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医生说顾南身体恢复得不错，但记忆恢复还是未知。
护士帮顾南收拾东西，偷偷和他说。
「你表哥挺不容易的。你昏迷那阵子，他每天都来，夜里坐到天亮。你半夜经常发烧，他去找医生，每天都去护士站拿药。你好像没有亲人，就他一个。」
顾南听着，心里感激。
可感激之后，是更深的疑惑。
如果他真是顾南的表哥，他们之间为什么像隔着一层玻璃。
他对顾南好，但不靠近。
他照顾顾南，但不伸手。
顾南像一个被临时安置的行李，被他稳稳放在身边。
而顾南却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属于哪里。
他来接顾南出院，车是黑色的，干净、高级。
车内有淡淡的木质香，像他这个人，冷，稳，压抑。
顾南坐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抖扣不上。
他没看顾南，只伸手帮顾南把带子拉顺。
指尖擦过顾南锁骨那一瞬间，顾南像被电了一下。
他也顿住。
两秒后，他收回手，声音更低了。
「回家。」
顾南问。
「回我的家，还是你的家？」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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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进一个很安静的小区。
电梯直达，门锁是指纹的。
他把顾南的指纹录进去的时候，顾南觉得自己像获得了某种许可。
门开的一瞬间，屋里很空。
干净得像是刚租下来的。
厨房里却有整齐的印花餐具，冰箱里塞满新鲜蔬菜，像是特别为了顾南准备的。
他把行李放进客房。
「你先住这里。」
顾南站在客房门口，问得很小声。
「我们……真的是表兄弟吗？」
他看着顾南，眼神很深。
「是。」
顾南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撒谎的痕迹。
没有。
他太稳了。
稳到让顾南怀疑，哪怕他在骗，也会骗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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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给顾南煮了粥，放了很少的盐。
顾南吃了一口，胃突然缩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恶心从胸口冲上来，顾南捂着嘴跑去洗手间，干呕到眼眶发红。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只递给顾南温水。
「慢点。」
顾南喘着气，抬头看他。
「我怎么了？」
他沉默两秒。
「你刚出院，胃还弱。」
顾南想笑，却笑不出来。
因为顾南看到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压抑的神色。
但是顾南看不懂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