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九幽黄泉 ,只要服下一口,即刻下黄泉。生长于神女峰,神女峰上草药无数,这却是神女峰上唯一的毒草,它的周围长年盘绕着七步蛇!
“王爷舍不得我死?”顾西忍着剧痛,额冒冷汗,突然问道,眼睛看向宇文护抓着自己的手。
以毒攻毒!
“哼。”宇文护轻哼一声连忙放开手。
顾西闭上眼,半跪着猫着身子等那阵燥热与疼痛过去。片刻后睁开眼,缓了口气,眼里已经恢复了清明和一丝慵懒。
宇文护就在旁边冷冷看着她,一言不发。
宁肯这样以毒攻毒解了身上的迷情药,也不肯服个软,看似很识时务实则却倔强地拿自己的命去赌。
方才也是,她根本没想杀周帝,否则也不会通知自己过来。
只要担上犯上欺君的罪名,齐王府就没办法再养这么个奴隶了。
宁愿这样,也要摆脱齐王府!真是好气性,好决心啊~
“你真的想弑君?”宇文护语气冰冷。
顾西抬眼看向他的眼睛道:\"王爷说笑了,奴才没有杀皇帝的癖好,奴才又不是王爷。我只会阉了他,在他好好送我们离开之后。精虫上脑的愚蠢男人,一刀下去最一劳永逸,多简单。“
宇文护听到那个阉字,眉头不由得一抽,眼睛微眯看着顾西:“胆大包天,这天底下还有何事是你不敢做的吗?“
顾西继续道:”当然有啊,比如.....“
顾西故意停顿了一下,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宇文护道:”奴才不敢惹王爷你生气啊。“
“满口谎话!”宇文护语气森然冷冽。
顾西:“那奴才说句肺腑之言,奴才刚为您救下本该献给您的”神女使者“,不求赏赐,只求一自由身。何况今日之后,奴才这张脸可不宜让陛下看见。“
宇文护冷笑道:”你如此费尽心机想走,本王偏不让。“
顾西不明白,真的不明白,留她这么一个好勇斗狠的人在身边,到底对宇文护有什么好处?恶作剧也该有个度!
她收敛起笑意:“那么我敢保证,神女使者出现在周皇都这一消息,明天会人尽皆知!到时王爷与西虞国的一切谋划都将化为泡影。”宇文护安抚好群臣,只身前来皇帝寝宫,只带着亲信,还有种种做派,很明显就是要封锁今晚的任何消息。
宇文护倾身向前逼近她:“你在赌。赌本王究竟是杀你,还是放你!”
顾西仰头看他:“是啊。宇文护,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博,不是吗?你我都是赌徒,你要的是一场翻覆天地的豪赌,而我只想赌自由。”
两人靠的极近,目光在空中交汇,电光火石般。
这是顾西第一次直呼宇文护名讳。实际顾西本来就没有什么尊卑观念,她虽然平时一口一个奴才,却从来毫无畏惧之心。
宇文护嗤笑:”你当真这么厌恶王府?“
\"是。”顾西语气平静,可额上跳动的青筋出卖了她:“你可以一时兴起像宠物一样把我这个奴隶养在身边,因为你位高权重!。但我有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想法,我想逍遥四海游荡八方,我厌恶这里,厌恶这里的一切!非常厌恶!”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布帛扔到宇文护脚下,那是张小荷的血书。
“看看你治下的苍生,以人头论军功制下,有多少亡魂?以武治天下,长此以往,将来又何以养战?”
顾西不自觉红了眼眶,她悲戚的直视宇文护。
“因为你的纵容,郑勉之流又害了多少条无辜的性命?她们在你眼里就是蝼蚁,我也是蝼蚁。但在我心中不是,我的命她们的命,于我而言弥足珍贵。”
宇文护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她,眼里平静如深潭,底下阴郁和戾气汹涌肆意。
他抬手拾起血书,方才慷慨陈词的人往前一栽,倒在了他脚边,昏迷不醒。
顾西恍然觉得自己置身一个宁静温暖的梦境中,周身暖暖的,连带身体也暖洋洋的。
她的意识醒着,但眼睛却如何也睁不开。
嗯,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自在了,仿佛回到很久前的军队宿舍,耳边隐约传来训练哨声,声音很近又仿佛很远。
全身轻盈畅快,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她伸手抱住一个软垫,脸舒服地蹭了蹭,发出一声喟叹,接着再次陷入沉沉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黑暗中挣扎着睁开眼。不对,她为什么会毫无防备陷入深度睡眠?
