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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坑蒙拐骗

紫宸殿。

李重茂这个刚登基一天的皇帝,在宽大的龙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吓得惊坐起来。

二更时分,殿外传来了厮杀的声音,李重茂腾地坐起,殿内空无一人,他抖着嘴唇喊:“来人,来人!”

诺大的宫殿无人应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回声,直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上官婉儿推开殿门。

“上官昭容?怎么是你,外面发生了何事?侍卫呢?”李重茂身子僵硬,一种不好的感觉笼罩全身。

上官婉儿微笑道:“禀陛下,韦太后与安乐公主毒杀先帝,祸乱朝纲,相王和临淄王殿下今夜奉天清君侧,陛下现在请随下官至太极殿主持大局。尽快平息宫乱。”

说完殿外进来两个太监,向李重茂走来。

李重茂挪向床角,声音里充满恐惧:“我不去!我不去......”

玄武门位于大明宫的制高点,时雨看着偌大的大明宫火光点点,厮杀声震天。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注定,三次宫变她都恰在宫中,而这一次,是最血腥的一次。

韦氏在宫中势力盘根错节,禁军中多有负隅顽抗之人,这些人有些为权,有些为财,有些为命,甚至有些不知道为了什么,在坚持着。

为何会这么久?时雨渐渐地拧起了眉头,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

“千山,你可识得贺兰锐?”时雨问道。

“当然,此人是飞鹰卫指挥使,因我善于追踪,我在剑南道顾节度使麾下时,曾负责监视此人。”千山道。

时雨心里咯噔一下,如为盟友,为何要监视?

所以,无论是宫内还是宫外,李守礼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他是在赌!

时雨猛地站起来,向城楼下飞奔。

“你去哪里!”千山捂着受伤的肩头艰难地追过去。

千山试图拉住时雨,被时雨一把甩开。

时雨回头,目光中是极度的失望。

“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时雨的嘴唇已有些发抖。

“我......”千山不敢看时雨的眼睛。

“你说!”时雨再也控制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千山有些无措,但他自小和时雨一起长大,太了解她的个性,她最恨亲近之人欺瞒于她。他吸了一口气道:“去年你伤重时邠王救你一命,我许了他一诺。”

“你答应了他什么?”时雨虽猜到了,但还是想亲耳听到千山的回答。

千山艰难地道:“我......我答应他,如他身死,带你回蜀州。”

“这个骗子!”时雨气得直跺脚,她费尽心机将他救出来,他自己却打算把人头送出去!

长安城南郊。

韦温骑马立于左骁卫前,看着如天降神兵般忽然出现的飞鹰卫,以及本应当在宫里成一具死尸的李守礼,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身后的上万名左骁卫又给了他底气。

“李守礼!你竟敢率兵谋反!”

李守礼懒得看韦温一眼,而是注视着韦温身后黑压压的左骁卫,目光所及之处,自有一股威压散开。

“韦氏一党,鸩杀先帝,毒害忠良,欲毁我大唐国基。本王身负李唐血脉,今日守我大唐城门,助安国相王铲除国蠹,谁若强行进城,就是与我李唐皇室为敌!”

李守礼一番话一出,左骁卫中果然一片骚动。

韦温面带愠色道:“李守礼,你休要在此颠倒黑白,蛊惑人心。左骁卫奉旨入城戍卫皇宫,胆敢阻拦者,视同抗旨,左骁卫可就地诛杀!”

今夜的月亮十分明亮,再加上偶有流星划过,将李守礼身上渡上一层银白的光。

李守礼唇边划过一丝冷笑:“韦大人好大的口气,你这是刚上任,恐怕连左骁卫的百夫长还未认全。你可知安国相王与左骁卫渊源深重,威望甚高?不瞒韦大人,现在相王之子临淄王已奉命入大明宫勤王,韦氏一党覆灭在即,到底圣意如何,本王相信,不久就有圣旨来传。”

韦温怒道:“还说不是谋反,你休要在此拖延时间,飞鹰卫乃是皇家亲兵,只听天子调遣,今日无诏进京,就是谋反!”

贺兰锐骑马立于李守礼侧后,听到韦温的话,事不关已的掏了掏耳朵。

韦温看二人油盐不禁,拔出佩刀,命令道:“左骁卫听令,即刻入城,胆敢阻拦者,就地诛杀!”

韦温说完,左骁卫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竟无人听令。

两军对峙了将近半个时辰,竟是无一人冒头。

韦温看月已西沉,李守礼这明摆着是为宫变争取时间,也知如果再耽误下去,韦氏一党就全完了,事关身家姓命,只有一拼。

他随便指了旁边一个将领:“你上!”

那名将领被李守礼气势所迫,也顾忌着相王声望,不愿上前。

韦温横眉怒对,竟一刀贯穿那名将领的胸口。

李守礼皱了皱眉,握紧缰绳的手青筋隐现,座下的马也不安地来回踱步。

韦温的残暴还是起了些作用,一队人马充当先锋,向城门方向冲来。

李守礼目光冷峻,转动手中的银枪,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从城门四周,忽然冒出了许多黑衣人,个个黑衣黑甲,与左骁卫冲杀至一片。

韦温刚开始有些吃惊,以为李守礼另有援兵,但看到冒出来的黑衣人才百余人,不禁笑道:“我倒要看看区区百人,能不能阻挡左骁卫一盏茶的时间!”

