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久看看跟着德里克一起回来的齐鲁达不得不说:“德里克,现在沙里人越来越多,我们不能在开辟新城了,没有那么多人手,也没有足够的保护力。”
德里克建立新城不是为了招惹沙里人,而是为了让人们在这里安居乐业,必须要有足够多保护城民的人手。从第三城到第九城,从沼泽挖过来的界河几乎是天然的屏障,他们没有遇到一个沙里人。从第十城开始,德里克的路线开始偏向东南,水源成为建立城市的标准。有水有土地气候又温暖,这里是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如果不是沙里人,这里不会荒废。
“我知道。”德里克抬手阻止新久,他看向大家:“我已经一路向南查看过了,在遥远的南方有一座高山,那里是天然的分界线。从这里到大山,至少还需要建三座城。这样我们就可以把整个西部连城一片,进来的沙里人要杀掉,荒原上的沙里人要阻挡在城墙外面,不能再让他们进来。”
“你要建一个阻挡沙里人的城墙?”尼思惊讶地看向德里克。
“对,我会保护城墙内的所有人。”德里克不知道为什么语气变得有些高亢。本来他还没什么把握,可是今天尼思带着十多个长鼻子男人入住十四城,一下子给了德里克信心,只要沙里人动作边缓,他有信心把沙里人全部杀掉。
“德里克,你知道前面有多危险吗?”齐鲁达不得不提醒他,现在谁也不知道花之国,德里克重新圈下的花之国境内有多少沙里人。
“我不怕危险,”德里克坚定,他看着格林和洛特丝:“从我第一天遇到格林和洛特丝我就这样想这样做,现在我依然这样想这样做。”
洛特丝点点头:“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明天就可以出发去十五城。
晚上,德里克来探望刚刚入住城主府的尼思,告诉她目前的城规是照抄第一城的,如果她想要进行改动,可以自己做主。尼思带来的十多个长鼻子男人同样住在城主府,自动成为城主府护卫队,他们只会围绕尼思,德里克不得不建议尼思另外重组一个十五城护卫队,毕竟外面有沙里人,还是要组织人手进行巡逻和搜救的。
尼思答应了他,她看着德里克:“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尼思有些不明白,这个城主府比尼思村索尼娅长老的房子还要高大宽敞,里面能住几十个人。那十几个长鼻子男人很满意尼思有这样的住所,他们认为尼思在这里生孩子很安全。尼思没有告诉他们城主府是怎么回事,只让他们保护好自己。
“我的出生注定我要这样做。”德里克凝视着尼思,灯光下尼思的脸闪闪发光。德里克转过头:“你知道我的伯父是花之国国王,他没有儿子,将来只有我能继承他的位置,国王的职责注定了我要做这些。我虽然继承伯父的国王之位,却更想亲手建立起自己的王国。”
尼思听到花之国心头一震,尼思族人隐居了几百年,关于花之国的来历只有几个长老知晓。尼思仔细端详着德里克,他有一个特有的鹰钩鼻,和发黄的卷轴上面画的一样。尼思低头沉思一会,她问:“我说有法子可以保护你,你愿意相信我吗?”
“当然,我当然相信你。”德里克肯定地说,遇到沙里人那天,所有人围住德里克,只有尼思相信他。
“把你的手伸出来。”尼思低下头,她从腰间拔出一个匕首在掌心划了一刀,鲜血立刻不满她的掌心。德里克疑惑地看着她,又看向她身后一字排开的十多个男人迟疑着将手掌伸过去。尼思将匕首放下,拉过德里克的手放入满是血的手掌,德里克的掌心似乎被蚊子叮咬又痒又疼又麻。过了一会尼思将德里克手掌翻开,掌心一片鲜红的血迹,尼思拿起匕首问他:“你怕疼吗?”
