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呢?”尼思心头一紧,她一把抓住卡特尔士兵:“德里克长城怎么样了?”
“殿下,让我来找人,找新久。”卡特尔士兵气喘吁吁,他骑着德里克的白马一路奔波,晚上也不敢休息才赶回来。
“沙里人什么时候袭击德里克长城,长城挡住沙里人了吗?”新久一抓抓住卡特尔士兵,“你给我好好说,敢撒谎我离开杀了你。”
“挡,挡住了,”卡特尔士兵哆哆嗦嗦,总算回过神来,他大喊着:“德里克长城挡住了沙里人。”
“好,好。”新久抬起另外一只手拍拍卡特尔士兵的脸颊,“真是太好了,你累了,快去休息。”
“新,新久。”卡特尔士兵还想说什么,他在新久凶狠的眼神里闭上嘴巴。
“你快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新久放开卡特尔士兵,走到门外对着众人大喊:“德里克长城挡住沙里人,沙里人再也进来不了了。”
“挡住了?”
“挡住了!”
“太好了!”
十七城一半人心惶惶,一半欢欣鼓舞。尼思和新久商量了一会,立刻骑着马出发,她要前往十六城搬救兵。
* * *
“洛特丝,你快派人前去救救德里克。”尼思找到洛特丝,将她拉到一边,小声将沙里人进犯德里克长城的事说了出来。
“有多少沙里人?”洛特丝盘算着跟随德里克建造城墙的那些人,一半是跟随德里克的士兵,一半来自十四城,是尼思族人。
“那个卡特尔士兵说不清楚,只说一开始有七八个,后面又跟着不知道多少沙里人,他回来的时候至少有十个沙里人来到城墙脚下。”尼思焦急地原地打转,“沙里人太多了,太多了。”
“尼思,你不要担心,我会派人过去的。”洛特丝琢磨着派谁过去,她突然想到赛格。
* * *
洛特丝赶到简达村,村里大半长寿钟搬去红日城,只剩下简达和几个躲在树上不愿意出来的隐形人。
“简达,我需要见一见赛格。”洛特丝神色凝重,简达不好拒绝,直接把她带去见赛格。
“赛格,德里克长城遭遇沙里人袭击,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赛格从桌子上抬起头,他看向洛特丝:“我不会永远留在这里,也不能一直帮助你们,你们只能靠自己。”
德里克长城那么长,赛格能守住一段,守不了整个长城。
“我知道,现在是沙里人太多了,请你去救救大家,太多人在建造德里克长城,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赛格低着头沉思,他在想沙里人究竟是不是西弗儿搞出来的。洛特丝依旧盯着赛格的小石头,暗想如同她凑齐六芒星,会不会把诞生地毁掉。
“好吧,洛特丝。”赛格终于决定走一趟,“我需要回报。”
“好,只要我有。”洛特丝答应他,现在她有两颗长寿种子。
赛格跟着洛特丝来到德里克长城,已经建好的德里克长城出现几个缺口,地面有两个大坑,德里克带着建造城墙的人不知道躲在哪里,齐鲁达也不见踪影,几个沙里人被困在石头堆里,四周一片散落高矮不等的石头。
赛格火红的眼睛紧盯着沙里人,那几个沙里人慢慢站住,好奇地看向赛格。赛格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洛特丝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几个沙里人已经倒在地上。
天空很快变得昏暗,赛格对洛特丝说:“你们快回去吧。”说完他独自向荒原走去。
洛特丝犹豫了一番,转身骑马离开了荒原。
赛格在荒原里越走越远,慢慢消失在荒原中,很快他面前出现一个人:“是你?我就知道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六芒星呢?你快把六芒星还给我。”
“你想干什么,西弗儿?”赛格紧盯着西弗儿,他满脸焦躁。
“你不知道?”西弗儿上下打量着赛格,围绕着赛格不停转圈。
“西弗儿,你违反了实验规则,快跟我回去。”赛格沉声道。
“我才不要回去,那些愚蠢的家伙拿走了我的六芒星。”西弗儿愤怒地说,“我要找回六芒星。”
“你找不到的。”赛格捏捏手指,恨不得把西弗儿脑袋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浆糊。
“不,我要成为101实验星之王,让这块大地上的所有人为我找来六芒星。”西弗儿张开双手,他瞪着天色变暗,指着星空慢慢闪现的星星:“这里将要换一个统治者上位,除了我,还有谁配统治这片大陆?”
