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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信期

阿玉差不多戌时才回来的,天色转晴,明月朗照。但是家里黑咕隆咚的,大娘想是早就睡了,宋秀才想必也早走了。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了一番,却意外发现裤子上一点血迹,立刻愁眉苦脸地换了。

麻烦了,下午不该淌水的。虾爬子是没抓着一只,搞不好还要躺两天。

一想起张可久说了许多废话,允了许多嫁给他的好处,莫名就烦躁起来。

阿玉知道,但凡她说一个“不”子,他能把人给缠死。以前她也很严肃认真地回绝过他,但这对张可久来说压根儿没用。他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既然如此,索性什么也不说。说不定哪天想起自己的来历,就悄悄回去罢了。

阿玉点亮蜡烛,床头放着一杯水,还是温热的。

大娘真是把她当成女儿来待了,知道她的习惯,每晚临睡前都会给她留一杯水。

可惜他们到底不是母子,贪恋也没用,迟早是要走的。

阿玉叹了口气,腹痛一阵紧似一阵,得赶紧解衣睡觉才好。

门外一阵敲门声。

“谁?”

“是我。”

阿玉疑惑道:“秀才?你还没走?”

“有些话想对你说。”

阿玉又系上衣襟,打开门。这人换了身墨绿的袍子,背着双手,额前几缕碎发,显得随意洒脱,目光比那天上的星星还亮。

阿玉知道秀才好看,非同一般的好看。但也不至于仅是叫他瞧着,便心跳加速起来吧。

阿玉不敢与他对视,手抠着门框:“这么晚了,有什么话要说?”

秀才朝她身后看了看:“你抓的虾呢?”

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阿玉话一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好笑:“虾……河里涨水了,虾估计都给冲跑了吧。”

秀才显然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所以一整个下午,他都在做什么?”

“说了会儿话。”

“什么话能说到现在?”秀才忍不住逼问:“你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聊虾爬子,聊鸭子,野猪……”

秀才正要说什么,却突然发现她脸色有些不对。

眉头紧皱,额上全是虚汗。

秀才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你信期?”

阿玉懵了,半天才回想过来这人再说什么。

当下也顾不得害羞:“你……你怎么知道?”

她信期体弱,原本就会腹痛,碰了凉水会痛得更厉害。

秀才脸色更加难看:“信期还去捉虾,痛死活该。”

阿玉下意识朝身下看去:刚换的衣服,应该看不到什么吧,这人光看脸就知道自己信期?

“还不去床上躺着。”

阿玉确实有些支撑不住了,捂着肚子躺下了。

秀才扯过被子替她盖好,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阿玉见他似乎很生气,便安慰道:“那个,肚子疼没事的,我以前疼得更厉害;也不知道怎么,这半年反而没那么疼了。”

秀才诧异地看向她:“以前更疼?我怎么听大娘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

“是不记得了。但是那种钻心的疼我还是知道的。每次快来的时候,我都怕得要死,这次竟然全然忘了这事……啊呀,我怎么跟你说这个,你毕竟是个男的。”

阿玉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好像对这个人有一种天然的信任,说起这事来,竟也没怎么害羞。

油灯下阿玉不知道秀才也红了脸,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说,还讨论这种话题也是够怪异的,便催促他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睡觉吧。”

秀才起身道:“那你早点歇着。”

秀才带上门出去了。

谁料,到了半夜,阿玉痛得冷汗淋漓,全身上下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大娘……”

别说她身子虚弱,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就是她能把大娘喊上来,估计她也没法子。

她就是觉得,这个时候身边应该有人,不然她痛死了也没人知道。

昏昏沉沉,睡睡醒醒。

不知道什么时候,木门又打开了,随即关上。

秀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进来了。

他把碗放在床头,将阿玉扶着靠在自己肩头,拨开她汗湿的头发,将碗递到她嘴边。

闻着味儿就苦。

阿玉本能地偏过头去,秀才难得温柔:“乖,喝下去就不痛了。”

好说歹说,阿玉把那碗药喝了下去。

秀才把人扶着躺下;又往被子里塞了个热热的东西:“把它捂在肚子上。”

阿玉听话照做,觉得舒坦了些。

过了片刻,阿玉觉得身下一阵热流,跟发大水似的,身子顿时松快了许多。

阿玉模模糊糊地想:这药还怪管用的,明日定要问他哪里抓的药方……不过怎么感觉这药的味道有些熟悉?

阿玉终于睡着了,第二天起床,被子一掀,一眼就看见汤婆子。

这玩意儿不便宜,要上千文呢。他中途回去,原是替自己抓药取汤婆子去了。

阿玉一些出神。

不管了。反正一会儿还给他,再好好谢谢人家。

阿玉抱着汤婆子下楼,却见秀才挽着衣袖,将一碗粥和几个小菜端了上来。

秀才这样子不同于往日,虽然眉宇间还是淡淡的,却叫人感到亲切。

“醒了?洗漱吃饭吧。”

阿玉蓬着头发,声音还有些弱:“大娘呢?”

