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晨伊莉莎拿来钥匙打开仓库,奴隶们要先去地里干活,格林指定的田地不仅要除草,还要把里面的石头和树根挑出来。伊莉莎很精明,她将奴隶排成一排,每个人都有一米宽的土地,谁落在后面,她就用鞭子抽谁,谁土地整理不干净,她就抽谁。
洛特丝和安玛都看过伊莉莎抽打奴隶,塔利亚会走过来告诉她们奴隶是不会主动干活的。他们只要知道不会死就不会害怕,除非处死他们,想要他们干活就得有鞭子在后面抽打他们。
劳工待遇要好一些,他们很少挨打,只要没有做出伊莉莎指定的活,伊莉莎就减少他们的食物。戴芬每天负责登记劳工的工作情况。不得不说戴芬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女人,她很快跟着齐鲁达学会了写字和算术。每天晚上结算的时候,劳工都说戴芬是比伯恩还公正的人。
洛特丝和安玛问塔利亚,奴隶能不能和劳工一样,只要干活就给饭吃。
塔利亚摇摇头:“你们看到了吗?那些劳工看伯恩的眼神,曾经伯恩是他们的头领,如今过得连他们也不如,他们心里快意着呢。”
那些劳工个头没有伯恩那群奴隶高大,力气也不够,曾经被伯恩使唤来使唤去,如今他们虽然不能使唤伯恩,在心里他们是比伯恩高一等的。
“伯恩想要抢劫第一城,虽然他失败了成为奴隶。如果那些男人和伯恩同一个待遇,以后但凡是个人都会来抢劫第一城的。”塔利亚看向洛特丝和安玛,这两个人女人太过天真。
她如果有安玛和洛特丝的能力就不会沦落到海盗窝,她也可以像她们一样。有能力的人保持天真是善良,没有能力自保的人再像她们一样天真,只会有一个结果,塔利亚还没有蠢到以为每个女人都有她们俩的能力。
等到一大片土地被整理出来,那些奴隶全部成为皮包骨的人干,一个个肤色黝黑、眼睛发绿,像野地里的狼。齐鲁达忍不住叮嘱安玛:“他们饿狠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你要小心些。”
安玛点点头,她指着挥舞鞭子的伊莉莎说:“我只要看好她就行。”一开始这些奴隶自然是不服伊莉莎的,他们磨磨蹭蹭不肯离开,伊莉莎举着一个火把说:“你们再不离开,我一把火烧了这里,愿意现在就死你们就继续赖下去。”一个男人冲上来想要抢伊莉莎的火把,安玛一个冰箭将他的脚掌订在地面上,这些奴隶不怕伊莉莎,却害怕一直跟在伊莉莎身边的安玛,他们一直叫她“放冷箭的老巫婆”。
伊莉莎是第一城第一个起身的人,每天她举着火把将奴隶从房间里赶出来,带到田地里干活,一直到日上三竿,戴芬才担着两桶菜汤过来,干得最慢活计最差的两个奴隶没有汤喝,干得最多活计最好的两个奴隶额外有半个面包圈,接下来他们要一直干活到傍晚才能得到下一顿。
安玛跟在伊莉莎身后,有些不忍心,可是伊莉莎自己也只吃两顿,一碗汤半个面包圈。安玛让她多吃点,她说:“等地里收成上来,我就多吃点。”
怀孕的女人太多,塔利亚城主将粮食优先供应那些女人,其他人基本都是一日两餐,安玛让齐鲁达将船开远点,多捕一些鱼回来,就是那天安玛跟着齐鲁达去捕鱼,伊莉莎出事了。
奴隶们一开始很乖顺,没有看到安玛也没有作妖,直到戴芬挑着菜汤过来,他们知道安玛出城捕鱼去了,联手上前抢了伊莉莎的鞭子,拳头和咒骂不由分说落到伊莉莎身上。戴芬手里拿着扁担,她抡起扁担想要救下伊莉莎,却被男人一下子夺走了扁担,戴芬吓得尖叫起来:“啊,啊——”声音尖锐又恐怖。
伯恩刚要上前堵住戴芬的嘴,格兰德已经赶了过来,他一手一个,将奴隶拎起来甩到一边,伊莉莎最后被救了出来,她不知道被奴隶打了多少拳,满脸青紫,浑身伤痕,一只胳膊也被打骨折了。
只剩一口气的伊莉莎并没有待在家里修养,她用完好的那只胳膊继续举着火把挥舞鞭子押着这些奴隶干活,安玛再也不敢离开她半步。
塔利亚远远看着这群奴隶,陪在她身边的修和德里克忍不住问:“伊莉莎为什么要一直抽到他们?”
