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林知道顾南失忆后，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他先骂了一句。
「这也太狗血了吧。」
然后拉着顾南偷偷说。
「你想找回记忆，就得去实地找。你不是说你是孤儿院长大的吗？去孤儿院啊。」
顾南一开始不敢。
顾南怕那里真的有他不想看到的过去。
可顾南更怕，顾南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天是白天，他去上班。
顾南请了半天假，去了孤儿院。
院子不大，墙皮掉得一块块，斑驳、老旧。
门口的树梧桐树很高。
顾南站在门口的时候，胸口突然闷得厉害。
像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挣扎着要出来。
院长是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看见顾南第一眼，眼睛就红了。
她几乎是冲过来的，抓住顾南手。
「顾南？」
顾南喉咙发紧。
「您认识我？」
她盯着顾南，眼神疑惑。
「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小时候最皮，爬墙翻窗，打架最狠。别人被领养都开心得跟着走，你被人领养，死活不走。你说你不走，你要等一个人。」
顾南心口猛地一疼。
「等谁？」
院长抿了抿嘴，拍了拍顾南后背。
「那我哪里知道，你又没跟我说。」
她把顾南带进办公室，从柜子里翻出一份旧档案。
「你一成年就离开了。离开之后，回来更新档案，留了个地址，没别的。你说你要自力更生，问你去干什么你也不说。」
她把地址写给顾南。
又翻出一张泛黄的合照。
「这是十五年前的孤儿合照。你自己看。」
顾南接过那张照片，指尖发凉。
照片里一群孩子挤在一起笑，只有一个小男孩站在角落，皮肤蜡黄，瘦得像根竹竿，眼神却很亮。
顾南盯着他，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甚至能感觉到胸腔里那股疼，疼得发酸。
顾南抬头问院长。
「这个小男孩是谁？」
院长沉默了一会。
「孤儿院的孩子没有大名，大家叫他乐乐。」
「乐乐……」
这两个字落进顾南耳朵里，像一把钥匙，轻轻戳了一下顾南封住的脑门。
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很快，很模糊。
一个都抓不住。
有人在哭。
有人在叫顾南这个名字。
「别哭，别哭。我陪你。」
顾南猛地捂住胸口，呼吸乱了。
院长扶住他。
「你怎么了？」
顾南摇头。
「没事……心脏有点难受。」
顾南离开孤儿院时，手里攥着院长给的地址，攥得手心都是汗。
顾南告诉自己，他只是去看看。
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