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谢轻在吗?准备上场了。”后台负责的老师叫到。
“老师我在。”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凳子上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站了起来,清瘦直挺,提着吉他包走向负责老师。
“OK,试一下设备,准备一下就到你了。”负责老师有些惊艳于男孩的颜值,但未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在一张垫在A4板的纸上写写画画,仿佛确认什么,拍了拍男生的肩然后离开了。
谢轻单膝蹲跪在地上,将吉他取出,细细抚摸琴身,他神情温柔,冷白的手指落在胡桃木上,仿佛异常缠绻。
“我们怀念校园的点滴,一起约定,等到放晴的那天,共同来谱一段纯纯的爱。”
“时光流转,而我只记得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下面有请谢轻同学为我们深情演唱《晴天》!”
随着观众席雷动的掌声,和主持人的退场,台上灯光一暗,接着一束白光打在了坐在板凳上抱着吉他的少年。
少年神情专注,缓缓拂动琴弦,《晴天》的前奏流淌于少年指尖。
他皮肤在灯光照下显得非常白,眉眼在此刻含着深情。
他睫毛纤长而浓密,在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桃花眼含情脉脉,整个人显得忧郁而多。鼻梁上有一颗小痣,下巴上也有一颗,嘴唇薄而红润。
随着少年磁性的嗓音响起,观众几乎要沉陷于他的温柔之下。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童年的荡秋千,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温暖从背后慢慢的包围过来,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清的缠绻。仿佛是在向那远方未知的爱人诉说情思。
温柔之下却隐藏着无尽的孤独。
“……”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雨渐渐——”
“大到我看你不见——”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
“等到放晴的那天——”
“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渐起,场内气氛一度热化,谢轻抱着吉他走到舞台中央,台上的灯五彩斑斓的亮起来,在谢轻身边徘徊,旋转,交织。
台下的观众似乎沉浸在了这温柔感伤的歌声里,随着节奏为他打着拍子,神情略带忧伤,仿佛在经历一场爱而不得的醉梦。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
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
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谢轻的眼角仿佛闪着泪花,歌声里的难过溢于言表。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间,我怎么看不见,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
台下有观众不禁流下眼泪。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雨渐渐——
“大到我看你不见——
“还要多久我才能够在你身边——”
“等到放晴那天——”
“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雨渐渐——
“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
“你好像还是说了拜……”
歌词已完,在尾声的余韵中,谢轻闭了闭眼,一滴眼泪顺着右颊缓缓流下。
他停下手指,音乐也随之戛然而止。
他深呼一口气,嗓音喑哑:“好,想你。”
观众席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更为他画龙点睛的这一笔感慨非常,激动的为他大声助威。
谢轻朝观众席鞠了一躬,抱着吉他在逐渐变黑的灯光里,没入后台的的黑暗之中。
“蛙趣!太牛了!谢轻永远的神!”
“玛德,被他感动的泪眼花花。”
“可恶,眼睛枭枭了。好像谈了一场爱而不得的恋爱。”
“音乐学院杰伦分伦,这简直就是演唱会级别的听觉盛宴。等他出名,每场演唱会我必去!”
“音乐学院的大佬就是牛!”
……
“我去兄弟,今天你这控场能力太牛了好吧,尤其是最后一句‘好想你’让情感得到了更深一层的升华好吧!玛德,秦老师这么喜欢器重你是你应得的!”
结束演出,坐在观众席位的谢轻有些无奈的听着旁边的男孩子叨叨。
他没有说话,只是专注的看着台上的话剧表演。
身旁的男生还在吹:“简直帅呆了好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男神!华大有你简直如鱼得水!如有神助!如火如荼,如芒在背,如……”
“停,禁止莫柏嵘用成语。”听着旁边男生越来越离谱的形容,谢轻忍不住打断他。
莫柏嵘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好吧,看在你是我男神的份上,原谅你了。不过你真的好牛啊!我跟你说,本来你就没有参加初选,那几个负责学生会的傻逼对你可是怀恨在心的,老在背后质疑你,要不是秦老师强硬的帮你报上去,他们还想悄悄挂掉你的节目!”
说着,莫柏嵘都为他生气。
“无所谓,本来我也不是特别想参加。”谢轻微微皱着眉。
这次组织校级迎新晚会的主要学生组织是他们学院的学生会,那几个干部确实是看他不那么顺眼,要不是秦老师要求,他还不想参加。
毕竟也没多少空。
莫柏嵘摇头:“哎,他们就是嫉妒你牛逼。话说我去看一审的时候有个男的好牛啊,那时你刚好不在,去市里比赛了,没看到那牛哄哄的场面。他不是学音乐的,好像是金融专业的吧,那一手钢琴弹的比专业的还牛!”
“要感情有感情,要手法有手法,人还长得帅,咱们系好几个女生还来找我打听他,我哪认识啊?”
“而且他也喜欢周杰伦,唱了好几首周杰伦的歌。这次节目压轴的好像是他用钢琴弹唱《烟花易冷》,要不是你不在,我都想让你俩去合作呢!”