话音刚落,迎着韦温面门射来一只短箭,幸好他反应快,侧头避开,但脸上还是划出一道血痕。

苏剑和从安一身黑衣,骑马赶至李守礼身旁。

苏剑对着韦温大喊:“对面这个老头,我劝你别高兴太早,我旁边之人最擅扮猪吃老虎。我看你连老虎都算不上,最多是只猫,哈哈哈......”

李守礼冰封的脸上闪出一丝笑意,伸出手与苏剑一击。

“总算等到你我兄弟二人并肩作战,今日就让师兄为你冲锋!”

苏剑说完,与李守礼默契地一前一后,与左骁卫厮杀起来。

太极殿,李隆基一身铠甲坐于殿前台阶之上,手中的青冥剑已染红。昔日白衣少年今日化身成修罗,目光所到之处,已有帝王威压。

上官婉儿领着新帝李重茂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上官婉儿已服侍两代帝王,几经风雨。即便如此,面对殿上的李隆基,竟不敢与其对视。

上官婉儿向前一拜,手捧黄卷,姿态极尽谦卑:“禀临淄王殿下,婉儿已将陛下请来。另根据陛下旨意,韦氏祸乱已除,朝堂震动,婉儿已代为草拟了由相王辅政的昭书,还请殿下过目。”

李隆基抬眸注视着这个传奇女子,这个曾游走于则天女皇、武三思、太平公主、李显身侧的女人,目光闪烁。甚至他父亲在宫中为皇嗣的十几年,武皇也是派上官婉儿负责他父亲帐中之事。

李隆基的注视让上官婉儿背脊发凉。但她今日提前得到太平公主的消息,毫不迟疑地站到李隆基这边,封锁了含凉殿、凌绮殿、紫宸殿的消息,为李隆基铲除韦太后、安乐公主,控制李重茂立下了大功。

想到这里,上官婉儿从容了许多,她向来是宫中嗅觉最敏锐的人,一次次正确的站队让她在宫中各个帝王间游刃有余,这次也不例外。

李隆基看了一会,从台阶上起身向上官婉儿走去。青冥剑殷红的剑尖在墨玉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李隆基用剑尖从上官婉儿手中挑起明黄色的诏书,上官婉儿的唇边露出微笑。

下一瞬间,上官婉儿的笑容凝结在脸上。

只见李隆基将诏书高高抛起,青冥剑将诏书几下劈得粉碎,在明黄的丝屑中,最后一剑准确地插在了上官婉儿的心口。

“啊!”殿上传来一声尖叫,李重茂吓得瘫软在地,不停地向后退,直到靠到柱子上,退无可退。

时雨和千山来到太极殿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时雨虽是第一次见这个传奇的女子,但知道她就是上官婉儿,宫里敢替李重茂草拟诏书的女子,只有上官昭容一人。

李隆基看时雨披散着头发过来,抽出剑,迎上时雨,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刚才被他杀的只是一只小猫小狗。

“发生了何事,怎么如此狼狈?”

时雨目光还停留在躺在血泊里的上官婉儿身上,忍不住心悸:“你不该杀上官婉儿,她是太平公主至交,公主那边.......”

因殿中还有他人,时雨没把话说透,但李隆基明白,此次算是把太平公主得罪狠了,如此卸磨杀驴,以后太平公主必定成为他登基路上的障碍,但他不悔。

李隆基怅然道:“时雨,我八岁时便没再见过我母妃,连我父王也不知道我母妃葬在哪里,也有可能我母妃根本没有下葬,被随意丢弃在什么地方。”

他眼眶发红,眼中有恨意:“但是,这个女人肯定知道。”

时雨明白,有些事情,即便知道做了对自己不利,但还是要做,因为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以后的麻烦只能以后再说,现在救李守礼要紧。

时雨将李隆基拉到一旁,悄悄地对他说出她的推测,眼中满是担忧。

“怎么会这样?”不过细想一下,李隆基也回过味来,难怪那贺兰锐一路对他不冷不热,看得甚紧,原来本就不是一路人。

“这可如何是好?”他现在还未完全控制宫城,韦氏一族的势力遍布长安,一旦反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就凭他现有的人手,根本分不出人去支援李守礼。

“现在宫内情况南衙又不清楚,无需你动用人马,只有你尽快控制宫城,他才能多一分保障。我一人过去,只需要一道圣旨。”时雨将目光对准正在柱子旁边瑟瑟发抖的李重茂。

李隆基一讪,果然还是那个擅长坑蒙拐骗的张时雨,现在这招连他那个向来沉稳的二哥都学会了。

时雨在龙案上找到黄绢,提笔刷刷写起来,不一会,圣旨就写好了。

李隆基像掂小鸡一样将李重茂提到御案前:“玉玺呢?”

李重茂脸色煞白,抖着手指了指龙椅下面。

李隆基找出玉玺,在圣旨上盖上皇印。

“我派几个人护送你过去,万事小心”,李隆基将圣旨交给时雨。

时雨在御案上找了支毛笔把头发挽起,西沉的月光照在她坚毅的脸上,鬓边的碎发随风飞舞,李隆基竟然怔住。

“鱼儿!”千山叫住已出了大殿的时雨:“我同你一起去”。

时雨未回头:“原来的千山,绝不会拿我做交易,你......好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