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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棋逢对手

时雨还是第一次来长安胜业坊的邠王府,她抬头看了看门上高悬的巨大牌匾,显然是新换上去的,在庄重古朴的王府门楼的映衬下有些许突兀。

时雨刚一下车,从安就殷勤地迎了上来。本来从安心里还有些抱怨,主子只让他来门口接人,又没说接谁,这顶着大太阳站了快一个时辰。虽说他无品无级,但在邠王府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心道还不知是谁这么大面子。

待从安看到车中下来的女子,先是一愣,这人可不得自己亲自迎接么。马上换了副面孔,笑容灿烂地迎了上去。

“张小姐,主子已等候多时,您第一次来长安王府,属下给您领路”,从安嘴巴如抹蜜般甜。

“有劳”,时雨微微笑了笑。

从安有些眼晕,在他印象中,张小姐不是一身男装,就是穿着颇为随意,不施粉黛,再加上去年走时大病初愈,总是给人一种病怏怏的感觉。他还从未见过张小姐如此精致地穿着打扮,迎着夏日旭阳,像枝盛夏海棠花般靓丽耀眼,让他不敢多瞧。

从安错开一步引路,这才留意到时雨身后跟着的两个丫头,胖些的见过几次,目中无人得很,眼中除了她家小姐看不到别人。一年未见,倒是更加圆润,也更加目中无人,不,目不斜视。

另一个没见过......等等,从安揉了揉眼,试探地叫了一声“师姐”?

卢元露出一个标准地微笑,向他福了一礼。

从安觉得空气有些冷,卢元笑得有些瘆人,还不如之前冷冰冰地看着亲切。

卢元是凌渊门大师姐,暗卫中的佼佼者,本是她被选中做主子的贴身侍卫,但主子对于女子近身十分排斥,他才有机会顶替上位。但不管卢元现在顶着多么地和蔼可亲的面具,从安总觉得现在的卢元大师姐比之前的更可怕,那种血脉压制感也更强。

从安内心抖了抖,忽然意识到,如果主子和张小姐成了亲,他是不是要和大师姐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与在凌渊门有何异,瞬间觉得生无可恋。

廊连廊,桥连桥,王府亭台楼阁如云,假山奇石罗列,飞檐青瓦,盘根交错,精致典雅,又不失磅礴大气,比之洛阳邠王府壮阔许多。

时雨跟着从安走了约摸一柱香的时间,走得鼻尖冒汗之际,有阵凉风袭来,带着荷花的清香,瞬间让人神清气爽。

时雨向着一处水榭走去,远远地就就看到李守礼一袭白衣,正在专注地独自弈棋。待时雨转弯向他走来时,他抬起了头,唇边带着笑意,将手中的棋子放下。

时雨甚少见他穿浅色衣服,今日见他一身白衣坐在水榭之中,身后是碧叶红荷,少了些往日里面的清冷肃然,多了些矜贵卓然。

在习习的凉风中,她浅笑盈盈地走来,月白色的襦裙裹着藕荷色的半臂,裙裾翩飞,像株从水中走来的荷花仙子,笑意粲然,眼中闪着细碎地日光。

从安拦住了欲往前走的卢元和铃兰,三人远远地候在一旁。

时雨走到李守礼对面跪坐下来,难掩一丝丝的紧张。近乡情怯,近人情更怯,特别是距离如此之近,近到他那幽暗的双瞳中映出她清晰的人影。

时雨清了下嗓子,喝了杯茶,咦了一下,又喝了一口,不是他惯喝的铁观音,而是甘甜的果子茶。

李守礼看时雨惬意地眯着眼睛,吧咂了几下嘴,心情又是愉悦几分。

时雨放下茶杯,看了看桌上的棋局道:“殿下的爱好和我祖父相似,喜爱独自下棋”。

“非是爱独弈,是未得能对弈之人。张相乃棋中高手,想来其孙女也不差,可有兴致与我一同将此局终了?”李守礼将黑子放到时雨旁边。

想起来二人相识也不算短,还真没有一起下过棋,时雨也来了兴致,捻起一枚黑子观察棋局。

棋局刚至半盘,看起来黑子处于优势,边观察边道:“我祖父下棋的时间恐怕比我年岁都要长,殿下可别期望我能有祖父的水平。”说完,利落地放下一子。

“无妨,且试试”。

两人各下了十余手,李守礼的姿态已然从些许散漫变成了正襟危坐。对面这人下棋路数着实诡异,东一下西一下,完全没有章法,犹如初学的儿童一般。但十余手后,竟发现之前的落子无一多余,属于乱拳打法。

李守礼撇了眼时雨,她下棋前所说的话显然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竟是从言语就开始出招,这女子竟敢在他面前玩心术。李守礼的兴致被钩了起来。

时雨看李守礼改变了之前的轻视之心,有些得意,又有些婉惜,他发现得有些早,再有不到五子,白子就回天乏术了。

“你的棋艺谁教的,我与张相下过棋,你的风格与张相迵异”,李守礼有些好奇。

“没有固定的师傅,小时候家里总有人过来与祖父下棋,祖父的朋友下的尽兴了在家里长住也是有的,看多就会了。”看李守礼落下一子,马上跟上。

“我专学那些能赢我祖父的棋路”,时雨狡黠的眨眨眼睛。

“原来是博众家之长”。

两人来来往往,半局棋竟是下了快两个辰,待要日暮西山时,方见分晓。

时雨落下最后一子,开心地道:“险胜半子,殿下承让”。

李守礼虽输了棋,但这场对弈酣畅淋漓,颇为尽兴,他险少遇到对手,没想到这对弈高手竟这样送上了门来。

时雨起身,伸了伸懒腰,一个没留意,胳膊被李守礼一拉一拽,转了个身坐到了李守礼腿上,凛冽的鼻息已抵近唇边,时雨如被定住一般,再没了刚才的得意劲。

“赢了棋,想要什么奖励”?李守礼低沉地声音在时雨的耳边震动,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朵上,让她的半边脸有些泛红。

