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程映泽再困,也不可能一边挨打一边睡觉。鸡毛掸子挥得虎虎生风,在寒冷的冬日清晨舞出了热火朝天的架势,“噼里啪啦”地抽在他结实饱满的臀部上。那声音清脆又响亮,堪与除夕夜放鞭炮比肩。
因为被勒令不能出声,程映泽只得咬紧牙关死死忍着,一下下的痛麻迅速连成一片,他也从憋住闷哼到把自己的大拇指根咬出深深的牙印。老师打人实在太疼了,他哪里忍得住?
刘巍思也不出声,只一个劲地抽他。昏黄光线下,臀上一道道的棱子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显得暗暗的。刘巍思想,这小子本也皮糙肉厚,颇为耐打,又一天到晚不思进取到处闯祸,更是该杀!于是更加不心疼,格外添了两分力,重重地挥下鸡毛掸子。
一连挨了五六十下,程映泽只觉整个屁股都烧了起来,牙齿咬得整个右手都麻了,龇牙咧嘴地抓了个抱枕来堵住自己的嘴,这么挨了几下,面红耳赤的,连眼泪都要下来了。可是鸡毛掸子还是“啪啪啪”地往下抽,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程映泽痛到不行,忽然间想出一个馊主意:如果他大喊一声把师母吵醒,师母会不会来救他?
“啪!”
“唔——”
馊主意被一声闷哼打断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要是真把师母吵醒了,救得了这回,救不了下回,他迟早要被打死!
又打过二三十下,屁股上一整片红棱。程映泽眼泪都飙出来了,堪堪松开抱枕,呜咽道:“老师……”
“啪!啪!啪!”
“谁许你出声了?!”
“老师,太疼了,轻点打成吗?”
“啪!”刘巍思狠狠抽了一下,疼得程映泽浑身一颤。“你好意思让我轻点?你自己欠不欠打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程映泽真要疼死了,“可是老师,我真的好痛,您看看,我的屁股都要肿了,有一把火在烧,真的……”
这死小孩惯会求饶,刘巍思不信他,想着等会一巴掌抽到他屁股上,疼死他算了,可是他的手一贴过去,立刻吓了一跳——这两团肉丘确实滚烫。
这段打不轻,可是光线原因,看上去伤得不重,刘巍思还以为不要紧,没想到已经伤成这样了,立马丢了鸡毛掸子:“好了不打了,老师看看。”
程映泽真要哭出来了,他的老师终于良心发现,饶他一条小命,当即哼哼唧唧:“呜——痛死了……嗷嗷嗷……老师……”
“你别乱动,趴着,上药!”
程映泽只好放弃了所有挣扎,再次趴了回去,消肿止痛的药油在臀上抹开一层,立马降了温,可紧接而来的揉搓简直是另一种酷刑,疼得他连连倒抽凉气。
“老师……老师……”
“忍着点,这么大个人,一天到晚喊什么喊!”
被骂了,程映泽委屈巴巴地闭了嘴。
刘巍思一边上药一边不忘教训他:“你别以为挨顿打就没事了,等会回去睡,睡醒了上你柏师叔那里认错去,听见没有?”
还要去认错,折腾死了。程映泽闷声道:“知道了。”
天渐渐亮了,青青穿好衣服,扎了辫子,准备跟妈妈一起去幼儿园。可是一开门,就看见一个瑟缩在门边的人影。她一点都不害怕,凑过去看了一眼,大喊:“爸爸!妈妈!哥哥在这里!”
秦嘉辰吓了一跳,忙跑出来,看见耿少英还穿着昨晚那身衣服,正揉着惺忪的睡眼,问:“你怎么在门口呢?呆多久了?”
耿少英看看师母,低下了头。
楼道里头冷风嗖嗖,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傻乎乎地吹了多久。秦嘉辰把他拽进屋里:“快进来,你冻傻了是不是?”