谢轻毫无兴趣,只是默默听着莫柏嵘扯:“当时秦老师给你向他们报的是《晴天》,那傻逼还不是觉得两首歌都是周杰伦,那帅哥又坚持《烟花易冷》,主席团对他也特别中意,毕竟是别的系的。所以就老想把你砍掉,还好秦老师坚持,不然就给他们得逞了!最看不得他们一副作威作福的表情。”
“不过那个小哥也是真的帅,要是他也是学音乐的,保不齐我又多了个男神。待会你就知道了,真的帅的惨绝人寰,惨无天际,惨……”
“停!打住,等会我看看就知道了。”谢轻抽了抽嘴角,强行打断施法。
“好吧,这也快了。再过两个节目就是他的了。”莫柏嵘撅撅嘴,趴在前面的椅背上,专注的看节目。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风摇碧草雨纷纷,只影诗何人?”
“江岸三春逝水,楼台一曲黄昏,韶光暗度,烟花易冷,旧梦长温。”
“沉醉当年柳色,痴情落地生根。千年洛阳城,古都伽蓝寺,人事已非,相望无语。”
“此时今日,让我们共同回望遗落在千年前如烟花般逝去的爱情。”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郅栩同学为我们带来《烟花易冷》,回望那千年爱情!”
灯光蓦然暗下。
《烟花易冷》前奏随着一双在琴键上灵动的双手,缓缓流淌进观众的心间。由于舞台依旧一片昏暗,观众们对舞台上的神秘人分外的好奇。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低淳如大提琴般的声音跟着琴声流动,一下就撞进了观众心间,这简直!开口跪!
开口瞬间,灯光四起,照亮了台上男生俊美的面容。他穿着深蓝色西装,剑眉飞扬,眸眼如星,鼻梁高挺,脸型刚毅流畅。头发用发胶向后拢去,只有几缕调皮的留在额前,平添几分少年感。
他垂眸,神情专注,修长漂亮的十指于钢琴键上翻飞,仿佛在开一场盛大的演唱会,又像是一场迟来的诉白。
深沉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动底下听众的心,似乎跟着他一起进入音乐中探寻那流转千年的爱情。
“……”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
钢琴声顿了顿,传来郅栩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含着一丝哽咽:
“也……很想你。”
“……”
郅栩眼眸深深,走到舞台中间看了一眼观众席,顿了下,才鞠躬退场。台上灯光暗下,观众们久久不能回神,不知是谁开始鼓掌,热烈激动的掌声才得以响起。
大家显然被“也很想你”迷的不清,搞不清楚状况。但已经深深被郅栩的音乐和歌声折服。
“我靠,就是他!太精彩了!”莫柏嵘从震惊中回神,扭头看向一旁的谢轻,“但是他干嘛说这句话,搞的好像在回应……卧槽!你怎么哭了?”
谢轻脸上两道泪痕,而新的温热的眼泪还在源源不断流出来。
他没有说话,有些呆的擦掉了眼泪,在莫柏嵘震惊不解的目光里离场了。
“诶,不是,你去哪里?等下老师们唱完合唱还要去谢幕,不是,你等等我,你去哪?”
莫柏嵘焦急的追上去。
不是吧不是吧,这男的这么牛?一下就把他们小男神唱哭了?唱emo了?
太离谱吧!
虽然莫柏嵘立马追了上去,但是很遗憾的,并没有追到谢轻,一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了人流里。
他叹息,给谢轻发了几条消息,转而去到了后台。
他看见了郅栩,仿佛在发光似的周围围了一群人,还有好几个老师。
但他看起来却有几分想离场的意味。
尽管他如同矜贵的公子,波澜不惊的应付几位循声而来的老师。
他深邃的眉眼挂着清浅的笑意,好一会儿,终于应付过去,又被音院学生会会长们围住了。
啧,看不出来人家有事吗?没眼力见的东西。
莫柏嵘早就看学生会几位不爽,直接走去对郅栩说:“同学,外面有人找。”
然后暗示性的眨了眨眼睛。
郅栩微微一笑,似再感谢他,然后说了句抱歉便越过众人离去。
学生会会长王哲不爽的看了一眼莫柏嵘,骂了一句“多管闲事”,然后愤愤离去。莫柏嵘朝他做了个鬼脸,扭头和工作台那边的几个老师交流去了。
……
谢轻洗了一把脸后,终于觉得清醒了些。刚才由郅栩勾起来的回忆纷踏而至挤的他头疼。
郅栩。
谢轻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他的名字,冷水也难掩心底疼痛。
连重逢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他无法忘怀,那个雨天郅栩的残忍决绝。
谢轻一时间竟难以呼吸。
他喘着气,双手支撑在洗手台上,好一会儿,才平稳了呼吸。
他再度洗了个手,拍了拍了脸,出了洗手间,却在拐角遇到了那头刚寻过来的郅栩。
二人同时停下,隔着一条长廊默默对视。
没过几秒,谢轻扭头就走,打算从另一边离开。
他暂时没有做好和郅栩重逢的准备。
郅栩显然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大步追上谢轻,在这边走廊的尽头将心念多年的人抱入怀里。
“对不起……”郅栩闭了闭眼睛,嗓音喑哑但不失温柔,“我真的,好想你。”
怀里的少年一动也不动,也不说话。郅栩有些担心的与他拉开了点距离,却发现谢轻脸上挂着两道眼泪。
他无声流泪的样子刺痛了郅栩的心。他只得重新将谢轻拥入怀中,不停的轻声道歉。
“乖宝,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走了。”
一句“乖宝”更是把谢轻拉进了陈旧的回忆。
《晴天》
《烟花易冷》——周杰伦
我来发疯咯
放个库存
不想改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晚会·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