涂，母亲为什么也在说这些奇怪的话，什么分手，自己哪来的女朋友。
“哎，不说了，你能活着也是给你妈我面子了。晚点叫你哥也来看你。好好养身体，养好了搬回家里去，不管是身体受伤还是心里受伤，妈不一直在呢吗？”
北城配合的点头，他现在只能做这个。
母亲欣慰的笑了笑，但又叹了口气。
“拿你没办法。”
听完母亲的话，他尝试入睡，希望一觉起来，所有事情都会恢复原状。但每次睁开眼都是失望。他只能盯着天花板，听着身边的人说他听不懂的话。他试着找些消磨时间的办法，可身体连动都动不了，他放弃了，他只能用眼睛开始观察起这个守在他身边的人……
后来的几天，母亲和那个陌生男子轮流守在他身边。
终于有一天。北城发觉这脖子舒服多了，扭起来没那么痛，嘴巴也能轻微打开了。
他终于可以对他说出那句，
“你是谁啊？”
北城看见他眼里的吃惊，然后是失落。
“我不知道你不想见我。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明天我不会来了，我马上给阿姨打电话。”他放下北城的手，准备离开。
北城急忙握住那抽离的手掌，即使吃痛。他摇摇头，“不是的，我是真的想知道你是谁?”
那人看着北城的眼睛，是真的。
“我去找医生。”他轻轻地把北城的手掰开。
又是一波医护人员。医生观察了一番，“头部受到撞击，是会有失忆的几率，不要担心，他的大脑没有受到严重损伤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多和他说说以前的事，可以加速恢复。”
“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那人就又坐下来，把头埋在北城的手心里，北城感觉到有水滴在他的掌心。他发现他很爱哭。
过了一会，他才抬起头来。
“我叫青田，你的男……前男友。分手是我提的，你不同意闹着要跳楼，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青田声泪俱下，他比谁都后悔。
前男友?我母胎十八年了，到底在说什么，一开始思考，北城就会头疼。
“可以给我照照镜子吗?”北城又问。
镜子里确实还是自己的脸，这是平行世界吗?可是母亲明明还是母亲。
“现在是几几年啊?”北城突然想起小说里的情节。
“2017。”青田不理解，失忆难道会单单失去几年的记忆吗。
“原来是……穿越！”北城猛地反应过来。他想过是做梦，但是这梦太长了，身体太痛了，不像梦。
青田没听清楚他的话。以为他不爱听他刚刚说的那些才转移话题。
“不想说就不说了，好好休息。马上就推你去外面走走了。”青田微微笑了一下。
其实北城第一眼就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可爱，但他总丧着脸，终于这个笑脸让眼前这个人更活力了些。
他又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再度消化他刚刚接收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