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和安玛两个人互相看不上,一路上不是你嫌弃我就是我嫌弃你,阿布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很辛苦。他不能在言语上偏向任何一个,不能在心里嘀咕抱怨,安玛一只手就能镇压他的反抗,莉莉丝将他的小心眼暴露无遗。
阿布扔下包袱,气呼呼地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安玛和莉莉丝依然斗得不亦乐乎,两个人的背影越去越远,谁也没有发现阿布没有跟上来。
“你去红日城干什么?那里的人可不会拼力气。”莉莉丝甩开胳膊大步上前,想尽办法要快安玛半步。
安玛气定神闲地跟在后面,她个头比莉莉丝高,腿也比莉莉丝长,一步顶莉莉丝两步。安玛将手背在后面笑她:“你走那么急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莉莉丝停下来喘气,她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抬起头抱怨:“还不是你?”
安玛耸耸肩:“你人小腿短,关我什么事?”
“你?”莉莉丝气得想骂人,突然她歪着头向安玛身后看去:“阿布呢?”
安玛也跟着回头,那个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小男孩不见了:“糟糕!”安玛拔腿往回跑,简达告诉她们阿布已经丢了他的长寿种子,现在身体状况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安玛跑出好长一段距离才看到阿布,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打瞌睡。安玛蹲下来看着眼前漂亮的小男孩,她知道眼前这个男孩年龄比她大许多依然忍不住心疼。简达什么也没说,安玛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还是莉莉丝告诉她阿布一定是救了德里克的那个人。长寿种子可以救命,现在很多人已经不知道这一点,安玛不知道。莉莉丝不一样,她能看到和听到很多秘密,安玛选择相信她。
安玛坐在阿布脚下,将压在阿布腿上的包裹拿下来,又给他披上厚实的斗篷。阿布摇晃了一下睁开眼睛,对上安玛亮晶晶的眼睛。
“你醒了?”安玛看到阿布跳下石头,脚下一晃就要摔倒。安玛连忙拉住他,关切地问:“怎么了?”
“哎,哎。我腿麻。”阿布整个人吊在安玛胳膊上,双脚不肯落地,整个腿部被针扎一般疼痛,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阿布一边看着地面,一边抓紧安玛,他觉得身体变得不像自己的,不受他的控制发抖。
“你坐在石头上睡觉腿能不麻吗?旁边就是草地,好歹躺下来睡啊。”安玛大力拍打着阿布的身体,针刺的感觉逐渐消失,阿布终于平稳地站到地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长寿钟能够控制力量流动,他们无论在哪里也不会出现这种状况。阿布突然有些理解普通人对长寿钟的羡慕,他们吹风会冷淋雨会生病,生命力还不如一株野草。安玛带着阿布慢慢往前走:“累不累?要不要给你找辆车?”
阿布缓慢地摇摇头,长寿钟的生命力是最强悍的,他要是坐车传回村子里去要被大家笑死的。阿布渐渐忘了长寿钟才不关注别人做什么,他们坐在树上发呆就是一天,盘在石头上面睡觉也是一天。阿布多了很多情绪,他开始束手束脚,同样的他非常想念德里克,不知道德里克现在好不好。
阿布坐在一辆牛车上昏昏欲睡,他的脚上长满了水泡,走起路来像针扎一样。安玛不得不找来一辆牛车,阿布带出来的银币总算有了用处。牛车来自一个相对繁华的镇子,成片的房子错落有致,只是留在镇子上的人家只有十来户,几乎全部都是外地逃难来的。
镇子上空房子太多,随便找一间都可以住人。村民告诉安玛修整好了赶紧离开,他们就是这样从一个镇子流浪到一个村子,要是里面住满了人,吃人怪很快就会到来,这些破败无人的村镇是吃人怪离开后留下来的。吃人怪只吃活物,房子只要不碍他们的路大多保存完好。
安玛随便推开一间门,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早就无人居住。房间里箱子盖子打开着,里面还有收拾到一半的衣服显示出屋主人离开是多么着急。莉莉丝在破败的城镇之间穿梭,对于主动向她示好的男人,她轻笑着将他们带进空房间。安玛一转头不见了莉莉丝,她顺着阿布指的方向走进隔壁的荒宅。
“安玛,你不要拦着我。”莉莉丝看着前面吓得屁滚尿流的男人慌里慌张地往外跑,裤子提在手上,鞋子一只丢在门口一只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莉莉丝恼怒回头瞪着安玛:“难道你还同情他?”