“西弗儿,你不行。”赛格摇摇头,“这里是实验星,不是你的殖民地,一旦你统治实验星,一定会受到实验考察委员会的稽查,那个时候等待你的只有漫长的牢狱。”
“赛格,你以为我这么傻的吗?我和你打一个赌,看看是我先合法统治实验星找到六芒星,还是你先找齐六芒星。只要六芒星聚齐,我就跟你回去。”
“好。”赛格抬起一直手掌,“一言为定。”
赛格和西弗儿在荒原漫步,他们好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在一起两天散步了。
西弗儿这些年一直和弱智的沙里人待在一起,难得有人听他倾诉,他像倒苦水一般将他这些年的经历说了个遍。赛格和他是一体的,只是赛格更愿意遵守那些莫名其妙的规则,实验星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原始的落后的动物世界。
那些奇怪的专家,说什么要研究人类的历史,他们双头星人根本不是人,是更高贵的物种。如果不是因为101号实验星有长寿钟,西弗儿才不稀罕进入这么个原始的星球呢。
西弗儿也想回去,他手头只有一片六芒星,必须多吸取能量,才能划破时空。这块大陆并不大,只能献祭所有能量为他所用。若是赛格能够凑齐六芒星,回去也不错。
现在赛格明显想要阻止西弗儿破坏这个世界,保留这片土地,西弗儿就要成为主宰。
“你在这个世界发现了什么?”西弗儿好奇地问赛格。
“我只想快点离开,不要让稽查员发现你干的这些事。”赛格不明白西弗儿为什么这么好动,总是不断打破生命的进程。
“我说你不会整天做研究把脑子研究傻了吧?”西弗儿叹了一口气,他躺在荒原里感受着地面温度越来越低。他看着满天星辰:“你看看天上那么多星星,你躲在上面再怎么研究又能怎么样呢?”
这个世界有长寿钟,他们从天地之初就存在这个世界里,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走出去一步,活得长有什么用,只要一棵六芒星硒能弹就能让这个世界灰飞烟灭。
赛格替101号星争取,让101号星成为实验星,才避免整个星球被毁灭,这个星球的人知道吗?他们还不是浑浑噩噩,一无所知地傻乐。
西弗儿第一次放进来外界人,真是太失望了,那是一群罪犯,被驱逐出来。就这样一群恶徒,竟然能在花之国称王称霸,长寿钟实在是弱爆了。西弗儿决定启用另一群人,沙里人才是最有力量的,他费尽心思造出来的大杀器。
多年前,西弗儿凭借六芒星撕开101号实验星保护罩,进入这个陌生的世界。六芒星的能量在到达101号实验星耗尽,在空中碎成六块迅速飞散,饶是西弗儿反应灵敏,他只有两只手,只能抓住两块六芒星的碎片。
就在这片海域,西弗儿发现海底火山,他将一块碎片安放在火山口。岩浆里蕴含巨大能量,是六芒星最好的食物。西弗儿安置好能量石重回海面,才发现从空间裂缝中跟进来一艘帆船。
这艘巨大的帆船顶着海风前行,防风灯在桅杆上不停晃动,狂风和暴雨掩盖了人声。船桅上一名少年正冒着风雨向上爬,他将双腿环绕在桅杆上,倒趴在船帆顶部,拔出腰间的匕首,将绞死在一处的绳索割断,船帆在风中挺立了一会最终哗啦啦全部落向甲板。船前行的速度慢了下来,然而海浪几乎要将整艘船打翻,落在甲板上的帆布一会滑向左边,一会滑向右边,甲板上的人如同酒瓶子一样在甲板上滚来滚去,不时有人掉落到海中,最后只有很少几个又顺着绳索爬上船来。
西弗儿靠在船舷上哈哈大笑,暴雨和狂风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看戏一样看着船员和水手到处挣扎,断裂的骨头声音在他听来是那么悦耳。
“前面有山,转舵,转舵。”船长嘶哑的声音透过海风穿了过来,他不知道还有谁能听到他的呼喊,船在海浪中颠簸,没有任何转向的苗头。
西弗儿终于站了起来,他步履轻盈地走到船尾,轻轻拨弄舵轮。夜幕中,大船悄悄转了一个方向,西弗儿却跳下了船,他抓住一只山崖下的黑鸟,抬起头对着虚空哈哈大笑:“赛格,等我找回六芒星就回去。”西弗儿控制着黑鸟在天际飞翔,越过大海,越过一片鲜花盛开的美丽土地,最后来到一片荒原之上。
红日终于从海面上升起,昨夜狂风和滔天巨浪仿佛是一场梦,大船还海面上微微摇晃,甲板上抱着胳膊和腿哭天喊娘的水手被眼前绚烂的朝霞迷住,他们做梦一般看着五彩斑斓的天空。海面平坦得如同一面镜子,湛蓝的天空与海水相连,被多彩绚丽的朝霞分成两片。年轻的船长割断绑在腰上的绳索,他痴迷地盯着天空:“暴风雨过去了,我们平安了。格兰德,我们终于到了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