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探郎取花 > 第9章 番外[番外]

第9章 番外[番外]

番外

郑恩恨宋湘,恨之入骨。

他出身敏州世家郑氏,血脉连通前朝皇室,自认十分尊贵。可世事变迁,前朝覆灭,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几乎与平民无差。

这让他很不甘心。

家族逐利,无用之人被排除在外,唯有皇权能让他翻身。

郑恩心中埋下了造反的火种,只等一阵东风来,便能起燎原之势。

可在这之前,他只能隐忍。

好在,族学行了方便,郑恩格外刻苦。纵然被同窗嘲讽,行无用之功,他从不气馁。

他坚信,总有翻身那一日。

直到……郑恩见到了,重金来求学的宋湘。

他一见钟情了。

简直可笑,他十几年的筹谋,竟然毁在自个的断袖之上。

罪魁浑然不觉他的恨意与疏远,还挂着一张貌美如好女的纯洁笑脸,问他功课难题,求他襄助教导。

郑恩心中有鬼,摆着臭脸,几度躲闪。

宋湘孜孜好学,知他是学院中的一等才子,又家底单薄,好言好语,以利相诱。

两人一番纠缠,风言风语四起。有好事者,私开赌局,戏言郑恩必成宋湘“入幕之宾”。

郑恩受此侮辱,本欲忍气吞声。奈何宋湘听了,压二十钱在三月期限,还叫郑恩瞧见了。

族学弟子多风雅,龙阳之癖说得含蓄,以幕僚之情替代是为常事。

入幕之宾,分明是意有所指。

纵然宋湘学识浅薄,难道连恶意都分辨不出?还是跟风在戏弄他。

郑恩的恨意更深一层。

他决意要报复宋湘,便得从其身心,再弃之不顾,使其心伤神断开始。

郑恩接受了宋湘的求教,特意将日期卡在了,三月过后的第二日。

他想给宋湘一点颜色瞧瞧,却只瞧见了宋湘亲力亲为,将他的行囊包裹搬到自己屋舍中的身影。

那种欣喜若狂的表现,叫郑恩心中堵着一团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却痒得发慌。

郑恩隐约觉得,他胸腔中跳动的东西,要失控地奔向他人了。

这绝不可以。

他的一生只为赌一口气,不甘平庸之人,如何能因情乱智,放弃筹谋半生的志向。

郑恩的排斥之意,连别院的同窗都看得清楚。偏偏宋湘愚蠢,不识人心,硬是贴着他不放。以师恩之谊为借口,百般殷勤。

一场乱醉,郑恩难敌真心,几欲施暴。

宋湘终于撞了南墙,吓得魂飞魄散,四处躲藏。

这回,反倒是郑恩放不下手了。

他是要登临九五之尊的男人,何必畏手畏脚,难道后宫中存有一个男妃,是何等灭顶之灾吗?顶多死后风评受害而已。

若他功绩卓越,这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是些逸闻,博取后人一笑便是。

这点代价,他承受得了。换一个喜欢的人伴在身侧,是桩很合算的买卖。

只是,大约给不了宋湘高位。他的皇后还是要择选贵女,以此绵延后嗣,承继万里江山。

郑恩私下纠缠着宋湘不放,明面上却已经在物色妻房了。

他想,宋湘一定会理解的。

在成大事之前,两个男人相好,哪需要名分呢?纵有极乐便可以了。

奈何,世事往往并不如愿。

郑恩求娶的那位林小姐家中,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竟然得知未来的姑爷是个断袖,还对着个男人纠缠不放。

林家不好得罪郑氏,但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女儿掉入火坑。

他们送来了一个试婚婢女,想要叫郑恩同这婢女生个孩子。只要能有孩子,郑恩往后纠缠十个八个男人,林家便可以忍下不乐意,闭眼接受这门婚事。

郑恩乍听到这件荒唐事,一把捏碎了手中薄如蝉翼的瓷茶杯。

这分明是拿他做配种的狗,是在羞辱他!

郑恩都要气炸了,可他没法子,林家是唯一肯与他合作的名门。

他只能忍着恶心,收了那个婢女做通房。

可万万没料到,他果真无法同女子行敦伦之礼。

那他的大计,岂非成了一场笑话?这些年,胸口存着的那口气,被一拳打得,如烟散去了。

郑恩买了药,他要强求自己,但事到临头,他满脑子都是宋湘。

除了宋湘,其他人都不行。

郑恩疯了。

他已经不知道,心中是爱还是恨了。

他只知道,他要抓到宋湘,将其囚禁在府下地宫中,做他的皇帝后妃梦。

宋湘被折了双翼,恨意太过明显,那双清澈的眼眸,被鄙薄与厌恶彻底替代。

他痛,郑恩更痛。

两人相互折磨,纠缠着下坠到**地狱中,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郑恩绝不肯放了他,却会想尽法子折辱宋湘,以此将痛意转加到宋湘身上。