这是一个一路跟着莉莉丝的男人,他趁莉莉丝落单独自一人进入一所荒宅,从后面扑了上来。莉莉丝正等着他呢,男人一手脱裤子一手伸向莉莉丝,他刚刚摸到莉莉丝的肩膀还来不及说话就看见莉莉丝血红的眼睛,整个人僵直无法动弹,男人越着急越是无法移动半分,还是一个白头发女人走进来,他才发现自己浑身发冷,又能动弹。男人顾不得看进来的只是一个白头发老女人,这两个人都让男人害怕,他趁着两个女人说话的空档拔腿就跑。
“莉莉丝,不要多生事端,我们只是去红日城。”安玛叹了一口气,莉莉丝年纪比她还大一点,整个人充满了戾气。莉莉丝让安玛想到她的婶婶,一个尖锐的女人,家里所有的孩子都怕她,没有人敢靠近她。
“你知道这不是我在生事端。”莉莉丝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她递了一把椅子给安玛,自己也坐了下来。莉莉丝看着半开的大门,蓝月明亮地挂在天上,门口一只男人鞋子发出一丝臭味。莉莉丝嫌恶地皱皱鼻子:“你也看出来了,他是个惯犯。”
安玛让阿布进房间睡觉,自己在院子里坐下:“莉莉丝,你是最了解人心的,没有人能够经受住诱惑。”
“格林就可以,洛特丝也可以。”莉莉丝微微向前倾,探出半个身子扭头看向安玛:“安玛,你也可以的。你要相信我,那个人他不值得活着。”莉莉丝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悠悠传入安玛耳中。
“莉莉丝,不要让自己成为刽子手。”
莉莉丝气愤的大步向前走,安玛只得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怒气渐消。
“安玛,为什么?你明明是从第一城过来的。”莉莉丝眼圈红红,紧盯着安玛。
安玛转过头,莉莉丝经过赛格调理,能力越来越强,很多时候她也不能抵挡莉莉丝的眼睛:“莉莉丝,不要多生事端。”
这个镇子上只有全是男人,女人要么逃走了,要么被藏起啦了,安玛需要那些男人带着她找到女人。
“你早说嘛,我只要一瞪眼,他什么都会告诉我。”
“然后他们就会变成傻子。”安玛没好气地说,“你究竟学会控制自己没有,简达明明说你已经好了。”
“好了,好了,这里没有女人,女人早就死光了。”莉莉丝有些泄气。
“是沙里人,还是他们?”
“跟他们没关系,他们也是从其他地方逃过来的,一路可没少抢别人。”
安玛扭过头不再看莉莉丝,蓝月洒下光辉给地面蒙上一成灰白的纱,荒芜一片的大地和雪域几乎没有差别。安玛站起身,走到断了井绳的水井边,拿着破了一个洞的水桶打上来一桶水走进厨房,不一会红色的火光升起。安玛走出来对莉莉丝说:“梳洗一下,早点睡吧。”
莉莉丝站起来一摇三晃走进厨房,安玛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半截蜡烛,昏黄的光照亮了狭小的房间,地上放着一个木桶,氤氲热气从里面冒出来,桶边放着一条毛巾。莉莉丝眨眨眼睛,将眼中热气眨回去,莉莉丝脱掉衣服坐进水桶,安玛拿过毛巾替她搓洗后背,直到后背泛红,安玛才放下毛巾:“好了,起来吧。”
莉莉丝看着满肩红痕声音有些哽咽:“你真不会照顾人。”
安玛听着莉莉丝别扭的语言,她不需要读心术也知道莉莉丝的心思。安玛拿出自己的斗篷给她:“你将就裹一裹,我把你的衣服洗了,明天看看这房子里有没有衣裳可以替换。”
莉莉丝蜷缩在一边的椅子上想说她才不要穿别人的旧衣服,最后只是小声嘟囔着:“那是格林给我做的裙子,你不要洗坏了。”
“知道。”安玛将脏衣服放进桶里搓洗两下拎出来挂在蓝月之下,滴滴答答的水落在干涸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安玛走到窗前看了一会,阿布已经累得打起小呼噜,她再次走进厨房,从锅里舀出一碗热水递给莉莉丝:“喝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莉莉丝抱着碗蹲在椅子上面,半晌她才说:“阿布是要吃东西的,明天我们在这里留一天,看能不能找点粮食做点干粮出来。有我们在,谁也抢不走我们手里的粮食。”
“好。”安玛看着终于收起锋芒的莉莉丝,赛格应该教会莉莉丝如何使用她的力量,从简达村子离开,安玛就看到莉莉丝一会高兴一会犹豫的。
能够随心控制别人是一种能力,越是有能力的人越要控制自己的能力,简达临走时这样对她们俩说。安玛不明白什么意思,她很少显露自己的能力,莉莉丝则不管不顾,她运用能力一路得来不少东西,从粮食到牛车,一开始安玛并没有阻止莉莉丝,这些人手里的粮食同样来路不正。
慢慢地,莉莉丝从被动防御到主动出手,她经常一个人走在前面或者落在后面,等安玛发现的时候,那里已经留下不止一具尸体。安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惊,她开始阻拦莉莉丝钓鱼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