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终于放晴,塔利亚敲响铁板,宣布吃人怪消失。从今天起,不再往房间送粮食,第一城恢复正常生活,每个人都需要上工才有饭吃。
当红日再次出现在第一城上空,躲在屋子里多日的城民走出来,他们几乎眩晕地盯着头顶的红日,从来没有觉得红日如此美好。
“骨头都要生锈了,城主我们今天干什么?”勤快的女人早就按耐不住,她们聚在城主府,想要有人带她们走出去,看看她们的土地,也看看被杀死的吃人怪。
“大家先去各自地里看一看,需要浇水的浇水,前几天弄烂的田埂也补补好,然后去砖厂,我们需要加固一下城墙。”塔利亚带头走出去,吃人怪倒下的地方只有一个巨大的坑。塔利亚在坑前站住,她指着地面说:“我们在这里挖一个塘。”
这是前两天刚刚商量好的,谁也说不清吃人怪消失的地方会有什么,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大家绕开这里。
“城主,吃人怪真的被干掉了?”有人迟疑着上前,这样巨大的坑好像还散发着腥臭味,说话的人又退回人群里。
“当然,第一城会保护大家安全。”塔利亚勉强笑了笑,她说着众人的决定:“过些天,小王子德里克会带人去剿灭吃人怪的老巢。大家安心待在第一城,咱们好好种地,打猎,等小王子回来。”
跟在塔利亚身后的众人突然没了声音,他们当中大多数是见过吃人怪的,从来没有人能杀死吃人怪。虽然他们不知道吃人怪怎么消失不见了,但是吃人怪倒下的那一天,几乎所有人都见到了。跟着孩子们躲在船上的人看得最清楚,巨大的吃人怪不知道怎么就倒了下去,发出巨大的声响,连河水都被震动了。
原来吃人怪是可以被杀死的?每个人在心中默默地想,也许他们不需要离开自己的家园。塔利亚接着说:“这一次为了杀掉吃人怪,安玛和齐鲁达受伤了,等他们伤好,我要给他们两位颁奖——第一城英雄城民奖章,并且把他们雕刻在城前。”
“安玛也会受伤?”
“我看到格兰德受伤了。”
“我知道,齐鲁达最后跳出去杀死了吃人怪。”
一直笑眯眯总是拿着笔的齐鲁达成为第一城的英雄,安玛受伤也成为第一城城民心中的英雄。格兰德胳膊飙血的场面很多人都见到,他成为当之无愧的勇士。
吃人怪也可被杀死这件事带来更多改变,那些犹豫不定的女人开始变得安心,她们会主动维护第一城,内城孩子们的土地上经常有大人的身影。城市道路开始有人清扫,早晨出门大家都会乐呵呵地打招呼,她们开始把第一城当成自己的家园。
夏天是牧草生长最旺盛的时候,牛羊被吃人怪祸害了好几只,剩下的牛羊每一只都非常珍贵,给牛羊准备冬天的牧草是最重要的事。原本准备用来投喂吃人怪的野猪保存完好,也许是第一城伙食太好,十多只野猪里面有一大半怀上了小猪崽,塔利亚专门指定四名妇女负责给这些野猪割草,这些野猪喂养好了,冬天就不会缺肉吃。
吃人怪就这么消亡,第一城城民高兴还来不及,他们并不会去问吃人怪的尸体哪里去了,只有城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耳朵昭告着吃人怪曾经来过。
德里克越来越焦躁,算算时间,他离开红日城已经快三年,现在的他越发惦记红日城,每天都会爬上城墙,希望有更多逃难的人到来,带来红日城的消息。无论修怎样安慰他,他还是越来越不安,每天不停练剑,个子倒是长了不少,现在看上去完全是一个健壮的青年。
安玛终于恢复正常,她的头发已经完全变成一头银发,刚刚学说话的小孩子会礼貌地称呼她“安玛奶奶”,无论安玛怎样纠正,每个见到她的第一城城民都会弯腰行礼。齐鲁达恢复得比较慢,不少人将田地里的产出摘下来送到城主府,请求城主给齐鲁达加餐。
天气越来越凉爽,吃人怪带来的影响渐渐消散。然而格林和洛特丝越来越警惕,他们都说吃人怪总是成群出现,这样只有一个落单的吃人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吃人怪从哪里来?洛特丝有时候会和格林一起爬上安玛的房顶,眺望那只吃人怪过来的方向,在遥远的西方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生物存在?
