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是真不好睡,这是崔鹤壁醒来后的第一感想。
他揉了揉酸胀的脖子,背过手又去锤腰。
“让你晚上睡床你不听,现在好了吧,”欧门珀在一旁幸灾乐祸,“自己年纪多大不记得了?”
崔鹤壁瞪了他一眼,“好歹比你小。”
欧门珀扣住他的下巴晃了晃,“你只是失忆了,不是回到了过去,你现在还是比我大。”
“也就几个月而已,”崔鹤壁撇开头,把下巴解救出来,“你现在看着也没成熟多少。”
“我要那玩意干什么?”欧门珀笑了。
崔鹤壁不理他了,打算去书房。
进去之前,他拦住要跟着进去的欧门珀,看了眼手机时间,“你不用上班的吗,一直在我眼前晃悠?”
“还真不用,”欧门珀靠在墙边看他,“真可惜,你就是得全天跟我待在一块了。”
崔鹤壁看了他一眼,顺手把书房门关上了。
“哎!”欧门珀喊了一声,听见书房门上锁了。
这家伙……
欧门珀按了按门把手,打不开。
他啧了一声,“不经逗。”
猫猫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就蹲在门口,对上视线后,它叫了一声。
“你叫什么,你爸你会让你进门的。”欧门珀看着它。
“喵。”猫回他。
“你忘了你之前是怎么被丢出来的?”欧门珀蹲下身,揉了揉猫猫脑袋。
猫呼噜着去蹭他的手心:“喵呜。”
“行吧,我同意了,到时候他打我了,你得帮我才行。”欧门珀把猫抱起。
卧室抽屉里放有钥匙,崔鹤壁找日记的时候应该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欧门珀拉开抽屉,钥匙还在原位,消失的是放在里面的日记本。
“可真小气啊,一本日记都要藏起来。”欧门珀嘿了一声。
猫跟着叫了一声。
“你别催我了,”欧门珀又抱着猫猫出去,“你就是想看我被打吧?”
房间门打开,书房很安静,只有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欧门珀轻轻把门关上,猫从手上挣扎下来,跳上了桌。
崔鹤壁从思绪中回神,看见猫猫躺在画纸上翻来翻去,“你怎么把猫放进来了?”
他伸手挠了挠猫脑袋,没听见欧门珀说话,抬眼去看。
欧门珀已经凑了过来,靠在桌边看他,“你再说一遍?”
崔鹤壁白眼一翻,“你没事干就出去。”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
“你这里没画好。”欧门珀点了点画纸的某处。
崔鹤壁看着他。
“继续呗,其他地方都还行,没太大问题。”欧门珀直起身。
崔鹤壁没说话。
等了几秒,没听到崔鹤壁赶他出去,只是低头把笔记推了过来,崔鹤壁用笔去指前面那里,“这是什么意思?”
“哦,这里啊,你之前跟我讲过,”欧门珀凑过来看一眼,“我的笔记你没有看吗?”
“……你之前都是抄的我笔记,”崔鹤壁沉默几秒又说,“该不会大二了你还在用我的笔记吧?”
“你瞧不起谁呢,”欧门珀把他脑袋扒拉过来,对着画纸,“看你作业去。”
“你先……等一下,”崔鹤壁抬头,先把猫抱起来,送到门外,“待会完事了再跟你玩。”
猫猫看着他,叫了一声,“喵。”
“你确定要把它关在门外?”欧门珀问。
“那不然呢,我不想让它进书房。”崔鹤壁关上门。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咔哒一声,猫从门把手上跳进来,竖着尾巴对着他们喵了一声。
猫会开门。
崔鹤壁转头看欧门珀,“……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让我说,”欧门珀笑着招手,猫自动跑了上来,“你之前也不让它进书房卧室,猫猫会开门还是你锻炼出来的。”
崔鹤壁啧了一声。
目光触及到墙上两人的合照,还有刚拿进来的情侣水杯,家里所有成双成对的用品都跟欧门珀有关。
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里,他好像跟欧门珀过得不错。
猫猫这个名字,是他小时候就想好的,长大后养的第一个宠物就要叫这个。
手机震动几声,崔鹤壁从茶几上拿起看了一眼,“班长给我发消息了,跟我说上班要带什么……她现在还得管这些吗?”
“你是不是没有往前看啊,”欧门珀喝了口水,“她跟你入职的同一家公司。”
崔鹤壁顿了几秒,“是吗……那怎么办?”
“你两天天背着我聊天,我哪知道怎么办。”欧门珀把杯子放在饮水机上。
崔鹤壁抓抓头发,头一次感觉到烦闷。
他不想让熟悉的同学知道他现在的情况,而且失忆前好不容易得到的上班机会,他也不想这样放弃,但是他现在这情况也说不上好。
手机上消息还在弹,崔鹤壁把自己砸进沙发里,往聊天记录上翻了翻,希望能找到糊弄过去的方法。
他猝不及防失去一大段记忆先不说,而且明天就得上班了,甚至现在只有大一的知识……什么都不懂的状态下,还能干好活吗?
