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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心唯你

朝中慢慢稳定了下来,近些日子民间关于谋反和替嫁之事传的沸沸扬扬的。

为了维护皇家颜面,所以谋反一事只提到了俞戡,而萧凝代替陆时安嫁给裴敬舟一事也变成了明宣帝事先之情。

至于萧凝的身份,自然也一并传扬了出去,现在一传十十传百,京中之人差不多都已经知道最小的十一公主找回来了。

和萧凝的身份一起出现在百姓耳中的,当然还有关于萧怀德的冤屈,以如今的传播情况来看,要不了多久这份尘封了十七年之久的冤屈就会被彻底洗刷干净。

……

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一连好几日明宣帝的心情都极佳,这不,瞧见尚书令又来了,明宣帝忍不住笑了起来。

“陛下为何如此高兴?不如说与臣听听?”

裴远峰看着明宣帝微微眯了眯眼,为了孩子的婚事,他已经一连来了三日了,明宣帝明明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点头。

见明宣帝勉强收起笑容,裴远峰轻哼一声,“延盛,你今日需得给我一个准话,渡之和凝凝的婚事能不能定下来。”

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裴远峰也不怕齐延盛。

“渡之一直在我面前念叨,说一定要为凝凝办一场完完全全属于凝凝,并且热热闹闹的婚事,毕竟当初成婚两人都没几分真心,这你也是知道的。”

“而且我向渡之打听过了,这些孩子们还有东西要准备,差不多会在半月之后启程,如今趁着孩子们都在,这场婚事一定会办的热热闹闹的。”

听罢齐延盛思考了片刻。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刁难裴敬舟,毕竟两个孩子是真心喜欢对方,这几日裴远峰来寻他,他没点头也只是觉得这事不急,可以慢慢商议。

不过听了裴远峰刚刚的话,齐延盛觉得婚事要抓紧时间了,他希望他的女儿能在家人和朋友的共同祝福下走向全新的人生。

于是婚礼事宜紧锣密鼓的开始筹备。

——

因为想要给萧凝一个惊喜,所以婚事筹备了好几日都未曾告诉萧凝,直到还有三日就成婚了,裴敬舟找来一众好友,准备向萧凝正式表明心意。

今日用过午膳裴敬舟眼见着萧凝坐上马车离开,这才让天枢去把齐贺寻和陆时安他们都找来。

因为是提前一天告知过的,所以他们都来的很快。

看着自己院子里站了好些人,明明都是自己熟悉的人,但裴敬舟不知怎的更紧张了,语气里不自觉的染上了一丝请求和颤抖,“萧凝去看望宁国公夫人去了,咱们时间也不是很多,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拜托大家了。”

看着裴敬舟这副模样,齐元舒和裴敬嫣对视一眼,实在忍不住便笑出了声来。

“真是没想到啊,你裴敬舟也有这么一天。”

“哈哈哈,兄长不必紧张,嫂嫂那么好不会丢下你的。”

见两人这么一笑,裴敬舟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紧张了,是啊,只要萧凝爱他,他便没什么好紧张的。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在场的男子置办重物,女子们便装扮起院落和房间。

而颐香院外也是一片忙碌。

……

“我说夫人当初怎么会救下我呢,想来应是觉得我像父亲。”

萧言明看着坐在母亲手边的萧凝,说起了近些日子刚想起的事情。

此话一出萧言昭也向萧凝再次道谢,虽说萧凝救他之时他已经谢过了,但是搭救之恩多谢两遍又何妨。

对于两个儿子所说的事情,吴氏已经听他们说过了,如今两个儿子再次提起,吴氏这才想起来。

“好孩子,我当真是要好好谢谢你,若是没有你,言明和言昭可能就被人要了命去了,若是没有你,德怀身上的冤屈可能就再也洗不掉了,你是我们的大恩人啊。”说着吴氏忍不住流起了眼泪。

见状萧凝拍了拍吴氏的后背,语气诚恳,“婶婶说的阿凝不敢当,我所做的不过举手之劳。”

“叔父是个极好的,明明我们四处躲藏,日子过的并不好,但是如果遇到了苦命之人,叔父还是会尽其所能去搭救,所以在叔父的影响下我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与其说是我搭救了两位兄长,还不如说是叔父始终如一的品行救了他们,所以婶婶和两位兄长不必谢我。”

看着闷声落泪的吴氏,萧凝又想起了陪伴自己成长的叔父,十七年的时刻相伴,萧怀德对于萧凝来说早已经是不可代替的家人了,心里这么想着,萧凝嘴上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婶婶,叔父照顾、陪伴了我十七年,所以对于我来说叔父是我的家人,而你们是叔父的家人,那自然而然也是我的家人。”

