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了赵媛的提醒,田甜不至于失信于张乐怡。
进了家门以后,发现空荡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人,田甜不禁好奇,居然运气这么好,没有碰上她那对据说武力值逆天的爹妈?
张乐怡有气无力地请她们进来坐,并且解答了二人的疑惑“我爸带我妈上北京看升旗去了,她们打算沿着天津一路自驾,绕道大同,最后从淮南回家。”
田甜对地理位置研究得不是很好,赵媛倒是能接上话“自驾的话,这么走上一圈,没个20天应该回不来。”
田甜听完赵媛的结论,第一反应是高兴,替乐乐高兴,因为她现在身体正在恢复期,少了这一对雌雄双煞近距离折磨,没准她能好得更快。
但随即,她又觉得一阵伤感,自己女儿住院这么些天,非但没有露面关心,甚至在孩子最需要关怀的时候,结伴去旅行,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决定?
当然,本人不觉得有问题,她作为旁观者也不好随意评判。
田甜只能尽量调动起全身的细胞,热情洋溢地假装对房子很感兴趣,边走边看,边品头论足一番。
给足了张乐怡情绪价值后,才进入正题,她和赵媛两个也不是专业干护理的,只能按照护士交代的,尽量轻柔,多稀释,消毒完千万要记得晾一会儿再包扎。
一套流程下来,张乐怡热得一脑门子汗,田甜和赵媛也跟水里捞起来的似的。
给张乐怡把带来的吃喝用品码整齐后,田甜才敢放心地离开。
倒不是她不想抽空多陪陪病人,而是今天文汇馆要消防检查,她没办法缺席。
张乐怡理智上能接受,但还是在田甜关门的时候,伸长脖子,盯着她瞧。
这种小心翼翼的举动,让田甜很不是滋味。
她和赵媛商量了下,未来一周,就先由她和小金负责照顾张乐怡,等项目彻底交付了,她再来接班。
可是田甜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偷懒”了一周而已,就差点又酿成大祸。
在医院吃了整整20天的减脂餐以后,郑明明终于在月底的时候出院了。
田甜得知阿南和齐霁会去接她回家,也就心安理得地去张乐怡家报到。
结果,怎么敲门都没人理,完全没有预料中的期待眼神在门口迎接。
田甜的心里越来越没底,她开始往不好的方向发散,总觉得,自从上次因为自己没看好人,才导致的恶果,这次很可能也会重蹈覆辙。
她一时冷汗直冒,也顾不上病人刚到家要多休息,赶紧给郑明明打电话。
两个人先是去门卫室,拜托值班大叔帮他们调监控,对方先还不肯答应,说他们没有义务提供给个人,物业有规定,要想看得有派出所的证明才行。
结果田甜又是扮可怜又是拍马屁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大叔哄得心甘情愿破了例。
小区有两个大门,一个小门,监控显示,张乐怡是在傍晚6点48分,从小门出去的。
至于她后来经过哪些地方,最终去了哪里,就不在小区监控的范围内了。
谢过大叔后,郑明明和田甜分头行动,把小门出去后,必经的两条岔路,挨个走访了一遍。
有一个水果摊主,说好像有印象,看到一个瘦高个短头发的女生经过,当时他在门口卸货,发现这个姑娘,也不看红灯,就瞎闯马路,被好几辆车停下来骂,但是她完全没反应,直愣愣地一直朝前走。
田甜越听心里越毛,怎么感觉这种情况下,张乐怡完全行为不能自主了?