入眼是一室的微弱烛光,一袭青袍的楚凌在翻看医书。
整个房间一股草药清香,淡淡的沁人心脾。
“你醒了。”楚凌放下书走过来,坐在床边,伸出手轻搭在顾西的脉上。
顾西先下意识往后一缩,揉了揉太阳穴,一扫迷糊,才主动伸出手配合。
楚凌缓缓道:“是我自作主张把你带到这的,奴隶所不适合你修养复原。你之所以会昏迷,应该是体内的逍遥结有损身体和心神,再加上.......某几种药物刺激所致。人的身体总有极限,就像弓弦总有绷断的时候。”
顾西双目含笑看着楚凌道:“我好像又要跟你说多谢了。”说着,扯下脖子上的玉石项链,递给楚凌:“一直想还给你的,可是一直脱不开身。”
楚凌微微一愣。这时门外的侍从禀告道:“启禀殿下,长公主有请。”
楚凌略一沉吟,起身道:“你体内的逍遥结已消散大半,还有一小部分残留,日后我会想办法。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失陪。”
转身出门前留下一句:“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的。这坠子不过是不起眼的小物件罢了,不值一提,你也不必如此放心上。若不想要,便扔了也无妨。”
楚凌背对着顾西,她看不到他的表情,虽然他的语气与平日无异,但顾西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好吧,人家一番美意,再推拒倒显得不识好歹和矫情了。下次自己再回个厚礼吧,她可不相信这是什么不起眼的小物件。
这温润的触感,光华流转的模样,这等好玉若是在顾西以前的时代应该可以卖个天价吧。
等等,她摸向脖子,她的铁项圈不见了!是谁摘的,是楚凌吗?
这一觉醒来后,通身舒畅,全身精神大好。师父的内力果然高深莫测,经过上次后,她的体内的逍遥结就没再发作过了。
还有宇文护,她赌赢了!他放她回了奴隶所,不过也对,自己那么造作,谁都忍不了吧嘿嘿~
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
那么,郑勉,你好好等着我吧。
想到郑勉,顾西瞬间眼神幽暗,眸光森冷,本性毕现,而不是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小女奴。
这时一个黑衣年轻男子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两碟小菜,顾西登时两眼放光,马上大快朵颐起来,香!
不一会儿白粥就见了底,顾西吃着小菜,终于有空问道:“小兄弟,怎么称呼呢?”
男子拱手道:“景随。”
顾西睁着星星眼道:“这粥是你煮的吗?软糯香甜滑嫩,一碗白粥都能煮出这水平,要不我们合伙开餐馆怎么样?”
景随眉头一跳:.......
楚凌踏着月色回来的时候,顾西和楚易在挖饴糖吃。
这是稀状的麦芽糖,顾西握着一根竹签在罐子里用力搅,拉出长长的拉丝,接着转动竹签把饴糖绕成块状。
楚易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饴糖:“姐姐,为何楚易的饴糖这么小,你的那么大?”楚易说着,边用手夸张的比划大小。
顾西:”诶~都差不多嘛,你看错了,这是视觉误差。”
楚易:”什么是视觉误差呢?“
顾西眨眨眼:”就是错觉。你看啊,天上的月亮大呢?还是我的脸大?“
楚易认真看了眼月亮,再看看顾西:“你的脸大。”
顾西:.......怎么有种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
楚凌把手里的曲白子交给景随收好,那是长公主周惘之送的。他也围着石桌坐下,看着两人嚼着饴糖,嘴巴鼓鼓的看着自己,眼里不觉多了些笑意。
顾西道:“楚凌,我可以在这住几日吗?”顾西指了指远处的景随:“我可以帮景随做饭,不会白吃白住的。”
楚凌满是笑意地摇摇头:“自然可以。想住多久都行,只要你想。“
顾西随手要去擦楚易掉在衣襟上的饴糖,却在半空碰到另一只手。
顾西眨眨眼,看着楚凌用手帕轻轻拭去粘在楚易衣襟上的糖渣,好吧,自己是个野人,我没手帕。
楚凌眼里闪过一丝波澜,稍纵即逝。
楚易受到了惊吓,突然反应过来:“姐姐,你刚刚才煮糊了两罐饴糖,两罐。”他说着伸出手,比了二。
顾西好脾气道:“楚易啊,糖是糖,饭是饭。我做饭水平一流。”
楚易小朋友挠了挠头:”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