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和阿渡乖乖跟在蓝白身后,毕竟蓝白现在的身份可是局里的前辈。但这样一位前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怀疑依旧没从阿芷心中消解。
“怎么称呼?”
“我?我姓白,叫我白姐就行。”蓝白紧张得心脏通通跳,生怕被两人看出端倪,谨慎地报出一个假姓。
白?阿芷看着蓝白的背影,默不作声地戳了戳阿渡的胳膊,阿渡也看了眼蓝白,他双眉紧皱,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听过局里有什么姓白的前辈。但也说不准是在保密科的,他摇了摇头,眼下这种情形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局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看着越年轻实际就越老,这个白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甚至感觉比他俩还要小些,但保不齐已经活了百八十年了。
三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了村子的大道上,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丝裹着苍山漫下,整个村落浸在湿凉的雾气里。村中心这条贯穿首尾的水泥路是整片夜色唯一舒展的脉络。
蓝白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她将箱子放到脚边,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她特意选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道路两旁大片的稻田,蛙鸣从田埂缝隙钻出来,似乎在预告怪物的到来。
“一会儿祂来了,你们千万不要逞强,我们没人能打得过祂,知道吗?”
“那我们来干嘛?”
阿芷疑惑地看着蓝白。
蓝白转过身,看着两人,表情严肃认真,“陪祂玩。”
“陪祂玩?”
这下连一向冷静稳重的阿渡都忍不住神色一动,“怎么玩?”
蓝白掏出了怀里的水果刀,冲两人扬了扬下巴,“喏,就用这个,刺祂。”蓝白继续补充道:“那怪物就是个受虐狂,刀对祂没用,我们就只能用这招拖住祂,直到你们老大来。”
蓝白只能想出这个办法,她实在不知道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怪物究竟有什么弱点。
前三次中,只有上一次是与祂周旋过一番才死了的,而能拖住时间的方法,只有拼命拿刀刺祂,让祂觉得他们是在和祂玩。
所以这一次,为了能将时间拖久点,他们三个人只能采取车轮战。
但愿那怪物有心情和他们两人周旋。蓝白有些担忧地看着两人,她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以及......
蓝白的目光落在箱子上,她还有一个猜想需要验证。
夜晚的风裹着雨丝吹在三人身上,蓝白伸手感受着风从手指的缝隙中穿过,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手中缓缓流逝。
突然,狂风大作,三人脸色一变。蓝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滴,举起刀做警惕状,阿芷和阿渡也拿出各自的武器,三人背靠背谨慎地盯着前方。
只见蓝白面前逐渐涌起一团黑雾,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三人移动。
蓝白紧张地心脏狂跳,她咽了口口水,小声道:“祂在我前面,你们不要动。阿渡,你拿着箱子,一会儿我一刀下去后你就将有图腾那面对着祂。阿芷,如果图腾没用,你立马补刀。”
蓝白声音颤抖着朝两人发号施令,阿芷和阿渡在闻到怪物气味的瞬间也明白了这次情况危机,纷纷低声应下。
眼看着黑雾离自己越来越近,10m、8m、6m......
蓝白攥紧了手里的刀,在怪物突破黑雾的那一刹那,蓝白尖叫着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刀,重重地刺了下去。
果然,怪物像是没痛觉似的,只是冲着蓝白歪了歪头,咧开嘴笑了起来,似乎对蓝白的动作很疑惑,但刀刃刺进□□的感觉又让祂心生愉悦。
“阿渡!”
蓝白喊着,拔出了刀柄,靠着惯力作用顺势后滚,阿渡趁机从侧面转身,猩红的图腾正对着怪物的正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怪物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发出了刺耳的啸叫声。
“有用!”
蓝白面色一喜,从地上爬起来,站到了阿渡身后。
但阿渡仍神情严肃地看着连连后退的怪物,“不对。”
“哪里不对?”
还没等阿渡回答蓝白,怪物就像被上了发条一样,朝三人猛冲。
阿渡将箱子往旁边一扔,拽住蓝白的衣领就往旁边闪,“阿芷!补刀!”
阿芷反应也快,一个干脆利落的回旋踢缠上了怪物的脖颈,她两腿死死夹住怪物的头颅,长刀从怪物头顶直直插入。
怪物被阿芷吸引去了注意力,祂脸上无数双眼睛一齐看向阿芷,又嘿嘿地笑了起来,但随即又立马闭上嘴,将阿芷狠狠甩到地上。
“不——要,你......玩。”
还在一旁喘气的蓝白瞬间明白了怪物的意思,敢情这怪物是逮着她一个人薅啊。她看了眼时间,离阿芷打过电话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蓝白撑起身,拿着刀冲到阿芷身前,冲两人喊道:“你们老大怎么还没来?”
再不来这次她怕是又要死在怪物口中了。
阿芷也不敢含糊,站起身朝村口跑去,“我去接应,阿渡你留下来帮白姐。”
蓝白看着跑远了的阿芷,摇了摇牙,拔出插进怪物身体的刀,从怪物身上跳下冲阿渡喊道:“把箱子给我!”