“去镇上了。”

“你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在啊?”

秀才摆好了两幅碗筷:“你疼成那样子,我不太放心。”

阿玉将汤婆子递过去,脸红到耳根:“这种事也要麻烦你,真……真不好意思!”

秀才倒是很坦然:“今晚可能还用得着,先放你这吧。”

阿玉也不好在这事上一再表示谢意,讪讪地将汤婆子放在一边,去洗漱去了。

回来时,秀才替他乘好了粥,里面放了红枣,花椒。

“你煮的啊……”

“趁热吃。”

阿玉喝粥向来是端起碗往自己嘴里扒拉的,今日却拿着小勺子,小口往嘴里送。

秀才昨晚回镇子上抓药的时候还带了一本书来,眼下正在翻看,眼角扫了一眼突然变得斯文秀气的阿玉,嘴角不露痕迹地扯出一个弧度。

“阿玉……阿玉!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是张可久的声音,这家伙当真阴魂不散。

张可久进了屋子见秀才也在,顿时垮下脸来:“你也在……”

张可久见桌上现成吃的,不客气地拿碗盛粥,秀才用书本按住他的手腕:“不是给你煮的。”

“我喝一碗怎么了?我到大娘家吃饭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这粥是我煮的,没你的份。”

“阿玉……”张可久竟朝阿玉埋怨起来。

“这粥的确不适合你,不然你自己去厨房找找还有什么吃的。”

“阿玉,昨天下午不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喝碗粥也不行?”

阿玉正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便听秀才直言道:“我给阿玉煮的粥,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喝?”

“不喝就不喝,谁稀罕!”

张可久果真不拿自己当外人,钻进了厨房,一会儿便拿出一根玉米,边啃边伸手入怀,将一样东西献宝一般拍在阿玉跟前。

“去不去?”

“这是什么?”

“江都张员外的儿子张澈邀请我去他家参加什么茶会,说是可以带一个人;我左思右想,桃园村除了你谁还有资格去张员外家做客?怎么样?要不要去见见世面?”

阿玉看那帖子精致得很,不禁好奇,伸手去拿,想要看个仔细。

秀才将手上书卷一拍桌子:“吃饭!”

阿玉缩回了手,吐了吐舌头。继续吃饭。

张可久见阿玉才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变得这般听秀才的话,老大不服气,又吹嘘道:“上次我去他家做客,那喝茶都用这么小的杯子,还不能一口闷;听说,那杯子一个都要几百文,成套的话有的得要十几两,好像是什么窑里烧的,总之很少见就是了。下午你换身衣裳,我俩一起去。”

“我就两身衣裳,都差不多,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这样啊……上次卖野猪的钱呢?”

“那钱交给大娘了,我衣服够穿了,也不需要再买。”

张可久看了看秀才,这厮假装在看书,一句话都不说,显然是想看他的笑话,立刻有了办法,大度道:“这有什么,一套裙子才几个钱?下午我俩就去扯布做一身。”

大不了先赊账,裙子是穿在阿玉身上的,到时候也只会问阿玉要。这样各方面都没什么损失。

谁知道阿玉还是没兴趣:“真的不用。”

“要的,不然你穿成这样,别人还以为你是我丫鬟呢!哦,你希望人家那么想啊?”

“我就不想去,我又不认识人家。”

“阿玉,今天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

秀才抬了抬眼皮:“人家说了不去。再勉强有什么意思?”

“我说你这人能不能别插嘴,问你意见了吗?这多好的机会?来的都是少爷,小姐,阿玉要是能入了他们的眼,那以后……”

秀才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以后如何?”

“以后我们做个什么营生,也好走他们的门路不是?”

“你们?说的是你吧!阿玉哪里需要走这样的门路?”

“我好了,那阿玉能不好?你这话说的,夫妻二人不该互相帮助?”

阿玉一愣。正要纠正他不当言辞,一抬头,便看见秀才那脸上凝霜,眼神可是像两把刀子。

张可久在这种眼神下不禁有些发怵,尚强撑着:“村子里谁不知道阿玉跟我……”

秀才的声音一如既往不大,只是语速慢了些:“我给你一个机会把话收回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张可久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两人僵持得越久,张可久就越是腿软心虚。

跟那天在玉米地里被人盯着的感觉一模一样,竟是种临死的恐惧。

半天,他才挤出一丝笑容:“开个玩笑罢了,那么较真儿干嘛?”

“我说,收回去。”

“我……”张可久口中干涩发苦,知道这事无论如何也过不去:“我……乱说的行了吧,我跟阿玉一点儿事也没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

“滚!”

张可久气愤难言,可他就是不敢说出一个“不”字来。

当真是怪了,他为什么要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