时雨将脸侧上一边,尽量向后拉开距离,奈何腰上手纹丝未动,她只好谦虚道:“殿下无需如此见外,一局棋而已,再说黑子本就占优,如果从头开始,我未必能赢得了殿下。”

“本王向来愿赌服输”,说完李守礼含住了眼前小巧玲珑的耳珠,做了从昨日见到她就想做的事情。

濡湿的唇沿着耳朵的形状描绘,慢慢到了纤细的脖颈,李守礼深吸了下着这片属于她的馨香,呼吸越来越重。

时雨双眼微闭,向后仰着头,待快要支撑不住时,腰间的手滑到了她的背后,将她扶了起来,时雨双手自然地环抱住眼前的人,炽热的双唇贴在一处。

时雨贝齿轻启,随即被他攻城掠地,像是刚才下棋般,你追我赶,待到无处躲藏,索性缠在一处,坦然面对。

时雨脑袋空空地回应着,已停止了思考,只随着他,忽然像是灵魂归位,惊地牙齿用力一咬,跳了起来。

李守礼舌尖一痛,闷哼一声,捂着嘴唇有些幽怨地看着时雨。

时雨边整理衣襟,边有些结巴地说:“还未成亲,你怎能......怎能......”刚才还在风雅地下棋,像个谪仙般,怎么一下子画风就变了,时雨都没反应过来。

她看李守礼不语,仍是捂着嘴看着她,想着刚才自己的力道不轻,有些慌,也顾不得整理衣裳,赶忙凑近,拉下他的手查看伤势。

李守礼嘴巴微微张开,只见他舌头上多了个指尖大小的口了,还在向外淌血。时雨看了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下手......下口那么重。就这样,李守礼还想住时雨脸上凑,被时雨抻手推远。

时雨扭头向远处喊,“从安、卢元,在吗?赶紧取些冰块来”。

从安还以为张小姐太热,要拿冰消暑,不一会就命人抬了一桶。时雨看着砖头大的冰块,无语地看了从安一眼,四处看了看也没找到称手的工具,待看到卢元,眼前一亮,拉着卢元指着桌上的冰道:“劈碎,赶快!”

卢元不明所以,但仍是掌心蕴力,用力一劈,冰块碎成了渣。

时雨捡了块稍大些的,将冰块塞到李守礼的嘴里。

这一通操作惊呆了众人,从安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主子被塞了满口冰的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强忍着憋住笑问时雨:“小姐还有何吩咐?”

时雨心虚地说:“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了......好好照顾殿下”,说完起身准备走。

“慢着!”身后传来了李守礼含混不清的声音。

李守礼将冰块吐出来扔到桌子上,起身拉着时雨往王府西边的临风居走去。

时雨一路小跑才跟上李守礼的步伐,鉴于她刚才出口狠了些,李守礼又绷着脸不作声,心里有些打鼓。待看到进了像是他住处的院子,又拉着她向卧房走,就更慌了。

时雨试图挣开李守礼的手,但任凭她怎么甩都是途劳,时雨用仅余的一只手紧紧地扒住门框,嘴里不停地求饶:“殿下,我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咬你了,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

李守礼丝毫不理会时雨的求饶,将她的手从门框上拉下,半抱着将她拖到卧室里,放倒在床上。

“把衣服换上”。

时雨环抱着手臂护在身前,闭着眼睛边往后缩边喊:“殿下冷静,光天化日之下......”

时雨喊了半天,没听到动静,睁开了一只眼睛偷窥,人家邠王正一脸憋笑地抱臂看着她,丝毫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再一看身边,多了套衣服,又傻愣愣地回想,李守礼刚才貌似说的是“把衣服换上”,而不是“把衣服脱了”。这才明白自己被捉弄了,有些气闷地嘟囔了一句“老奸巨滑”。

李守礼别的没听清,“老”字是听得清清楚楚,作势又要上前来。时雨忙换了副乖觉地嘴脸拿起衣服挡在身前,谄媚地笑道:“这就换,这就换,殿下还请回避”。

时雨利索地换完了衣服,在妆台前左右转了转,身上是件湖蓝色的男子长衫,簪了男子发髻,活脱脱一个年轻俏公子。

这人为何让她换成男装打扮,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僻好......平时他身边伺候的人确实是一个女子都没有,唯一一个女打手卢元也派给她了。不过,自已穿起男装来确实是帅气逼人,要和邠王一起出现在小姑娘面前,她还真不一定输给他呢。

时雨边转圈边腹诽,想到刚才李守礼竟敢捉弄她,胆子就又想再壮一把。

她走向旁边的书案,将书桌上的纸挪到一边,随意扫了一眼,一长串的人名和官职,什么礼部侍郎崔湜、御史大夫郑愔......

时雨在桌案的空白纸上开始书写几个大字,确保李守礼进来时一眼可以看到。

写完,时雨才满意地出了屋门。李守礼已换完衣服等在门外,一副要外出的打扮。见时雨出来,上下扫了她一眼,显然是不太满意的样子。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领着时雨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