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数学课就摸底测，是汤梨不曾想到的。
四周此起彼伏传来叹息声，她只默默从包里把笔盒拿出来放好，平静等待前面传来试卷。
李川传卷子把头往后一倒，后脑勺磕在陆扬笔袋上，语气生无可恋：“你管管美玲啊......一言不合就考试！”
陆扬抽了一张卷子抬手头也不回往后传，听见李川的话，抓起笔唰唰几笔写完名字，帅气挑眉并冷酷无情回了句，“考试不好么？”
李川嗖一下把后脑勺抬起来，斜瞟了他后桌一眼，眼见着陆扬第一题都要算完了，只好喃喃抱怨一句，“简直怪物......”
陆扬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目光扫着题目，很快就提笔在第一道选择题写上了个潇洒的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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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考试考落了夕阳，敲钟收卷。
人熙熙攘攘跑出教学楼，汤梨握了握有点发麻的手腕，抬头巡视班级有意寻找什么。
陆扬靠在门口等人，单肩背着包，指尖转着个橙色篮球，整个人在夕阳下线条干净利落。
汤梨低头拿出钥匙扣，一抬头那人又一下消失不见。
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汤梨有点烦躁，拿了别人东西又还不回去，结果这主人看起来也并不着急。
她低头看钥匙扣，是个陶瓷的炸毛小狗，样子挺精致的，脖颈上还围着红色围巾，就是这会儿脸上有道裂缝，耳朵少了半个，尾巴裂了一段。
应该，不是我踩坏的吧。
嗯，好像是摔下来就这样了。
汤梨仔细回想，肯定了想法后又把钥匙扣塞回口袋。
自由活动课，大多数同学都提前吃饭去了，汤梨默默绕过满是人的食堂路，逆人流去了图书馆。
北川一中图书馆远近闻名，休息日也会开放给校外人员，工作日不对外开放，但依旧人满为患，从头走到尾都没见一个空位置。
汤梨步伐很轻，在高大的书架间穿行像小鱼游过无声无迹，少女指尖轻划过书脊，眼神在每本书名上短暂停留后离开，直到忽然停留在某处。
这本书的名字叫：《这个夏天，你还好吗？》
就它了。
借书机面前，汤梨把书放在扫描仪下，插入校园卡。
机器不假思索把卡吐出来。
“请插卡。”机器重复道。
汤梨不信邪，又把校园卡塞进去了。
又被机器人无情拒绝，汤梨这才仔细看屏幕上的字。
“要用图书卡。”边上忽然有个声音提醒道。
汤梨脑袋一空，之前的学校是可以用校园卡借书的，她才以为这里也可以。
而她的转学申请才提交，借书卡自然是没有的。
机器不给反应时间，又叫了三遍，汤梨果断把书取走，插卡槽忽然被插上一张卡，手上的书一并被拿过去。
“诶？”汤梨想拦都来不及，这人熟练地一刷一扫，机器滋啦滋啦地收进卡，开始读取信息。
“新生？”男生把书重新递给她时问了句。
这人个子也很高，眉毛很粗很黑，带了个金丝细边框眼镜，鼻梁很高，很方正周正的长相。
汤梨没打算接书，只是礼貌地摇了摇头，眼睛也不眨就开编，“不是，忘带图书卡了，这书你一会儿直接还了吧，谢谢你。”
说完汤梨就走，没走出几步忽然又被他叫住，“同学。”
不知为何，她已经有点不耐烦，那人还是追上来，把书和卡一块递上来。
听不懂说话吗？
她并不想再重复一遍。
“同学，你别误会，我是负责图书馆图书管理的。”
图书管理。
汤梨往上看，看见他胳膊上确实有红色的志愿者袖套。
“借都借了，先拿着，我平时就在图书馆，用不着了还我就行。”
“不……”
话没说完，书已经落在手上。
汤梨看人匆匆离开，难为情地翻过卡片，看见借书卡上那几个字。
高三一班，陈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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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了怪了！”
李川一顿操作躲过几只手，巧妙走位把球传给陆扬，只见陆扬一个高跳，球从指尖飞出，完美中空落入球框中。
“可以啊，陆哥！”李川夸赞之余不忘回到刚才的话题，“美玲真扣你一个月零花钱外加检讨啊？”
停在半场，李川跟着陆扬退出球场中心，站在边缘线上。
陆扬拧开瓶盖，正仰头往嘴里倒水含糊应了声，汗水亮晶晶的，从耳朵后头顺着喉结滑进锁骨窝里。
“你觉不觉得很奇怪？美玲没事突然看什么监控？”李川脖子上挂着毛巾，捞起一头擦了擦汗，又捞起另一头擦了擦挂在陆扬下颌的汗水，寻求认同道，“你说是吧？”
阳光刺得陆扬睁不开眼，瞟见李川拿擦过汗的毛巾给他擦脸，嫌弃地抬手挡了挡，“你擦你自己就行。”
