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寺创业园的实验室里，马俊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串异常登录记录，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数据清楚地显示，昨晚有人用她的备用权限卡进入了系统，下载了AI情感模块的核心代码。
"李铭干的。"程远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他昨天来过科技寺，说是'老同事叙旧'。"
马俊峰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追踪数据流向。奇怪的是，窃取者的IP地址显示为境外服务器，但数据传输路径却指向深圳本地的一个坐标——OCAT美术馆。
"塔蒂亚娜的展览场地。"程远皱眉，"这不可能是巧合。"
马俊峰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浏览器搜索"塔蒂亚娜·沃尔科娃新作"。最新报道显示，这位俄罗斯神经艺术家将在三天后的展览中展示一件名为《情感窃贼》的作品，号称"融合了最前沿的AI情感算法与脑波艺术"。
"假设成立。"马俊峰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指尖微微发抖，"李铭窃取我的研究，交给塔蒂亚娜作为'艺术创作素材'。"
程远猛地站起身："我去找她对质。"
"不。"马俊峰拦住他，"缺乏直接证据。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数据追踪。"
她继续深挖登录记录，突然发现一个异常细节——窃取者使用的虽然是她的权限卡，但登录密码却是她从未用过的一组数字：20180615。
"这是什么日期？"程远问。
马俊峰的大脑飞速检索："2018年6月15日……李铭生日？不，等等……"她突然停住，"是你和塔蒂亚娜分手的日子。"
程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怎么会……我从未告诉过她这个……"
"情感操控的常见手段。"马俊峰推了推眼镜，"通过亲密关系获取目标重要日期作为密码猜测素材。"
程远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天啊……我竟然成了她窃取你成果的工具……"
马俊峰罕见地不知如何回应。理论上，她应该愤怒于研究成果被窃，应该立即启动法律程序。但看着程远痛苦的样子，一种奇怪的感觉占据了她的胸腔——像是被细小的针扎着，又像是被温水浸泡。
"不是你的错。"她最终说道，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八度，"情感欺诈难以预防。"
程远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马俊峰，我和塔蒂亚娜早就结束了。现在，我只想帮你找回属于你的东西。"
马俊峰的监测器突然发出提示音——她的心率达到了非常规数值。这种生理反应通常出现在高强度压力下，但此刻她并没有感到任何恐惧或愤怒，相反……
"谢谢。"她轻声说，然后迅速转向电脑，"现在，我们需要制定数据恢复计划。"
两人埋头工作了三小时，终于锁定了几条关键证据链。马俊峰正准备联系律师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塔蒂亚娜·沃尔科娃本人，一头火焰般的红发在实验室的冷光下依然夺目。
"亲爱的程远，"她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俄罗斯口音，"还有这位一定是天才马博士。"她微笑着走近，"看来你们已经发现我的小惊喜了？"
程远立刻挡在马俊峰前面："塔蒂亚娜，这是犯罪。我们会起诉你和李铭。"
塔蒂亚娜大笑起来，声音像摇晃的香槟："起诉什么？艺术创作？李铭给我的只是一堆无聊的数据，真正的艺术是我的脑波解读！"她突然转向马俊峰，"不过说真的，你的算法确实……迷人。冰冷精确，就像你本人。"
马俊峰冷静地按下手机录音键："你承认从李铭处获得了我的研究数据？"
"噢，别这么严肃！"塔蒂亚娜摆摆手，"艺术与科学本就该交融。就像……"她意味深长地看着程远，"……感性与理性，多么完美的配对。"
程远的脸绷紧了："塔蒂亚娜，离开。我们的律师会联系你。"
"当然，当然。"塔蒂亚娜向门口走去，突然回头，"对了，程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在圣彼得堡的白夜，你告诉我时间永远停在那一天该多好……"她轻笑着离开，留下一室沉重的静默。
马俊峰看向程远，发现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情感操控的后续手段。"她平静地说，"通过唤起共享记忆引发情绪波动。"
程远深吸一口气："马俊峰，无论她说什么，那都是过去式。现在我只关心如何帮你挽回损失。"
马俊峰点点头，继续整理证据。但塔蒂亚娜的话像一根刺，悄然扎进她的思绪——那个关于"完美配对"的评论。理性上，她知道这只是挑拨离间的手段；但感性上……如果程远真的那么爱塔蒂亚娜描述的那种热烈情感，又怎么可能长久忍受她这样的"情感障碍者"？
手机震动起来，是陈静姝的信息：【已到家。情况如何？】
马俊峰回复：【窃贼身份确认。需要法律建议。】
窗外，深圳的暴雨依然肆虐。马俊峰突然想起陈静姝常说的一句话——"深圳最残忍也最公平的是，它永远给你选择，但从不告诉你正确答案。"
而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选择，似乎比任何算法都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