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写论文，一定一定要记得自己要论述的是什么，不要写到一半就胡乱扯……”庄遂平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办公室门口的人影，立刻住了口，站起来，等着门外的人进来。
两个研究生见了，不由得转头看向外面，见到纪慎，心中不住发毛，但还是礼貌问好：“纪老师好。”
按理说是要叫师爷的，但纪慎很不适应这个称呼，显得他很老，而且他也不想要那么多废物徒孙，所以只让他们叫一声纪老师。
纪慎点点头，看向庄遂平。庄遂平头皮一紧，低低唤了一声：“老师。”
“给学生说论文？”纪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章，红笔批注写得很满，看得出来这个呆傻小子带学生很认真。
那两个研究生对视了一眼，彼此传达了不祥的预感——纪老师不会要指点他们的论文吧？不要啊！求求了！
庄遂平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是，差不多说完了。”说着往外让了两步。
纪慎很不客气，直接走到桌后坐了下来，俨然成了这个办公室的主人，自然而然地拿起其中一篇论文，眼皮一抬匆匆扫过。
噩梦成真的研究生：……
——好像看的是你的论文。
——不会吧？为什么不看你的？
——你比较倒霉。
“研二了还是写这些东西！”纪慎把论文往桌上一拍，两个研究生心都提到嗓子眼，道歉认错的话冒了几万句出来，可纪慎却只看着庄遂平，“你就是这么教的？！”
庄遂平早就知道今天要被收拾一顿，见老师这么到处发挥也没有太惊慌，低着头道：“老师，是我的问题。”
“丢人现眼！”
跟纪慎折腾了这么些年，庄遂平倒是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掌握一点主动权。比如现在，他老师的心思根本不在指导学生怎么写论文，就想动手打他一顿，他就可以赶紧把无关紧要的人打发走。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把今天说的地方改了，下次我们再接着说。”庄遂平把桌上的论文递回去给学生。两个研究生千恩万谢地接了，赶紧走：“老师再见，纪老师再见！”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关上。
但是只关上是不够的，庄遂平走过去，“咔哒”一声反锁了。
“知道我为什么来？”
庄遂平走回到桌前：“知道。”他今早出门时甚至带上了家法板子，就放在桌子右边的抽屉下面，纪慎已经看见了。
纪慎弯腰把那个盒子拿起来，取出板子放在桌上：“倒是有自知之明。”
庄遂平扁扁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天的事，有什么要说的？”
庄遂平摇摇头：“是我没做好，没什么要说的。”
“想得这么清楚，那当时怎么就动手了？”
“当时……当时在阅冬家里，有点下不来台，”庄遂平其实想想也后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孩子，孩子心里肯定很受伤，“少英受了伤，青青又说是苗苗，我脑子一热，就……我不冷静。”
纪慎轻哼一声，明显不满意：“就想出了不冷静？”
庄遂平一愣，随后道：“是。”
“没长进！”纪慎骂了一句，“这么多年了，想事情还是想不明白，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豆腐脑还是浆糊？！”
庄遂平不敢回嘴，只道：“老师知道我的，我不聪明，老师明示就是。”
这么一点事情都想不明白，当然是不聪明，可要真说他不聪明，他又知道要问，倒不算太笨。
纪慎拿起板子敲了敲桌子边缘：“打算就这么站着听？”
庄遂平脸一红，深深低下了头，窸窸窣窣地褪了裤子，俯身撑在桌边。北方的冬天不愁暖气，在室内褪了裤子也不见得有多冷，但暴露在空气中的肉团还是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跟冷没关系，羞得。
纪慎起身，走到他身侧，用板子轻轻拍了两下，问：“当时怎么就觉得下不来台？”
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脱裤子挨打，庄遂平精神紧绷到了极点，既羞又怕，还要腾出脑子来回忆昨天的事，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我当时觉得，苗苗害少英受伤了，青青又那么说，我要是不做点什么，阅冬可能……”
“但是你明明知道那孩子受伤跟苗苗关系不大，青青一个小孩子，她说的未必是对的。”
“我知道，我是怕、怕阅冬会有想法。”
“什么想法？”
怕他会想，你怎么连小孩都不会教？你家小孩害我的学生受伤了，你都没有一点歉意？你这样当爸爸，以后小孩会变成什么样？
庄遂平忽然闭上眼，低下了头：“老师打我吧。”
“遂平，打你不是为了让你逃避。”纪慎知道他已经想到了，“说出来。”
庄遂平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深棕色的光滑桌面，没有开口。
他要怎样去启齿这样的猜测？无论他的揣测是不是真的，都只能证明他是那样在乎阅冬的看法。这种在乎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从他和阅冬住进同一间寝室的第一个夜晚就开始了。这种在乎像一潭清澈的池水，倒映出的不是友情的多少，而是他从未摆脱的深深的自卑。
读书时，他在乎阅冬一早就**文；工作了，他在乎阅冬比他更早评上硕导和博导；孩子一起上幼儿园了，他在乎自己的孩子没有阅冬的孩子聪明懂事。
这种自卑仿佛流淌在他的血管里，这么多年始终与他的心紧密结合着，没有一刻与他分开过。
“老师，我说不出来。”
哪怕毕业了，工作了，也带了研究生，生了孩子，可是他的内心深处，仍然住着那个从农村走出来的磕磕绊绊的年轻人。
纪慎自然是了解他的，甚至能清晰地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但是他没有说破，只是毫无预兆地抬起板子，朝着臀尖重重地砸了下去！
“啊呃——”生硬的疼痛忽然袭来，庄遂平惨叫一声，差点跪了下去。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之后，他便慢慢地咬着牙撑起来，待得重新摆好姿势，那沉重的钝痛已经渗入肌理，变成细细密密的刺麻。
“你不说，我就打到你说为止。”
比起内心的挣扎，皮肉之苦倒像是一种拯救了。庄遂平嘴角动了动，一副轻松神态：“老师打吧。”
臀上已经明显红肿了，家法之重，纪慎下手之狠可以想见。然而那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惩戒是从现在开始的，从纪慎将手搭在庄遂平后腰上开始。
“啪！”板子高高扬起，重重落在臀尖上，将挺翘的肉团打得往下压去，似乎要将这两团肉打扁，可板子一离开，肉团便恢复原状，只有那鲜艳红色层层加深。
“啪！”
“啪！”
“啪！”
不过几板子，庄遂平整个屁股就被打得红肿一片，手掌摸上去，一阵温热。屁股的主人疼得龇牙咧嘴，却始终没有喊疼，他太清楚了，这只是个开始，根本没到喊疼的时候。
“这么大个人，在自己办公室挨打，丢不丢人？”
庄遂平两手握成拳，咬牙回答：“我做错了，老师教训是应该的。”
“可是你还没有说你错在哪里。”
庄遂平再次闭上了眼：“老师，我、我说不出来。”
“看来是没有打疼你。”
庄遂平深深呼吸，献祭一般抬高了薄肿一层的屁股：“老师打吧。”
遂平：这不是耿少英的番外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苗苗：爸爸，上一章我也是这么说的。
此时，一个大程鬼鬼祟祟经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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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少英的if线（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