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唐宫囚徒 > 第17章 惊闻秘辛

第17章 惊闻秘辛

“你可知我父王如何死的”?李守礼看向时雨。

时雨只知道章怀太子是被武皇陛下赐死,但具体如何死的这种皇家秘辛哪是她能够知道的。

李守礼也不等她回答,继续说道:“都说我父王是自缢而死,实际上我父王是被杀的”。

时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杀当今陛下的儿子,除非……

“哼”!李守礼仿佛知道时雨在想什么:“这天下,自然没人敢杀我父王,即便他已被废为庶人,天下敢这么做的,只有一人”。

李守礼向时雨走过来,一字一顿地道:“我父王是被丘神勣杀死的,他指着自己的脖颈、胸口、腹部,在这、在这、在这,全身一共被刺了十五刀,我兄长想要阻拦,也被斩于刀下”。

李守礼身量本来就高,此时一身素衣,披头散发,眼睛猩红,形同厉鬼。

时雨心中一阵钝痛,那时他才十二三岁吧,亲眼目睹至亲之人惨死于刀下,她无法想像雍王当时的感受。

李守礼说完,似是卸了力一般,踉跄几步又坐回榻上。

时雨的心似是被他牵引,随他走至榻边,迟疑地、慢慢地将手放到了李守礼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李守礼像是快要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双手环过时雨纤细的腰身抱住,将头抵在她身上。

时雨能感觉到衣摆慢慢被打湿,他一定压抑了许久吧。

过了一会儿,衣襟处传来雍王闷闷的声音:“那墓里葬的并非我父王”。

“什么?”这下时雨真是彻底被惊住了,“那墓里葬的是谁?”

“我亦不知”,雍王郁闷地道。

李守礼发泄完后冷静了下来,才觉得有些赧然。他不自然地松开环抱时雨的手,站了起来,冲门外喊。

从安就守在门外,听到叫他马上闪了进来。

“把屋子收拾收拾,再泡壶茶来”,李守礼吩咐道。

从安看到他主子虽然仍有病容,但神色已恢复正常,瞬间对时雨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切收拾妥当,李守礼在榻上坐定。

“坐”,他指了指榻的另一边。

从安给时雨倒了杯茶,识趣地退出关上了房门。

“我父王当时身上都是刀伤,森可见骨,但今日棺中的白骨虽看着年头颇长,除了颈部,其他地方并无刀痕”。

时雨喝了口茶,想了片刻问道:“章怀太子安葬之处可有他人知晓”?

李守礼摇了摇头:“我父王是我亲手葬的,碑上无名无姓,除了我和……”李守礼顿了一下:“母妃外,并无他人知晓”。

这就奇怪了,听雍王所述,如棺中之人已化为白骨,那下葬的时间显然已数十年。假如是章怀太子仇家,既然章怀太子已经身死,为何还要偷尸?既然已偷得尸骨,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再换一具尸骨放进去呢?时雨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摆在面前的难题是,如果不弄清楚棺中是何人,就无法判断这样做之人的目的,那章怀太子的遗骨现在何处更无从得知,这恐怕是雍王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难怪今日雍王竟急火攻心到吐血,任何人都无法接受至亲尸骨无存吧。

时雨摩挲着杯沿沉思了许久,李守礼看她一直呆呆的,心想今日真是气昏头了,怎么会和这个小姑娘说这些,正待叫她,时雨忽然抬头说:“我想看一下棺中尸骨”。

“为何”?这下轮到李守礼愣住。

时雨认真地道:“人之样貌各有不同,有人圆脸,有人方脸,有人眼大,有人眼小,其实不在皮相,全在骨相。作画之人都懂,若要画得人物小像,要先勾勒人物的面部骨骼,再填充五官。我想按照棺中头骨试着把此人画出来。”

李守礼眼前一亮,现在此事基本陷入死结。如果想要找到他父王尸骨,就要知道偷盗之人目的,想要知道偷盗之人目的,现在唯一的线索只有这副白骨,但这副已经腐化了十几年的白骨无人可辨认。但若能还原棺中之人样貌,那一切就有迹可循了。

李守礼背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然后向时雨作了一揖:“一切有劳张小姐”。

时雨赶忙站起,连连摆手:“殿下何须如此客气,章怀太子心怀天下,得万民爱戴,如果时雨能尽一分绵力,定当义不容辞”。

李守礼看了下窗外天色:“今日已晚,也不急这一时。张小姐先回去休息,我也准备些作画材料”。

时雨点了点头,她看雍王神形憔悴,忍不住道:“殿下放宽心,天无绝人之路,线索可以慢慢查找,殿下还需保重身体”。

李守礼此时已恢复了心神,点了下头:“放心,幕后之人还未揪出,本王定当爱惜自身,留待与之日后较量”!

翌日清晨,从安早早地就等在门口,一看时雨到了,马上笑脸相迎。他不知道昨天张小姐是怎么劝他家主子的,反正张小姐走后,他家主子药也喝了,饭也吃了,一切恢复如常。

从安直接把时雨领到西屋,让其他人退下,亲自守在门外。

时雨看了下雍王,他今日似是恢复了许多,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袍,看着颇为清爽,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此事不便让他人知晓,今日只好由我来为张小姐洗笔研磨”,李守礼笑道,依旧温和有礼,只是少了些往日的客套。

都会开玩笑了,看来心绪已好了不少,时雨打趣道:“能得雍王殿下伺候笔墨,这待遇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两人说得都颇为轻松,待时雨坐定看着面前的头骨时,还是有些紧张。时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李守礼站在书桌对面慢慢研墨,他看着面前女子脸色微微发白,眼睛轻闭,睫毛微颤,如蝉翼一般在如玉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这女孩儿正伸出纤细的双手细细地触摸一个可怖的头骨,画面异常诡异。但那双手又仿佛同时触到了自己心中一个隐秘之所,如蜻蜓点水,又如巨浪拍过。

细细地摸完之后,时雨拿起毛笔轻蘸墨汁,一手挽袖,开始作画。浅勾细描,姿态洒然,如果忽略那个头骨,当真是赏心悦目。

李守礼研完墨,到书架上随手抽了一册书简,倚在榻上翻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入房中,五彩的光线携起细小的灰尘翩翩起舞。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斜椅在榻上翻看书简,一个神情专注的妙龄女子在案前作画,画面竟是出奇地和谐温馨。这一刻,似是时间都不忍打破二人的宁静,慢慢地停了下来。

约摸画了一个时辰,时雨收笔,舒了口气,画好了。

李守礼绕到时雨身后细看,画中是个中年男子,脸方鼻阔,额头比常人稍狭窄。时雨期待地看着李守礼,希望他识得此人。

只见李守礼渐渐地皱起了眉头,他拿起刚才时雨用过的毛笔,在画中男子的发髻上添了个幞头,又在嘴巴处画上络腮胡。

画完后,只听到“嘎嘣”一声,毛笔在时雨耳旁折断。

“丘神勣”!棺中之人竟是杀了他父王的丘神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