屋里头,柏阅冬正坐在蒲团上烧水,笑了笑,说:“辰辰,你带青青去幼儿园吧,等会迟到了。”
秦嘉辰拉上青青:“那我们走了,青青跟爸爸和哥哥说再见。”
“爸爸再见,爸爸我爱你。”青青一边走一边连珠炮似的,话都糊成一团,“哥哥再见,哥哥我爱你。”
门“咔啦”一声关了,房子里就剩师生俩,柏阅冬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偏偏耿少英浑身不自在,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跟罚站似的杵在玄关那。
壶上的水开了,柏阅冬倒了半杯出来:“过来。”
耿少英偷偷觑了老师一眼,既害怕又忐忑地挪过去,过去了也不敢坐,站在老师身侧,还没两三秒,干脆跪了下来。
他跪的地方既没有席子,也没有蒲团,地板又硬又冷,专磕膝盖。
柏阅冬掐着杯口把半杯热水端给他:“怎么了?”
耿少英双手接了热水,不敢喝,但手心这么暖着,身体也跟着回了一点温。
“没怎么就不要跪着,你受得了膝盖受不了,起来吧。”
“老师,对不起,”耿少英低低地说了一声,“我、我太……”耿少英说不上太什么了,太爱玩了,太不懂事了,太不像话了,说来说去,都是以前易堂生骂他的那些话。他想,也许易堂生没有说错他,他就是那样的人。
不成器。
不知怎么的,鼻尖蓦然酸了,他哽咽了一下,喉咙里“咕噜咕噜”的,想哭。
柏阅冬有点无奈,兀自泡了茶,见他还是这个样子,又道:“有什么话,起来再说,好吗?起来,坐到老师对面去,你这样,老师没法跟你说话。”
耿少英哪里敢起来?千言万语含在嘴里,全都碾碎了又搅成一团,最后只挤出一句:“老师打我吧。”
柏阅冬莫名其妙地点点头,把他手里的水杯拿走,紧接着就把学生往自己身上拽。耿少英受力不及,整个往前扑,幸而也是摔在老师身上,一点事没有。
他不是第一次趴在老师腿上了,虽然有点害羞,却也没有抗拒。知道老师要打自己,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裤子被剥下来。
身后的皮肤一接触空气,耿少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柏阅冬见他这个样子,只觉好笑,快刀斩乱麻地扬起巴掌,“啪啪啪啪”地抽了下去。
“啊——”耿少英猛地叫了一声,如同平地惊雷。
耿少英很少挨巴掌,这种肌肤相触的感觉实在太亲密了,是父子兄弟之间才应该有的,老师这样打他实在太奇怪了。更何况,那巴掌落得又快又急,他没控制住,就叫出了声。
可是叫完,他就后悔了,老师巴掌已经停了,也许是生气了。
“老师……”
“嗯。”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耿少英突然安心了,反正他已经趴在这里了,不管怎么样都要挨打,也许挨了打老师就会原谅他,至少,老师比从前易堂生待他好多了。
“我太贪玩了,一玩起来就忘了时间,也没有给老师打电话,让老师担心了,还有刚刚,我、我不应该叫的,老师重来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五点吧。”
“怎么不敲门?”
“我怕吵醒老师,怕老师生气。”
“所以就在外面吹冷风?”
耿少英没有立刻回话,他是在外面反省,反省反省着就太困了,睡着了。老师说他在外面吹冷风,好像他是个傻子。
“你知不知道你什么最该打?”
耿少英摇了摇头。
“啪啪啪啪啪”,柏阅冬一连五下巴掌抽下,把他的屁股打出几个粉色的巴掌印:“不敲门最该打。”
耿少英不敢回话,只准备着再挨巴掌,可是老师却突然给他穿裤子了。他有点奇怪,便听老师道:“老师答应了让你去玩,就不会因为你玩到什么时候生气。这么大的男孩子,不会玩不是脑子坏掉了吗?这么冷的天,回来了不敲门,在外面冻坏了怎么办?你要是病了,你师叔还要来找我算账。”
柏阅冬拍拍他的背,让他起来。耿少英脸涨得通红,还是跪在一边。柏阅冬温声道:“锅里有吃的,去吃点东西,然后回去睡觉,嗯?”
耿少英乖乖点头:“知道了。”
v4:都是学生,怎么差别这么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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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少英的if线(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