李川拧了拧毛巾，又挂在了脖子上，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脱口而出，“你说——是不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
陆扬伸手拂去鼻尖的汗水，扭头看了眼李川，没说话。
李川掰着指头解释给陆扬听，“你看，我和程宇是不会背叛组织的对吧？那咱们飞鹰计划还有谁知道啊？不就剩转学生了吗？话又说回来了，她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谁说了。”陆扬皱了皱眉，觉得有些燥热，刚拧开的瓶盖，忽然看见边上走过个熟悉身影，眼睛眨了眨，脱口喊出她的名字，“汤梨？”
“陆哥您别开玩笑了行吗？哪有那么巧？”李川说人坏话心虚，即便不相信还是僵硬地扭头去看，果真看见汤梨就站在背后两米处，吓得骂了句脏话。
汤梨手里捏着那钥匙扣，从图书馆出来刚好正对着篮球场，这个点打球人也不多，陆扬那肩宽腿长的模样确实好认，本想着赶紧把钥匙扣还了，谁知道走两步就听到自己名字。
没走太近就被陆扬发现了，兴许是自己脸色真的阴沉得吓人，陆扬笑得也有点勉强。
“转学生啊，你，你好啊？”李川心虚得拿水的手都抖了抖主要是不记得名了，扭头问陆扬，“叫啥来着，梨汤还是啥？”
陆扬没动，敞腿坐抬头看她，头发被汗浸湿了，额前发湿哒哒被撩上去，忽然显得眼神又拽又凶。
拽什么？
汤梨用力捏了下钥匙扣，伸手把东西递出去，冷声，“你掉的。”
“谢谢。”
陆扬接过去下意识看了眼，虽然没说什么，汤梨觉得还是得为自己解释一下，“不是我摔的，我捡到时候就这样。”
“我知道。”陆扬不平不淡地回了句，“谢谢你。”
听这语气，汤梨觉得这人就还挺不领情的，有事帮忙就摇尾巴，现在背后说人坏又是一套。
想想算了就转身，手心捏了又捏，始终还是没忍住。
她转过身，犀利质问，“你们凭什么觉得是我找陆老师告的状？理由呢？”
陆扬直视汤梨眼睛，一副漂亮内双小开扇聪明又冷静。
李川着急辩解，“我们只是猜测......”
“蠢死了。”汤梨实在受不了，觉得两个人真的蠢爆了。
“哥？他骂你。”李川被骂蒙了，面前又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只能委屈地拽了下陆扬胳膊。
陆扬不买账，拽回自己的胳膊，还是慢悠悠站起来。
“这么说，你知道是谁？”
陆扬站起来一下高了她不少，汤梨不想输了气质，往后退了一步，挺直后背抬头看他。
“知道。”汤梨抱着胳膊，学他一副拽得不知天高地厚的眼神看他，“但，不想告诉你。”
李川站在一边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看看汤梨又看看陆扬，他还真没见过他陆哥眼里有过这样的眼神，就那种......欣赏？
汤梨转身要走，陆扬忽然伸手抓了下她胳膊。
“昨天摔坏的手机多少钱我赔给你。”
见人转身了，陆扬就松了手。
汤梨其实有些意外，昨天走得很急，手机其实也没被砸坏，单纯是因为情绪激动才掉了眼泪。
回想起来还有些羞耻。
“不用了，手机没坏。”她皱了皱眉，回想着就红了耳朵，口袋里正巧电话响了起来。
汤梨掏出手机，屏幕刮花了点，除了按键有点不灵敏接个电话要多按几下，没别的问题。
没说话了，汤梨走得比平时要快了些，走出一段距离才接通电话。
明明刚刚抱着胳膊一副气势二米五的样子，这会儿马尾随着快步走一晃一晃的，身影那么单薄看着又很弱小。
眼见着他哥们就要陷进去了，李川赶紧抓着陆扬肩膀摇了摇，“陆哥！”
“干嘛？”陆扬睨了他一眼，视线还是没离开那清冷的背影渐行渐远。
结果李川问了一个蠢问题，“你说，告状的到底是不是她啊？”
“哥们，你是不是真蠢啊！”陆扬气得差点骂人，咬着后槽牙说着，流了汗轮廓鲜明，不笑了眼神又显得有些凶，把球往李川怀里一塞，弯腰抓起书包肩带径直离开。
李川看着陆扬，他知道陆扬不是个犟脾气的人，任何事他笑一下就过去了，这是第一次他气到转头就走。
“诶，陆哥，不打了啊？”李川跟上去，陆扬冷脸下来气场之强大，李川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陆扬垂头走了两步，忽然又觉得不对，顿住步伐转身看着李川，“这事没下次了啊，下次被收自己找美玲领罪去。至于是谁说的不重要了，不过我建议你下次开茶话会找几个靠谱的观众。”
这么一说，李川倒是想起早上在班级里口若悬河，逗得那群活爹一愣一愣的，谁想转头就把他给卖了。
半响了，他也没说出半个字。
“行了，回家写检讨了。”陆扬没有为难李川，勾了勾唇，单手拽着书包肩带转身走了。
快来评论区找我玩儿啊！这~么可爱的猪宝和梨宝，你们真的忍心冷暴力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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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