宋湘的新名字,唤作香官。宋湘的新身份,是郑恩采买的男戏子。

对外的说法,是宋湘不知廉耻,自荐枕席,凭借出色的风月技艺,硬是留在了郑恩身旁。

有色胆包天者,闻声而来,言外之意,欲要交换塌上玩物。

郑恩眼瞧着宋湘失了血色的脸,邪邪一笑,应了声:“好。”

宋湘再也顾不得体面,涕泗横流抱着郑恩的大腿求饶,生怕他真将自个送给旁人玩乐。

郑恩见仇人如此惊惶,胸中闪过无限快意。

他的私物,定然不会叫外人有缘得见。

可只是吓一吓,便能让直挺挺的腰弯下来,宁死不屈的嘴张得开,多好玩。

郑恩似乎找到了,拿捏仇人的新法子,每每不得趣,便以此威胁,实在爽快。

可次数多了,宋湘总不涉险境,或许没了危机感,又开始拿乔。

郑恩瞧了几次脸色,好不容易攒下的蜜意,骤然清空。

两人又回到了,你死我活的那段时日。

郑恩想了个新法子,以绸缎遮目,绳索缚四肢,再施加好药,隐藏气息声音,做一场好戏。

他本以为宋湘会学乖,没成想,宋湘寻了死。

一头撞在墙上,连拦都拦不住,血流了满地,几乎送了命。

如此刚烈,还敢同他叫板,哪来的胆子?

郑恩抹了把脸,有晶亮的痕迹,顺着手心落在地毯上,湿了一团隐秘的痕迹。

不细瞧,无法发觉。

大夫说,宋湘撞伤了头,或许再也醒不过来,或许醒来后会忘记一切,又或者会变成一个痴儿……

郑恩苦笑出声,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

他开始收集貌美的男女,无论身份地位,只要有些熟悉的眼缘,便统统塞进地宫充作后妃,但他从不宠幸,只作礼物送给要拉拢的官员。

幕僚眼看他越来越疯,私下劝他慎重,未成事之前,猖狂只是自寻死路。

话说得难听,道理郑恩如何不懂。

可只有这般造作,他才能获得解脱。

万箭穿心,不外如是。

转眼间,宋湘躺了两年,偶有睁眼,但从未清醒。

郑恩错过了宋湘第一回睁眼后,便搬到了宋湘屋里。

那是深夜,三更天,郑恩为了升职,被上峰灌得死醉。小厮拿了银子守夜,等香公子醒来,要立马通知他,可怎推搡喊叫,都没将他唤醒。

隔日醒来,郑恩悔极,从此除却公事,寸步不离。

偶有闲暇,还同宋湘说些朝中局势,讥讽一些不看局势的保皇党。

宋湘从无反应,郑恩时常握着他的手,枯坐几个时辰。

郑恩年纪不大,偏偏有了剃度绝尘的念头,谁叫他是个死心眼的人。

老房子着火,也在一朝。

天意总爱同人玩笑,郑恩遇到了一个与宋湘很像的男子,却也不是很像。

宋湘是个蠢材,看不懂旁人心机眼色,而此人是天骄,不在意旁人喜乐悲欢。

郑恩太想念宋湘了,哪怕三分像,他也要把人弄到手。

即便此人是皇帝手下第一能臣,更是天下读书人敬仰万分的,才貌双全探花郎。

郑恩为新玩物想了个名字,称作馥郎。

他舍不得叫宋湘做的事,全部施加在了馥郎身上。

说是玩物,实则算是一个发泄的工具,还是可以同旁人共用的玩具。

郑恩找到了新乐子。

在府中,同新玩物玩耍;上朝堂,看皇帝为属臣被夺走欺辱,心有不甘,但敢怒不敢言。

多好玩。

占据高位的皇帝,也未必大权在握,人生圆满,不是吗?本该如此。

郑恩看戏看得热闹,可很快失去了乐子。

这小皇帝,似乎心中最珍视的另有其人。

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能忍受私物被印上他人的痕迹?当年冒犯他的人,如今坟头草有三尺高。

可有人,只是口头演戏。分明有好刀,却舍不得出鞘。如此珍视,方才是真爱的物件。

没意思透了。

好在,香官醒来了。

郑恩还来不及欢喜,先便被泼了一身冰水。风吹过,冻成一座冰雕。

宋湘回不来了。

香官成了一个傻子。

一个反应迟钝,畏惧他,不敢靠近他半步的傻子。

甚至,这个傻子张冠李戴,误以为自身下贱,生怕挨打,巴巴跑去给人叩头求饶。还好遇见的是个君子,否则他真会呕出一口血。

郑恩想,这或许是报应。

他们两个人的报应。

对面不识,真心难偿。

他和香官命苦,馥郎却在泥沼中,得见天上月,爬出索命牢笼。

真让人嫉妒。

好在,他有一个好侄子。纵然掀翻了他的老底,但听懂他言下之意。

好侄儿,你可要,好生待他。

郑恩,绝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