既然怪物只想让她陪着玩,那图腾是不是也只有在自己手上才有用。
蓝白接过箱子,拼尽全力给怪物补上最后一刀,气喘吁吁地举起箱子,怪物呆愣了两秒,祂俯下身子凑近箱子,眼睛不断眨巴,似是有些不解,伸出手指戳了戳箱子,见箱子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再次咧开嘴,目光越过箱子落在蓝白惊魂未定的脸上。
无数道视线像是细细密密的针扎在蓝白身上,雨水混杂着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先前一番混战让她的体力早已耗尽,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那细长的手臂朝她伸来。
耳边阿渡那声飘渺的“闪开”像是从天边传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怪物吊在了半空中。
“嘿嘿,假的......第——二次,骗......我。”
蓝白看着脚下离自己有三层楼那么远的地面,意识一点点恢复,她没敢挣扎,在心里疯狂问候着怪物的祖宗十八代。
看来被画上的图腾只能算是赝品,最多也就吓那怪物一次,还挺有脑子的。但是给她寄快递的人也太不厚道了把,这么有用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给她一个说明书啊!
蓝白无力地抬起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刀着那怪物,心如死灰地冲在下面与怪物双腿周旋的阿渡问道:“你能不能打电话催催你老大啊,祂吃完我下一个就是你啊,能不能别这么淡定啊大哥!”
阿渡喘着粗气回道:“老大说两个小时就是两个小时,应该快了。”
蓝白气得脑子发涨,她用力挣了两下,朝怪物胳膊狠狠踹了两脚:“你太瘦了硌得老娘胳肢窝疼,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啊,气死我了,吃了我那么多次了,少这一次会怎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猛地松开手,伴随着尖叫声,蓝白从空中直直往下坠。
我去,这次不会是要摔死吧!
蓝白做好了摔死的准备,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但预料之中被摔得四分五裂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反而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她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看到了阿渡紧绷的脸,和嘴角那若有似无的笑意,顺着阿渡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训练服的男人与怪物打得有来有回。
“老大来了。”
阿渡将蓝白放下,退至阿芷身边。
看着男人嘴里、手里不断飞出去的飞镖将怪物扎得如同刺猬一般,蓝白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我去,你们老大是忍者啊,这手里剑比整个忍者村的忍者都多吧。”
“你不认识我们老大?”
阿芷震惊地看着蓝白,要知道他们老大可是局里的二把手,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任务,蓝白声称自己是局里的老人却连他们老大都不认识,这实在是太可疑了。
蓝白有些尴尬地瞥过头,干笑了两声,“啊哈哈,我这人脸盲哈哈,这么远我看不出来很正常。”
阿芷点点头,没再吭声。
说几句话的功夫,怪物的眼上已经被插满了飞镖。
原来得插眼睛啊,蓝白恍然大悟,但想到怪物那细长的手臂,自己怕是两个手臂接在一起也碰不到祂一只眼。
果然术业有专攻啊,蓝白了然地点点头,有些好奇男人最后要怎么解决怪物。
失去了视力的怪物显然已经有些慌不择路了,祂的双臂在空中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胡乱飞舞,男人在半空中游刃有余地躲闪着,最后稳稳落在地面上,怪物的双手被缠成麻花,双腿跪在地上无能吼叫着。
男人身形稳立,指尖夹着一张鎏金朱纹黄符,手腕一翻,精准地将符纸狠狠按在怪物布满眼睛的额心。
金光顺着符文纹路流转,死死箍住挣扎的怪物,祂剧痛之下疯狂扭动,周身黑雾不断外泄,却被符光牢牢锁在原地。
男人双目垂敛,唇瓣快速开合,低沉晦涩的咒语从喉间连绵吐出,字句铿锵,随着咒文越念越快,黄符上的朱砂纹路骤然大放刺目金芒,怪物身躯不受控制地干瘪收缩,皮肉、骨骼连同缭绕地黑雾一点点被符纸吞噬,最终只剩下一声刺耳的“蓝——白”
阿芷和阿渡在金光消散的瞬间围了上去,而蓝白却一阵心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男人和两人不知交谈了些什么,随后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蓝白身上,蓝白有些紧张,衣袖下的手攥成拳头,但还是硬着头皮迎着三人的目光走到了他们面前。
“你好。”男人率先开口,嗓音低沉有力,明明刚结束一场恶战,但整个人却连气都不带喘的。
“你好。”
蓝白有些心虚,打着哈哈恭维道:“真不愧是局里的二把手啊,真是身手不凡,哈哈。”
男人微微颔首,“多谢,只是不知道你假扮我局里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
男人目光犀利,扎在蓝白身上,宛如一根利刺贯穿她身躯将她钉在原地。
蓝白大脑飞速旋转,她完全没想到搬来的救兵居然这么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给杀了她三次的怪物消灭了,所以战后的对峙她完全没想过。
男人看着沉默的蓝白再次开口,“但是这次还是多谢你了,没有你我的两个实习生怕是就埋在这里了,我叫商温。”
商温伸出手,以示友好。
蓝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出了手。
“我叫蓝白,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毕业后来这里旅游的,意外收到了那个包裹。”蓝白指着被丢在一边的箱子,“里面有一只断手,我查了箱子外面的图腾。我上周就搬来了,听房东奶奶说过阿芷和阿渡,所以就找他们帮忙了。”
“但是......”阿芷上前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商温抬手制止了,商温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在蓝白看来,他是绝对没信她这离谱的说辞。
但商温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
“所以蓝白,你愿意加入异怪调查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