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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相拥交心

林荫小道间,刀剑声和马蹄声如影随形,陆清淮的肩膀仅是草草用衣衫上撕下的破布裹扎止血,他每迈出一步都牵扯着肩上伤口,极力压住的咳声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沈昭璃死死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半分,她体力也有些不支,软鞭上满是鲜血,被刀锋划伤的手臂血不断往外渗出,直到脚下土地骤然消失,两人猛地停住步子,山风呼啸着席卷而来,身前已是万丈悬崖,一眼望不到底,身后大批黑衣杀手却已追过来。

沈昭璃将陆清淮牢牢护在她身后,眼底带着破釜沉舟的冷冽,她手中鞭子扬起,陆清淮却忽地倾身凑到她耳边,耳畔飘来他微弱却清晰的气息,他将声音压到最低,“殿下,有水声。”

水声......

沈昭璃凝视着陆清淮苍白失血的面容,藏着清醒的决绝,她心头一震,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陆清淮目不能视,耳力却比平常人灵敏数倍,他既能听到悬崖之下有水声,这便绝非是万丈绝壁,定有凹进去的岩石可供人落脚,甚至有可供人藏身的山洞,水在山崖间流淌,陆清淮才能听到水声。

她们若是跳下去,这群杀手却绝不敢轻易随她越下深崖,她轻功算不上弱,借着瀑布水流做缓冲或能夺得一线生机,只是......

她眸光落在陆清淮身上,陆清淮这般身子骨,怕是撑不住,她只能尽力将人护住。

“殿下,无妨。”陆清淮似是知晓她此刻所想,低笑出声,随后先沈昭璃一步将她揽入怀中,足尖在悬崖边一点,如惊鸿般一掠而出,纵身跃下万丈悬崖,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他却将怀中人护的更紧,瀑布水流砸在他身上,他却依旧不曾将怀中人松开,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殿下,殿下......”

呼喊声随着粗喘声一同传来,沈昭璃欲坐起身腰间却是忽地一暖,一道滚烫的身体朝着她贴过来,似是能将人融化一般。

陆清淮紧紧将她禁锢在怀里,手死死扣在她后背,不容他半分挣脱。

“本宫无碍。”沈昭璃缓缓抬眼,朝着陆清淮看去。

他眼前绸缎早已不知丢在何处,月光碎银似的映在他的脸颊上。

那双带着雾感的琉璃色眼眸里凝着薄泪,陆清淮眼底空洞无焦,沈昭璃却能看到其中自己的倒影,俊美温柔的脸庞因高热透着一股病态的绯色,像是坠入凡尘犯了错的玉面菩萨,带着几分失魂落魄。

他浑身颤抖着,透着几分惊慌失措,鼻尖萦绕着她发间冷香,混着血腥气,他指尖细细磨挲着沈昭璃后背。

滚烫的体温几乎要灼伤沈昭璃身上的皮肤,直到彻底确认她毫发无伤,陆清淮眼底的惊慌才悄然褪去,他缓缓将怀里人松开,沈昭璃微凉的手指便顺势落在他额头上,声音带上几分轻颤,“你在发烧?”

“清淮无事。”陆清淮缓缓摇头,他稍稍后退,肩上的伤口牵扯到他忍不住闷哼出声,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

沈昭璃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膀,轻叹口气,扶着陆清淮靠在一旁的石头上,她眸子沉下去。

陆清淮身上湿透的衣服尽是划破的口子,手上满是细小的伤口,露在外面的脖颈和脸颊红的像要渗出血来。

沈昭璃回想起陆清淮在长剑刺向她时,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她心头密密麻麻得酸意泛起,手上用力,将陆清淮的衣衫扯开。

他肩上的剑伤深可见骨,又只是草草包扎一番,经冷水一泡,伤口边缘早已泛白发涨,微微向外翻卷着,原本凝固的血也被泡的化开,皮肉看起来软浮,淡红色血水缓缓渗出,只是稍微一动便扯的他闷哼出声。

沈昭璃眉间拧起一座小山峰,“你在此处等一等,本宫很快就回来。”

她话落便走了出去。

陆清淮虚浮的靠在石头上,脸上热意蒸腾,他却觉得周身那般冷,鼻尖颤着,那股熟悉的淡的几乎嗅不到,耳边也听不到沈昭璃的呼吸声.

察觉到沈昭璃离开,他慌了神,又摸索着想要站起身来,唇间喃喃出声,“殿下......殿下......”