“因为不打他们就不会干活。”
“为什么,干活才有食物吃啊。”修摸不着脑袋,他指着另一群人,那些自愿加入第一城的劳工。他们干活比奴隶好多了,每天整理出来的田地比伯恩那群人多。
塔利亚则看着另外一边,那是加入第一城的女人和孩子们,不论是扶着腰大肚子的孕妇,还是能够走路的小孩子,无论是在地里除草,还是出去割草,预备牛羊冬天的草粮。那些人都很认真的劳作,不要说偷懒了,连手里的活比别人少一点也不愿意。
“小王子,你要接替伊莉莎,管理这些奴隶吗?”塔利亚看着德里克和修,这两位天真又单纯的孩子,是洛特丝和安玛一路保护他们才能来到第一城。
塔利亚不知道伊莉莎为何如此冷酷,跟她一起加入第一城的女人不少来向她求情,让她饶过她的丈夫。
伊莉莎哈哈大笑:“你还认他们做丈夫,当初他们饶过谁?你家小丫头肚里里怀的又是什么?不是你丈夫把她推出去,难道是你?”求情的女人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当面不敢说什么,私底下却开始孤立伊莉莎。
“我能吗?”德里克看着浑身是伤的男人,布鲁姆王室不少奴隶,他们可不会像这样。德里克记得王室总管统管那些奴隶,奴隶们乖顺得很。当他们被欺负太过,还会找王太后告状。
“那我呢?”修挺起胸膛,离开王宫一年多了,德里克也让他继承家族的爵位,可是他变得越来越像小孩,因为洛特丝喜欢小孩子。现在第一城有很多孕妇和孩子,她们吸引了洛特丝的全部精力,修有时候跟着格兰德练剑,更多的时候他开始观察塔利亚怎么做事,他在悄悄学习如何做一个城主。
“你来管理那些劳工好不好?”塔利亚指着另外一块土地,明明那些劳工比奴隶多多了,并没有多干多少活。塔利亚鼓励地看着他们,他们是第一城真正的贵族,塔利亚对他们充满了期待。“你们也知道伊莉莎一天开垦出来的土地有多少,你们可不要比她差哟。”
德里克和修跟着塔利亚慢慢走过去,塔利亚招手让伊莉莎过去:“这几天让小王子和小公爵替你管理这些奴隶和劳工,我有其他事要你做。”
“好。”伊莉莎把鞭子递给德里克,德里克摆摆手,他指了指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黑格尔。伊莉莎耸耸肩,她把钥匙从脖子上摘下来:“这是奴隶房的钥匙,放跑了奴隶,你就替代他们成为奴隶吧。”
德里克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家的奴隶逃跑了,但是他还是把钥匙接过来,这些人自己跑了还好,万一惊到那些孕妇可不好。德里克也知道这些人差点打死伊莉莎的事,伊莉莎的惨状提醒他还是听伊莉莎的比较好。
伊莉莎跟着塔利亚离开,安玛看看背着手闲逛的德里克,还有细声细语说话的修不得不留在原地,这两个贵族哪个也不顶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过来。
“安玛,这里要种什么?”自从塔利亚开始建设第一城,德里克好像变成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他不知道菜要在地里长,也不知道鱼还能自己养。
以前他也跟着奥纳多国王去王室庄园打猎,那些鹿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林子里。后来他离开王宫,又遇上了格林和洛特丝,他们也是一路打猎一路走,吃的是洛特丝找回来的野菜。再后来他们遇到安玛,吃的是水里的鱼,一直到遇到齐鲁达和塔利亚,他们才有面包吃。
“我也不知道,我不会种地。”安玛摇摇头,她眼看着奴隶手里动作慢了下来,有人蹲坐在地上,有人对修说要放水。修随手指个地方让他去了。安玛站在田地中间,那是伊莉莎离开的时候奴隶们的位置,每天这些奴隶要把伊莉莎划出来的土地开垦到尽头。
德里克抬头挡住太阳,快到中午了,乔恩那里已经敲响了午餐铃。他看到安玛没有离开,陪他站在大太阳底下晒着:“这里会长满了蔬菜吗?”
这些天开垦出来的土地比他们一开始种菜的地大多了,不少田地上面移栽上了小菜苗,绿油油的菜叶子有些耷拉,好多天没有下雨了。
奴隶勾肩搭背三三两两走了回来,他们向修抱怨太晒了,睁不开眼,太渴了想要喝点水。德里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只有修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答应给他们那点水来,也答应让他们到阴凉里休息一会。奴隶欢呼着大喊“修公爵,日安。”纷纷起身,走到灌木丛边上坐着,还不断摘下灌木丛上的浆果,那是塔利亚吩咐任何人都不可以吃,给孕妇的特供。
德里克对着修招手,告诉他那些浆果已经定了去处,燕麦即将成熟,第一城每一块收成塔利亚都算计好了,她要在冬天来临之前储备整个城市,人和牲畜的口粮。修立刻上前阻止他们,他们打着哈哈口头应承着,手里依旧不断摘下浆果,那些颜色还青完全没熟的浆果也被摘了下来。
黑格尔看着修手忙脚乱阻止他们忍不住上前帮助他:“你们回到地里去干活。”奴隶们哼哼唧唧,黑格尔克刷地拔出剑,他从来没有耐性和人废话,更何况他们只是奴隶。奴隶们看看太阳底下的安玛不得不拖拖拉拉起身,磨磨蹭蹭到地里去。
修摸摸肚子:“德里克,你饿吗”德里克没搭理他,他正在看奴隶怎么干活,泥巴地里的小石头要抠出来,放到一边,这些盖房子的时候可以用,也可以用来修路,是好东西。地上拔出来的草有特别细长的根,还有蚯蚓和身子白白的虫子一起被翻了出来,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