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蒙不能理解阿布的话,但是他还是劝说阿布问一问简达的意见。长寿村是简达的心血。这么多年,简达一直照顾大家,如今阿布要离开,总要告诉简达一声。简达在外面生活过,比起他们更了解外面的世界。
德里克还在十五城,齐鲁达这次留下来陪着德里克。格林和洛特丝起身前往十六城,他们请齐鲁达给安玛和莉莉丝带去口信,在十六城等她。
长寿钟从来不觉得漫长的生命有什么值得羡慕的,他们困守一地,画地为牢。
格林和洛特丝决定离开莲湖,本是为了寻找星星,后面发生的事越来越多,牵绊也越来越多。格林和洛特丝经常觉得短短几年的经历比他们之前几百年的时间还漫长。
第一城伊莉莎死亡的时候,格林和洛特丝甚至产生了一种“庆幸”感,普通人的生活太痛苦了,死亡是解脱。格林洛特丝和普通人接触越久,越能感受到痛苦。
格林原本就喜欢去人类社会,他比德里克还熟悉红日城。洛特丝不一样,她原本只喜欢在莲湖无忧无虑的生活,自从她决定跟着德里克离开,心境一直在变化。安玛的白头发让她心惊,修的成长让她高兴,莉莉丝的避世让她担忧。最重要的是沙里人的变化,长寿钟和沙里人本出同源,他们不知道被什么利用了,到处掠夺能量,格林和洛特丝不得不支持德里克和沙里人开战。
简达依然住在长寿村,对于那些离开的孩子她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只是看上去像个孩子,实际上不知道活了多少年。长寿钟没什么心眼,他们喜欢孩子,自己也变成了孩子。
德里克现在正跟着尼思学习控制迷烟,来自尼思家族的特殊保护装置。上个月蓝月消失的夜晚,尼思再次将掌心的鲜血与德里克交换,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交换掌心血,德里克体内的迷烟浓度足够引起长鼻子男人的警觉。
“不是这样的。”尼思失望地站起身,德里克依然无法引起那些男人的警觉,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尼思想她要回村里一趟,祖母肯定有办法。尼思给德里克包扎好手掌:“这些天你暂代我管理十四城,我要回去一趟。”
德里克站起身,他已经在十四城停留太久,十六城的位置他已经想好了,就在简达村子前面,那里有一片大树林,适合建造房子。德里克发现如今他的位置在红日城南方,冬天也不会下雪,木头房子足够大家居住。烧纸砖胚需要足够多的木柴,还不如直接建造木头房子。他对尼思说:“我把新久送到十六城再回来,来回用不了几天。”
“等多几天不行吗?”尼思抓住德里克,眼圈有些泛红:“上次你消失那么久,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我将城里所有人派出去都找不到你,他们说,他们说······”尼思低下头,拒绝回想那些与人争执一个人独自坚持的日子。
“这一次我会很小心。”德里克向尼思保证,“我带着新久是为了去建新城。”德里克脑中一直回想他看到的大山,他想等迷烟起作用他再去找那座高山,将那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作为他王国的边界线。
尼思劝不动德里克,第二天她让更多长鼻子男人跟着德里克,要求他们任何时候不能离开德里克。德里克带着近一百人前往十六城,他们走了整整七天,最后停留在一片树林前面。
“就是这里了,你们看这里有大片树林,我们要在冬天来临之前将城市建好。”德里克看着眼前茂盛的树林,他忘记了简达的村子在哪里。
新久很满意他看到的树林,林中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声。这个时候林子里依然有鸟,说明小鸟会在这里过冬,而不是飞往更温暖的南方。新久留下伐木的人手,带着人沿着林子外围向前走,观测地形,觉得新城市的地址。
“城主府就建在这里吧。”洛特丝很喜欢这个地方,清新的草木香气,林中藏有不少果树,光是洛特丝能够分辨出来的就有十多种,这是一个宝藏树林。格林知道洛特丝的心思,他快速走进林子,很快兜了一兜果子出来,大家围坐在地上吃果子。
“格林,你真是太厉害了,什么吃的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一个女人盛赞格林,她往格林身边挪了挪笑道:“能够嫁给你的女人可真有福气。”
女人带着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格林,现在这个乱世,能够找到吃食的男人比武力高强的男人更讨女人欢心。
“洛特丝,她夸你眼光好呢。”格林笑着站起身,走到洛特丝身后坐下。洛特丝真低头剥一个橘子闻言将橘子放到他手里:“剥橘子。”格林笑着接过橘子,剥开皮,将橘子一瓣一瓣放入洛特丝口中。正欲站起身走向格林的女人愣在原地,半天才讪笑着说:“原来你有妻子啊。”
“洛特丝可是格林的女主人。”洛特丝身边熟悉格林洛特丝的女人笑着说:“你是不了解这对夫妻,他们啊全部都是种地的好手,洛特丝养出来的牛羊特别健壮。”洛特丝笑笑不说话,她拿出黑甲鱼鳞刀片开始修建树枝,今天是造不成房子,先搭几个小木屋出来也好。
洛特丝开始工作,大家吃完手里的水果纷纷开始干活,这些人又从第一城就跟着格林洛特丝的水手巴克,第二城的卡特尔士兵和一路逃难被他们收留的难民。比起德里克,他们更信任洛特丝。
新久带着人回来的时候林子外面已经建好几个小木屋。格林找到一个大树,单在树上建了一个鸟巢一样的树屋告诉新久:“这就是城主府,洛特丝要住在这里。”
“洛特丝要做城主?”新久抬起头看向枝叶间的木屋,经过这么久相处,新久早已知道格林洛特丝是什么人,他对长寿钟也有了新的认知。现在洛特丝竟然要做城主,这让他很意外。
“是的,我们喜欢这里。”格林问新久,“你找到水源了吗?”