“如今当年的始作俑者已经被抓住了,叔父的冤屈也被洗刷掉了……我知道这些无法弥补你们一家所受到的伤痛,但生活总要继续,我想叔父也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可以过的幸福,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也希望婶婶能向前看,希望婶婶能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叔父已故,萧凝无法回报他什么了,所以此刻萧凝只希望他的家人能过的幸福。

这些道理吴氏其实已经看清了,但她一时无法从过往经历中走出来,不过听完了萧凝的话,吴氏更加坚定了——她要好好活,要看着孩子们成家,要看着萧家人丁兴旺。

后来吴氏的情绪稳定下来,萧凝又和她说起了这些年来她和叔父的经历。

话语间天色逐渐暗下来,直到丝丝月光洒进来,萧凝这才惊觉她该回家了。

吴氏本要留下萧凝用膳,但萧凝拒绝了,他们一家刚团聚,萧凝不想打扰他们。

回府的路上,萧凝看着坐在对面的木春。

察觉到萧凝一直看着自己,木春疑惑抬起头来,“娘子怎的一直看着我,是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看着气血不错的木春,萧凝思索一瞬,还是开了口,“木春,李氏一族与俞戡有勾结,如今已经全部下了大狱,如今你彻底自由了。”

听着萧凝的话,木春皱起了眉头来,一瞬间她有些慌神,倒不是因为李氏一族下大狱,而是怕萧凝不要她了。

一想到萧凝不要自己了,木春顿感鼻尖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娘子这话说的,是不要木春了吗?木春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娘子可以说出来,木春会改的。”

瞧见木春的泪水砸在手背上,萧凝这才知道木春所想和自己所想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无奈的拿出帕子递给木春,萧凝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今你是自由的,不用因为害怕被李家发现而始终躲在暗处,你可以走出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听罢木春哭的更凶了,原先在李家可没人会问她想做什么。

哭了好一会木春才带着哭腔开口,“我只想陪在娘子身边,我不要离开娘子,现在的生活我就很喜欢。”

如此萧凝不好再说什么,她尊重木春的选择。

见萧凝不再说起此事,木春脸上扬起一个笑来,她很感激萧凝,也很喜欢萧凝,毕竟萧凝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马车停在尚书令府外,萧凝刚下马车就愣住了,也不怪萧凝会愣住,实在是尚书令府实在是过于喜庆了。

“木春,小嫣和周屹发展的这么快吗?”

倒是一贯波澜不惊的萧凝也震惊了,她知道裴敬嫣和周屹之间的事情,但完全没料到会发展的这么快。

“额……娘子,没听说啊。”

木春也震惊了,她完全没听到任何风吹草动啊,而且明明昨日她还见周屹偷偷摸摸的来给裴敬嫣送书,怎的今日就……

在外站了一会,萧凝摇了摇头走了进去,想来也是孙梅和裴远峰两位长辈思量过后的打算。

不过萧凝还是想同裴敬嫣说些什么,于是她没有去颐香院,而是去了裴敬嫣的住处。

刚走进去萧凝就瞧见裴敬嫣手中拿着喜服,虽不想过多干扰,但萧凝总觉得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而且在今日之前她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萧凝都觉得是不是因为最近总是同裴敬舟呆在一处,她的心思都放在了裴敬舟身上,这才使得她居然连裴敬嫣的婚事都不知晓。

而听见动静转头看去,裴敬嫣脸上的喜色顿时变成了震惊,“你怎么在这!”

萧凝没能读懂裴敬嫣的意思,只是觉得她可能还有些抵触自己,但萧凝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裴敬舟成为一家人,所以裴敬嫣她不可能不管。

“小嫣,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喜欢周屹,可是你还小,真的知道什么是婚姻吗,事关终身大事我希望你慎重考虑。”

“不可否认,周屹是个很好的任,他体贴、细腻,而且很勇敢,见你的第一面他就告所我,他喜欢你,所以为了你他毫不犹豫跟着来到了京中,但是他也有缺点,他这个人非常执着,一旦认准了什么几乎不会改变,这份执着若是放在你的身上,或则你们的感情中,你还能接受吗?”

“周屹是我的家人,你也是我的家人,我不想看见你们受伤,所以我觉得你们可以不必如此着急置办婚事,但如果你真的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母亲和父亲也全然同意,那我今日所言你就当做没听过罢。”

听到这里裴敬嫣才明白萧凝为什么会来她这里,原来是以为她要和周屹成婚,不放心才过来的。

这一刻裴敬嫣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感动,而是要把萧凝抓紧送回颐香院!