“你还记得我在那里得到的星星吗?”安玛的房子原本在西方,他们是因为破冰顺着水流来到这里。洛特丝握着她的项链坠子,里面有三颗小石头,一颗是德里克送给她的,一颗是她得到星星之后从莲湖里面找到的,最后一颗来自安玛房子的冰层之下。
“你是说那里还有星星?”格林凝视着西方。洛特丝将盖子打开,三块小石头紧紧围绕在一起,外面包裹着一层黑色的壳,金色细纹里面有澎湃的能量。
“我们还是先回族里一趟?”洛特丝现在任何感觉都没有,自从她遇到德里克,心里总是有个声音引导着她,可是从她得到第三块星星开始,声音渐渐消失了。也许德里克不应该停下,洛特丝总觉得德里克能带着她找到更多星星,至于找到星星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如果花之国到处是吃人怪,族人也会搬走的。”格林更担忧这一点,长寿钟的族人早在外界人进入的时候分散各处。这几百年,有些长寿钟会聚到一起,那些离开的长寿钟再也没有回去过。
“我们离开,德里克一定会跟着离开的,塔利亚现在离不开新久。”洛特丝回头看着重新规划的第一城,人群忙乱却有序。
新久是他们这群人里面体能最差的,脑袋里却不断有新主意产生,他规划的第一城整齐有序,比起红日城杂乱的房屋好太多。
“德里克不能跟我们回去,我只想把安玛送回去。”洛特丝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德里克不是长寿钟,她只想把安玛带回去给长老们看看,安玛究竟算哪一种长寿钟。
“我看安玛不想走呢,她才几岁,真是好奇的年纪呢。”格林看着一头白发的安玛在第一城游来荡去,她很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每天骄傲得像一只斗鸡。
对了安玛现在还负责教导第一城的小孩子武术,她的方法简单又粗暴,搬石头。那些从泥土里挖出来的石头如今都有了去处,城外的鱼塘已经被一圈石头围出一个半人高的围墙出来。城内的鱼塘不允许垒石头,她带着孩子们将第一城横平竖直铺了好几条大道出来,孩子们胳膊上隆起了小山。
安玛又带着孩子们跑步,围绕着新城墙下的绿荫道,安玛的话是:“打不过咱们可以跑啊,只要跑得快,吃人怪就追不上你。”安玛奇怪的理论获得了大家的赞同,每天傍晚收工的女人会跟着孩子们一起绕着城墙练习跑步。
“我们在第一城也做不了什么了。”洛特丝看着欣欣向荣的第一城,他们建设这里比莲湖更用心,如今第一城已经被打造成坚固的城堡。
“我们几个人走?”格林心更细一些,他看出来安玛更贪玩一些。德里克有点想回红日城,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顺路把德里克和修送回红日城,然后再带着安玛会族里去。他突然想到什么说:“我看齐鲁达想跟我们一起走。”
“他和格兰德一向形影不离,难道塔利亚也跟着离开?第一城怎么办?”洛特丝亲眼看着塔利亚从郁郁寡欢中走出来。她不知道公主是什么样,但是塔利亚是所有人里面最娇弱的,她的身体其实不适合长途跋涉。
“你也知道,我们没办法一直留在这里保护他们,如果吃人怪的问题解决了,他们可以一直生活在这里。”格林想了想又摇摇头,他说:“我们其实不了解人类,塔利亚才是更了解他们的人,塔利亚一直说第一城人口失衡,你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吗?”
“嗯,我知道,塔利亚觉得现在女人这样俩俩住在一起只能是短期的,要像亚当和伊娃那样组建家庭才行。”洛特丝使劲想塔利亚是怎么说的,塔利亚说现在第一城的孩子多,长大了还需要好几年,这些年没有孩子出生,第一城人口就会出现断层。洛特丝和格林都是长寿钟,他们对于人口断层是什么完全不理解,只知道塔利亚焦虑第一城的人口问题。
“好长时间没有难民过来了,也许吃人怪已经被彻底解决。”格林说,“这些人已经在第一城安家落户,她们不愿意再回去故乡,我们上哪里去给她们找男人呢?”
“没有男人也好,我可不希望再来一群伯恩。”
* * *
塔拉斯兄弟回到第一城才发现他们居住的房屋被一个巨大的鱼塘代替,那些号称怀了他孩子的女人死的死走的走,安娜在吃人怪事件之后请求加入第一城,正式成为第一城的城民。
自此第一城城外自由民的居住地彻底空了下来,内城再次扩大,沿着吃人怪倒下的地方重新筑起新的三米高城墙。新久规划许久的水渠成为第一城的护城河,护城河也扩到三米宽,沿着护城河的果树和灌木成为环绕第一城的两道绿色城墙。鱼塘左边一直到城东成为新的庄稼地,右边则是格林的蜂巢和牧场。
西风阵阵,树叶开始掉落,第一城开始准备牧草和冬粮,当一切准备就绪,德里克带领大家登上了冒险者号,他们要沿着河流一路西去,寻找吃人怪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