甚至怀疑,是有人在操控她的身体,她是被迫的。
被自己这样诡异的想法惊着了,田甜也不敢贸然开口,她怕人还没找到,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
得到这个线索后,郑明明大概就能锁定目标了,因为沿着这条小巷子一直往前,会经过一片别墅区,出来后下桥,就到了目的地。
张乐怡要去的就是百凤湖。
确定行踪后,郑明明让田甜去白龙砚找云逸大师,而她自己准备先去湖边看看情况。
田甜怎么能忍心让她一个人去冒险,无论如何要她等自己回来一起去。
郑明明拗不过她,只好答应,还嘱咐她快去快回。
飙上高速以后,田甜心里始终惴惴不安,她太了解郑明明的性格,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八成又是在框自己。
果然,等她风尘仆仆把两位道长请来的时候,百凤湖面上突然炸起了数丈高的巨浪。
周围人声鼎沸,私家车一辆接一辆地往这边开过来,田甜不敢耽搁,她一个急刹停在郑明明面前。
来不及细说,郑明明只能大概和她的两位舅公复述了一下,湖底发生的变故。
期间提到了“火药”“鸟人”“同归于尽”等词语,无一不让田甜感到陌生,但同时,又觉得神秘。
云微道长赶忙拽着她的胳膊,让她转一圈,检查她有没有被爆炸伤到。
云逸道长则是摸着胡须,沉吟片刻,突然瞧着郑明明的脖子若有所思,他稍一思索,跟着嘴里念念有词,攥紧右手临空一划,片刻,摊开的手掌心里,莫名多了两颗珠子,一白一绿,纠缠在一起,差不多的大小,都还在闪着荧光。
“这是达金吗?”郑明明凑上前去仔细地看。
田甜不明所以,但心底莫名觉得,这两颗珠子或许能够产生奇迹。
“她和你有牵连,所以我稍微引导一下,就来了,另一个,是追着她不放,所以也被我召唤了过来。”云逸道长的解释,虽然玄之又玄,但此刻在田甜听来,却觉得可信度相当高。
田甜从来坚定无比地相信过什么,但她这些年又总是在紧要关头,满心期待着老天爷能显显灵,所以她既不是无神论,也不存在信仰,属于谁给的好处多,就粉谁的典型墙头。
但这一次,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误打误撞,看到了世界的另一种颜色。
看着这两颗浑圆剔透的珠子,郑明明很爱怜地摸了一下白色的那颗,结果对方像是有感应一样,立刻闪了两下金光,和她脖子上的钱币遥相呼应上了。
四面八方的汽车陆续围了过来,不远处还有消防车的警笛声越靠越近,田甜环顾四周,觉得不宜久留,万一被人发现,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她催促大家赶紧上车,再次往甘泉镇的方向开去。
郑明明打开车窗,探出了头,若有所思地望向天空,田甜顺着她的眼神好像看见,一只巨大的不明飞行物,紧跟在她们的车顶上方。
脑子里回想起郑明明提到过的“鸟人”,八成就是这位阁下了。
田甜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大火救人那天,白龙砚在她的心里留下的初印象,可谓是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看着翻修过后,新旧交替的内景,院子里少了几棵遮天蔽日的松柏,显得更加空旷冷清,禅房虽然加固过,但还是能看出房梁曾经断裂的痕迹,从头到尾,只有道观外那座格格不入的红色电话亭,崭新锃亮,始终如一。
当得知施工单位是由陆参领头的时候,不由得感慨,姜还是老的辣。
夜色正浓,接近后半夜,正是小徒弟们睡得最熟的时候,他们只能放轻手脚,尽量不打扰其他人的好梦。
坐在云逸的禅房内,郑明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好奇“小舅公,达金她,还能回来吗?”
田甜看到云逸道长面露难色,似乎不好给出明确答复,但又不想敷衍过去,最后,只能再三保证,自己一定看护好这两颗灵珠,至于她们将来会有什么造化,那就全凭因缘际会了。
奔波了一夜在座的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疲态,云微安排了一间禅房,给郑明明和田甜对付一晚。
这个时候,田甜也没那么多讲究了,她担惊受怕找了一圈张乐怡,又在高速上飙车来回,体验了一把速度与激情,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维持她的洁癖人设了,甚至衣服都懒得脱,倒栽葱一般脱力,转头就睡。
第二天,郑明明开着田甜的车,一起回了城里。
本来她们说好一起去看看张乐怡,顺便给她换药,结果相真的一通电话,田甜只好很有眼力见的,主动承担起了两人的责任。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吗?”田甜拍了拍张乐怡的脑瓜,让她转个身换一边上药。
听到田甜的自言自语后,张乐怡听话地给自己翻面,一边歪着脑袋思考起来,随后很慎重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有。”
“啊?”田甜原本是在嘀咕,没想到,居然有人跟上了她的频率,并开启对话。
张乐怡使劲昂着脑袋,费劲地想和田甜对视,姿态扭曲,但态度正经“我从小就经常幻想,长大后有人能从天而降,把我带出泥潭,后来我认识了明明,那时候我以为,这世上是有心想事成存在的。”
田甜想打断她,表示自己和她说的并不是一回事,没想到张乐怡紧接着说道“直到我见识到了湖边的那个妖怪,知道了命运的交换总有代价,想要得到什么一定会失去些什么。”
田甜手上不停,拿着把小扇子给张乐怡散热透气,但脑子里的思绪却开始飘远,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期待:如果当时走丢的是自己,是否也会答应和魔鬼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