他凭着本能朝着沈昭璃离开的方向探去,他却好似浑然不觉。

待沈昭璃抱着柴火和药草回来,陆清淮已昏倒在地上,沈昭璃将怀里的东西丢在地上,快步上前将陆清淮搀扶起来,寻来的药草捣烂后厚厚的铺在陆清淮触目惊心的伤口上,沈昭璃堆起一个火堆。

两人身上衣服都还湿着,寒风吹过,沈昭璃冻得浑身哆嗦,牙齿打颤,她强撑着凑到火堆旁烤着火,她已给暗卫发过信号,可暗卫赶过来怕是也要到天亮,看着靠在石块上依旧高烧不退,呼吸微弱的陆清淮,沈昭璃心头一软,缓缓移过去,将他单薄的身子揽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替他驱散寒意。

意识像是在水底沉了许久,终于浮上来,陆清淮是被一阵暖意悟醒的,不是体内烧的发燥的热,而是怀里那具身体传来的真实而安稳的温度。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像是被马车碾压过一般提不起半分力气,肩上的伤口更是疼的钻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的他皮肉发颤。

“殿下?”费力的把指尖抬起来。

他哑着嗓子唤一声,声音干涩,毫无焦距的眼眸茫然的眨了眨,烧已退,身上燥意还未消,他只觉得浑身冷的发颤,冷风顺着骨缝往身子里钻,他本能的往沈昭璃怀里钻。

沈昭璃本就睡得浅,闻声立刻睁开眼,指尖先一步抚上陆清淮额头。

还好,烧已经退了。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她下意识想与陆清淮拉开一点距离,腰间却被一双手紧紧箍住,“殿下,别动。”

沈昭璃瞬间僵着身子不敢再动,她只当陆清淮是伤口不适,却见陆清淮身子沉过来,脸颊埋在她脖颈处,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冷香。

沈昭璃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才缓声开口,语气里带上探究之意,“小瞎子,你还未曾和本宫解释清,你这般虚弱的身子,身上的内力是从何而来。”

相拥在一起的单薄身子猛地僵住,山洞里静的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洞外流淌的水声都被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陆清淮才颤着声音,哑着嗓子开口,“殿下当真想知道?”

“嗯。”沈昭璃的声音极轻,却满是笃定。

“我娘出自武将世家安陵王府。”陆清淮嘴唇苍白的几近透明,说话的声音轻的像风,每个字却都像是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来的,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沉重掺杂在其中。

沈昭璃眉间微挑,她自小初入朝堂,对安陵王府之事自是知晓,安陵王是大靖开国以来唯一的异姓王,当年因通敌叛国被满门抄斩,所谓“满门”,实则仅安陵王一人。

安陵王的几个儿子各个骁勇善战,却尽是战死沙场,他女儿又已嫁入人妇,不在安陵王府宗册上,定罪时,安陵王为保王妃,将一纸休书送到安陵王妃手中,王妃收下那封休书,却在安陵王被斩当日,一条白绫悬挂在房梁上,自行了结姓名安陵王而去。

安陵王被满门抄斩那年,沈昭璃不过十二三岁,她眸子微凝,思绪瞬间沉入到当年的旧事中。

那段时日,父皇终日愁容满面,频频摇头叹气,沈昭璃多次追问后才知,父皇察觉到安陵王通敌叛国是被被构陷,可所有伪造的证据都查不出分毫破绽,那段时日父皇桌上的折子如雪花一般翻涌而至,全是逼迫父皇下旨处斩安陵王的施压。

父皇终究扛不住朝臣重压,下旨判了安陵王斩立决,沈昭璃记得在安陵王被斩后,父皇便大病一场,从此话也少了很多。

沈昭璃压下心头的沉重感,听着陆清淮说话,“当初陆均还不是丞相,只是乡野间的寒门书生苦读数年考中状元才入了朝堂。”

陆清淮说着便咳嗽几声,肩头伤口被扯得发疼,他缓了缓才继续道,“外祖家世代都是保家卫国的将门之才,不论男女皆是自小习武,练出一身浑厚内力。”

“母亲虽是女子,却自小刻苦,一身武艺丝毫不逊色于男子。”

陆清淮顿了顿,眉眼耷拉下去,那张脸苍白脆弱得像是一碰就碎,添得几分楚楚可怜之态,“母亲处处都好,偏是那双眼睛瞎的很,想迎娶她进府的青年才俊那般多,她却不知怎地,偏就看上了陆均。”

陆清淮直呼起名,自始至终不曾用“父亲”一词相称,他循着沈昭璃得呼吸声,接着道,“陆均起初待母亲也算是恭敬有加,直到祖父......母亲的处境便急转直下,他仅不到一月,便将外室迎入府中,母亲才知他早已在外安了家。”

“母亲性子刚烈,当场与他争执,他一怒之下将母亲贬为妾室,清淮便与母亲搬入别院,我们母子二人从此相依为命。”

“这一身内力,是清淮身重剧毒,命悬一线之时,母亲为保清淮性命,强行传入清淮体内的。”

沈昭璃听得心头一紧,心口处的酸胀感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