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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后会有期

晚上,时雨在李守礼的书房等他。时雨摸着榻上的床褥,脸上憋笑。自她受伤进了邠王府,占了他的房间,李守礼就搬到了隔壁的书房来住,一住就是三个多月。

邠王府这么多间屋子,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要是别人知道堂堂的邠王这几个月,都是住在书房,那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发生何事,如此高兴”?李守礼进来,把披风解下递给从安。

“想起了一个典故,雀占鸠巢”,时雨笑道。

这有什么好笑的,李守礼莫名其妙。“行李都收拾好了”?

时雨点了点头,给李守礼递了个小碗:“最近天干,熬了点冰糖雪梨”。

李守礼摸了下时雨的头,接过碗:“今天碰到了令狐少和”?

这么快就知道了,也对,卢元的主子毕竟是李守礼。

“嗯,他变化有些大,对退婚一事还未释怀”,时雨想起令狐少和白日里的状况,叹了口气。

李守礼将碗放下,曲指弹了下时雨的脑门,竟敢在他面前想别的男人。

时雨抬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李守礼,眼前出现了个小巧精致的盒子。

时雨喜笑颜开:“又是给我的?”

“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枚精致的宝石戒指,时雨拿起来仔细观赏,这戒指拿着有些重量,材质似银非银,银中泛着淡淡的金色。戒面上一块小指肚大小的紫色宝石中似有波光流动,宝石四周缠了一圈精致的蔷薇花藤,时雨用手指细细的摩挲那圈花藤。

“当心”!李守礼拿过戒指:“这上面有机关”。他按了上下两朵蔷薇花,从戒指一侧伸出来三根细小的银针。

时雨瞪大眼睛:“这是什么,还有机关”。

李守礼又按一下,银针缩了回去,他指着宝石:“这里是毒液,见血封喉”。他拉起时雨的左手,把戒指戴到她的中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来,我教你用”。

时雨刚才还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喜悦中,又要开始学这要人命的暗器,这礼送的果然是……别具一格。

李守礼见时雨已能熟练地操作,点了点头:“留着防个身。”这可是他画的图,让苏剑亲自回凌渊门盯着做的,世间仅此一枚。

“卢元”,李守礼叫了一声。

“主子”,卢元进来朝李守礼一揖。

李守礼拉着时雨坐在榻上:“卢元,此次张小姐回项城,你一道过去。从今日起,你的主子就是张时雨,你可听得明白?”

卢元猛地抬起了头。身为凌渊门暗卫,一辈子不可叛主,更是一辈子无法摆脱暗卫的命运。女子,是永远无法嫁人过正常人的生活,这是从淩渊门收留他们那一刻起,就无法改变的事实。

今日,邠王将她给了张小姐,从此可不再受凌渊门门规束缚,只是做好张小姐的丫鬟。

卢元俯身向李守礼跪拜:“卢元谢邠王殿下”!

又朝时雨一拜:“拜见主子”。

李守礼对卢元说:“起来吧”。

卢元仍一动不动。时雨看了看李守礼,李守礼向她点了点头。

时雨起身将卢元扶了起来:“你照顾我许久,我感激还来不及,以后不许再行此大礼”。

卢元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是泛起了一丝笑意。

待卢元出去,时雨对李守礼道:“殿下也不提前和我打个招呼,我连点准备都没有”。

“要何准备,来日方长,要准备的是我”,话音刚落,李守礼将时雨拉到自己腿上,眸光中墨色翻涌。

可能是因为明日就要离开,离别的情绪让时雨的头脑有些发热,她将自己的唇覆在他有些冰凉的唇上。

时雨的主动如青涩的梅子酒,浇到了李守礼灼热的心头,他一手掌在时雨的后脑,舌尖一遍遍扫过她的细齿,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邀请。陌生的酥麻感让时雨有些发晕,她轻启檀口。

李守礼的呼吸变得急促,带着狂风般的力道席卷着他的领地,用力地品尝着她的柔软。放在时雨颈后和腰侧的手逐渐用力,想要与她贴得更近。

时雨的口中发出了细碎的低吟,惹得李守礼升腾出一股难捱的燥意。

李守礼恋恋不舍地放开时雨的唇舌,两人汗浸浸的额头相贴,恋恋不舍。

李守礼的鼻端盈满了从时雨身上传来的馨香,似能醉人。

“我后悔了”,李守礼贴着时雨的耳边小声说,舌尖轻扫过她小巧精致的耳垂。

时雨如遭雷击,她从李守礼的身上跳下来,慌不迭地说地句:“我去睡了”,像个逃兵般跑了出去。

怀里似还留有温热香甜味道,李守礼将手覆在有些泛红的眼睛上,倒在榻上。

要说现在洛阳城中李守礼最讨厌的地方,莫过于城南的明德门外,两次离别都在这里,还是那个亭子。

“国丧期满,明年七月,我着人去接你”。

李守礼还要去早朝,时雨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着紫色的亲王朝服,头戴远游冠,腰系金錡蹀躞带,更加显得身高腿长,也多了些平日里时雨很少见到的亲王威仪。再加上这话说的犹如命令一般,时雨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时雨的乖巧模样让李守礼的情绪略有好转:“如果有什么事,让卢元及时传信于我”。

时雨看从安在旁边频频向这边看,约摸上朝时间到了,对李守礼道:“殿下说的我都记住了,倒是殿下,要记得按时吃饭,睡觉,否则……老得快”。

时雨快速地幅了一礼,向马车走出,留下了面色不善的李守礼。

铃兰将时雨扶上马车,卢元和李家表哥李元纮在侧旁骑马护送,后面跟了一队李家家丁,一队邠王亲卫,一群人马浩浩荡荡地向南行去。

时雨掀开窗帘看着李守礼翻身上马,向城门驰去,又抬头看了看城门上洛阳那两个大字,短短一年,不仅天下时局风云变幻,连她也在这翻滚的洪流中被彻底改变了人生方向。人来人往,有得有失,她无法改变时局,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迎接将来的欢喜离悲。

(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