“前面有一条溪流,还不清楚源头来哪里。”新久指着林子南方某个地方。
“这里树木这么多,水源一定不小,明天我跟你一起过去瞧瞧,也许是泉水。”格林听到新久的回答,这样一大片林子不是一个小溪流可以供养的,这里不是有底下泉眼就是有更大的河流。
齐鲁达跟在德里克身后,他一直好奇德里克说的村庄在哪里。十六城现在居民特别复杂,那些被齐鲁达找出来的守护者能力各异,他们在确认城市安全之后就想离开,齐鲁达一路请他们护送一部分村民前往十六城安居。
齐鲁达的计划从这些人里面找出一个城主,原本安玛是最好的人选,只是她们去了第一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洛特丝和格林一项好说话,这一次洛特丝竟然主动要求当城主,齐鲁达知道一定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你这个城主府一般人上不来呢?”齐鲁达抓住树上垂下来的藤蔓爬上去,洛特丝正爬在地板上嘟囔着什么。
“齐鲁达,你来得正好,能不能让安玛和莉莉丝早些回来。”洛特丝招呼齐鲁达坐下,端出来一盘果子。
“跟着你们就这点好,不缺吃的。”齐鲁达接过果子,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唔,好甜。”
“想吃你就留在这里别走了。”洛特丝笑着说。
“不行,沙里人太分散了,你也知道德里克这一年消失了两次,我还是跟着他保险一点。”
“德里克的运气真好。”洛特丝歪着脑袋问,“是这么说的吗?”
“他是命好。”齐鲁达吃完一个果子,伸手又拿了一个,“你看他刚离开红日城就遇到你们。你们去了荒原,他去南方,冬天越来越短,食物和人手越来越充足。”
“这倒是。”洛特丝探出半个身子,她指着地面几个肌肉结实面向凶狠的人问:“那些人是你找回来的?”
齐鲁达歪过脑袋看着地面:“那些人可不比我差,都是干掉过沙里人的好手。”
“真的?”
“真的,我和他们联手至少干掉十个沙里人。”
“德里克知道吗?”
“我没告诉他,到处都有沙里人会吓到他的,再说,我感觉附近沙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们要么是深入内部,要么像你们说的回荒原去了。”
“荒原沙里人不断出生,很快就会——”洛特丝住了口。
“城墙要快点盖起来。”齐鲁达说,“前头有一座山,只要粮食储备够,就可以着手准备。”
“我知道,再收一茬圆白菜和土豆,我会全部种上麦子。”洛特丝算着十六城十五城的土地。
“麦子要明年才有收成,还是要肉食。”齐鲁达再次拿起一个果子,“按说这里水草丰盛,这几年几乎没人种地,牛羊应该很多才是。”
“你忘了沙里人了吗?他们又不是只吃人。”
“我还真忘了,第二城猎物多,可惜。”
“不可惜,你派人送一些布匹过去,戴芬需要这些,第二城男人种地不行,那里有野牛过境,每年能杀掉不少野牛,正不知道是哪来的。”
“也好。”齐鲁达终于吃饱了,他看着地上跑的孩子们:“这里离第一城太远了,你要不要开一个学校教教这些孩子。”
“谁来教他们?你知道我的法子教不了的。”洛特丝看着跟在大人身后的孩子,“这些孩子为什么不跟在父母身边,反而跟着那些人?”
“这是他们保护村子的承诺。”齐鲁达指着一个搬着巨大木头的孩子,“你没发现他们的力气特别大吗?这些孩子有些特别灵活,有些血脉特殊。他们全都是冒险者。”
“冒险者?”
“是,他们不会听命于新久,也不会听命于德里克。”齐鲁达沉思了一会,问:“你们要自己的势力吗?庞大的,不能被一个城一个命令撼动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