“不怕。”德里克心里有些打鼓,嘴巴里还是很硬气地说道。
尼思轻轻笑了一下,她抬手在德里克掌心划了一个小小的十字,德里克几乎要痛晕过去,他咬着牙忍住颤抖看尼思将自己带血的手掌覆盖在他的手掌之上。德里克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牵扯从心头升起,他定定地看着尼思失了心神。
尼思嘴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她和德里克鲜血慢慢交融又各自分来。良久尼思竖起手掌,看着掌心多出的一条纹路叹了一口气:“总算好了。”站在尼思身后的男人走上前,他们抬起德里克送到床上。
尼思走出城主府,天空一片幽蓝,群星密布,蓝月缺失去了踪影。尼思特意挑了没有蓝月的这一天来到十四城,她要将身体里的迷烟送入德里克体内,只能在蓝月消失的夜晚举行。索尼娅长老告诫过她,如果她今天没有遇见德里克必须回到族里去。尼思长吁一口气,她的运气一向不错,现在无论德里克去往哪里,她都能找到他。
尼思留在了十四城,德里克醒来之后带着那些不服管教的能力者前往十五城。在前行途中,德里克感受到了区别,他对危险隐隐有一种察觉,这让他避开了许多个陷阱。
德里现在的士兵人员混杂,有些人埋头向前走,有些人又走在最后,磨磨蹭蹭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修骑着马走在德里克身侧:“德里克,你真的杀了沙里人吗?”
“嗯,沙里人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德里克转头看向修,“你也一样可以。”
修低下头笑了一下,他正要说什么,德里克却从马上跃起,抱住修滚下马鞍,一块巨大的石头落在马背上,发出碰的一声响。修的坐骑受惊,抬起前腿嘶鸣了一声,跑了出去。
“拉住马,快拉住马。”士兵们七嘴八舌围了上来。
修浑身冷汗,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落在地上的石头:“这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扛着斧头的大喊挠挠脑袋走了过来:“小公爵,那是我的斧头。”他举着木头柄,莫名其妙。
德里克紧紧盯住他:“黑格尔,把他编入探测队。”
探测队是出去寻找人口和沙里人的前头不对,他们的生活更危险,但是待遇更好。能够进入探测队的人,不仅身体要好,方向感也要好,遇到沙里人逃散之后要能找到回来的路。
一路上德里克不仅拉着修躲过了致命危机,他也几次避开危机,德里克发现他对危险越发敏感,甚至在齐鲁达之前,发现沙里人的踪迹。虽然不知道什么缘故,德里克可以确定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是勇敢忠诚的勇士。因此德里克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他越走越远。
德里克此时却迷了路,他和士兵走散了。这里是一块水草特别茂盛的地方,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高矮不一的树木四处散落。德里克追着一只野狼,不知道怎么就迷失了方向。现在他不得不从马上下来,割断一些草茎,想要从地面看出点什么来。黑压压的云层盖住了红日,地面一点影子也没有,德里克知道大雨即将来临,而他连躲避的地方也找不到。
德里克迅速将割下来的野草捆成草柱,他要在大雨来临之前给自己盖一个挡雨的顶棚。好在这里树不少,德里克在三颗树下停了下来,他砍下几根树枝简单搭了一个架子,又将草柱摞起来,在暴雨来临之前,德里克给自己打了一个小三角棚屋。德里克将马系在树下,自己则躲进了草棚里,雷声轰隆隆,白色的闪电从远处响起,天际明明一片黑暗,白色的闪电又迅速照亮了整个天地。野草和树枝一起张牙舞爪,闪电的光有时候能透过来,有时候又神秘也看不见。天空仿佛破了一个洞,将雨水泼下大地,德里克眼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在德里克草棚顶上,密密麻麻的树枝间,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德里克,他好奇地盯着德里克,仿佛德里克是世界上唯一的花朵。大雨一直下个不停,德里克又冷又饿,他从马背上拿出最后一块冷肉,原本昨天他就要回去的,十六城的位置一直定不下来,他总想着往前面再看看,也许有更好的地方呢。
德里克从草棚里探出脑袋,他抬起头长大嘴巴接空中落下的雨水。树上的眼睛看着德里克艰难地闭着眼睛,好半天才闭上嘴巴喝一口水。树枝突然摇动起来,一个果子落在德里克面前。德里克吓了一跳,他的脚指头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德里克连忙拔出剑,对着地面戳去,一个果子出现在剑头。德里克拔出果子,甜润的香气和一股甜腻的汁水黏了他一手。德里克眯起眼睛,茫茫大雨看不清树上有什么,难道这是一个果树?德里克生出一个想法,等雨停了他要爬上去看看。
大雨持续了三天,士兵们纷纷回到十五城,齐鲁达派人向尼思汇报了德里克失踪,尼思立刻派出她的护卫队,一群长鼻子男人向着德里克失踪的地方寻找。大雨掩盖了德里克的气息,所有人都劝尼思等一等,等雨停了再说,只有尼思坚持冒雨出发,不知道为什么尼思心头升起一股紧迫感,她冒雨回到了尼思村寻找长老索尼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