眼前突然落下阴影,崔鹤壁在抬头前,先抬手挡在面前。
“我不是来偷袭你的,”欧门珀把他的手扒拉开,单膝跪在沙发上往后撤了撤。
“嗯,但不妨碍我警惕你。”崔鹤壁看着他,手将他的下半张脸挡住,露出一双眼眸。
“行吧,”欧门珀盯着他看了几秒,妥协了,就着这样的姿势说,“失忆不是什么大事,你总会想起来的,而且还有我在呢,你别担心。”
“……就这些?”崔鹤壁微微犹豫,放下手。
“那你还想我说什么?”欧门珀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往下一俯身,崔鹤壁往旁边躲开。
欧门珀啧了一声。
“我习惯了,”崔鹤壁目光往下垂,半晌又看了过去,“你刚才说的那些,我知道了,谢谢。”
“男朋友,客气什么。”欧门珀从他身上下来。
崔鹤壁把猫捞了过来,脑袋埋进它肚皮里,好一会儿才拿手机去回消息。
他跟班长蒋嘉杏这些年没有断过联系,她也养了只布偶猫,一翻聊天记录全是跟小猫有关的。
崔鹤壁看了几秒切出去,点进跟父母的聊天记录里。
在这之前,他一直没有想过要去跟父母联系,就算失忆这么大的事情,他第一反应还是瞒着他们。
其实这样的相处模式,应该算是常态了。
所以在点进去之前,崔鹤壁还在猜想,这些年家里会发生什么。
直到猫猫在手上动了一下,换了个舒服角度重新趴下了。
崔鹤壁看了眼猫猫,耳边是欧门珀在厨房做饭的声音。
说实在的,这很不可思议,他对未来全部的想象,在这一刻全部成为现实了。
想到这里,面对这两年的空隙,崔鹤壁好像不觉得有什么可害怕了。
这两年里,他跟父母的记录没有攒多长,顶多就是一些转账问候,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最后一条消息是在前几天,崔鹤壁回复他们:一切安好。
他放下手机。
睡觉前,崔鹤壁拿着枕头推开卧室门,刚好听见欧门珀在打电话,“行,玩具已经给你买好了,我回家就给你带回来。你别担心了。”
看见崔鹤壁进来,他停顿几秒,后半句语气明显加快许多,“就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忙。”
“你还有什么事要忙?”崔鹤壁把枕头丢在床上。
欧门珀靠在床头,眼神从枕头挪到崔鹤壁身上,“怎么个事?”
其实也没什么。
崔鹤壁想想,还是说了出来,“你之前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狗。”欧门珀说。
崔鹤壁无语:“……你是狗。”
“那你喜欢我。”欧门珀看着他。
“……”崔鹤壁懒得跟他拉扯,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
“我弟,”欧门珀说着,俯身过来牵住他的手,“你现在是想通了?”
看着迫不及待要把他往床上扯的欧门珀,崔鹤壁有些想笑,“你别乱碰我。”
说着把手拿了出来。
“不碰你就不碰你。”欧门珀为了表明态度,往旁边挪了挪。
崔鹤壁掀开被子上床。
卧室有些小,住一个人刚好够,但在放下一张双人床后空间明显不太够了。
崔鹤壁拿着日记本翻看,没一会儿感受到一只手伸了过来。
他微微一顿,转头看欧门珀,“说好不碰我的。”
“……我习惯了,”欧门珀说着,手得寸进尺往他腰上缠,“你明天还要上班,快点休息吧。”
“你这样我怎么休息。”崔鹤壁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体,像是手链。
“这样怎么就不能休息了。”欧门珀整个人靠了过来,缠着他的腰不动了。
崔鹤壁扯不下来,正在想办法把欧门珀整下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响动,猫猫顶开门进来,跳上床,从两人中间的缝隙走了过来,大剌剌躺在两个枕头上,强行把欧门珀隔断开来。
欧门珀不得已松开手,指着它喊,“逆子!”
崔鹤壁看着他,笑了起来,“家里还有孩子,你注意点分寸。”
欧门珀啧了一声,不说话了。
写完日记,崔鹤壁把灯关上,准备睡觉。
猫猫一直在呼噜,声音很催眠,听着很快有了困意。
即将入睡之前,崔鹤壁感觉到一只手碰了碰他。
崔鹤壁有些想笑,但是困意占据高峰,碰就碰吧,也不会少一块肉。
这一次,他罕见地做了一个梦。
梦到大学刚开学那会儿,路边人特别多。
一辆银色的车就停在他面前,像是钻进水池里的鱼,没有引起多少波澜。
直到一个男人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朝着里面喊,“地方都到了,你还在跟我犟什么?”
梦里,男人的脸模糊不清,在崔鹤壁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却跟车里的人对上视线。
他听到耳边传来动静,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突然脚上一疼。
接着,崔鹤壁整个人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你大爷的怎么在我床上?”
这声怒吼跟过去重叠在一块,差点让崔鹤壁分不清现实和过去。
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两人对视的瞬间,崔鹤壁心里一沉。
完了,这家伙该不会也失忆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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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