心虚的将喜服收在了身后,裴敬嫣扯出一个笑来,“多谢嫂嫂关心,不过这些问题都不大,兄长还在颐香院等着嫂嫂呢,嫂嫂还是快回颐香院吧!”

听罢萧凝不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又点了头才离去。

而看见萧凝走了裴敬嫣松了一口气,赶忙把喜服收拾好就对守在一侧的翠柳招了招手,“快快快,把喜服送去定国公府。”

……

萧凝想着事,一路回到了颐香院,她没有注意到颐香院的变化,但木春注意到了,见到院中树下站着的翩翩少年郎,木春看了一眼萧凝,心底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木春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再跟着萧凝。

踏入了颐香院,萧凝不准备再想裴敬嫣的事情了,既然他们已经做了决定,自己想说的也已经说了,那之后的路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想明白后萧凝抬起了来,这一抬头,萧凝就怔住了。

颐香院灯火通明,被装扮的喜庆极了。

树下的翩翩少年郎恰好转身,与之对视的那一瞬间萧凝就已经反应过来了——尚书令府的这场婚事不是裴敬嫣的。

“阿凝,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听着裴敬舟熟悉的声音,萧凝有些僵硬的抬起步子走了过去。

走到了裴敬舟面前,萧凝嘴唇动了动,但还没有发出声来,就听见裴敬舟又开口了。

“阿凝,时间过的还真快,还没什么感觉呢,我们都已经快要认识了一年了……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小时候曾经被你救下了不说,长大了居然误打误撞同你成了婚,想来也算是段特别的缘分了。”

想起这一年来的种种经历,裴敬舟不由得感叹正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哪怕最开始他们互相猜忌、互相伤害,但最终依然会走向相爱。

如今他们甚是相爱,所以裴敬舟总会下意识的觉得亏欠萧凝,毕竟当初成婚时他们各怀心思,而且萧凝用的还是陆时安的身份。

眼下裴敬舟只想光明正大的迎娶萧凝,给萧凝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婚仪。

看着萧凝那双漂亮的眸子,裴敬舟扬了扬唇角,如今萧凝的眸子里不再是化不开的墨池,因为相比当初,这双眸子里少了太多沉重的情绪。

萧凝的每一丝变化裴敬舟都注意到了,如今看着萧凝这双亮亮的眼睛,裴敬舟竟有几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情绪。

深深的看着眼前人,裴敬舟想——萧凝以后都会幸福的。

拉起萧凝的手,裴敬舟放缓了声音,“当初的婚事你我没有半分真心,所以现在我想给你一个只属于你的婚仪,我也想告诉你,我爱你,想娶你为妻,想和你同甘共苦,想和你白头到老。”

说完裴敬舟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认真,再次强调,“萧凝,我心唯你,生死不负。”

话落,裴敬舟有些紧张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你愿意让我娶你吗?”

听完最后一句萧凝彻底怔住了,裴敬舟没有说“你愿意嫁给我吗”,而是说“你愿意让我娶你吗”,他不是在问自己愿不愿意嫁给他,而是在问自己他有没有资格娶娶她。

萧凝知道裴敬舟爱自己,也知道裴敬舟因为爱自己而主动做了一些改变,但萧凝不知道裴敬舟会爱的如此谦卑。

一滴泪落下,萧凝有些心疼裴敬舟,看着裴敬舟那双充满爱意的双眸,萧凝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你不必这样,不必成为一个温顺谦和的夫婿,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什么温顺谦和的夫婿,还有,不要在这段感情里看轻了你自己,我们是平等的,你当然有资格娶我,我也愿意嫁给你。”

听着萧凝的话,裴敬舟紧紧抱住了她,他承认自己是被明宣帝的话影响到了,但他不觉得自己的改变有什么问题,毕竟身为夫君,他理应做到体贴和谦和。

而看到两人相拥,躲在暗处的大家哄笑出声,随后一窝蜂的全涌了出来,同时他们扬起手中的桃花花瓣撒向两人。

一瞬间满天花瓣散落下来。

萧凝从裴敬舟怀中退出来,眼中的泪水还没干,看着大家脸上挂着笑,嘴里不断说着祝福的话语,萧凝的泪水又蓄满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不等萧凝眼泪落下,耳边想起了阵阵烟花声。

于是她听见裴敬舟在她的耳边温声低语,“我向上天许愿,希望阿凝以后都幸福。”

泪水落下,萧凝环上裴敬舟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耳边阵阵的烟花声和朋友们的打趣声传入耳中,这一刻萧凝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