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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过年(下)[番外]

闷葫芦可算是把纪慎给气着了。纪慎一屁股坐下,把小孩往自己身上扯。庄遂平一开始反应不过来,被摆弄了一阵,发现自己歪歪地趴在老师腿上,当即吓了一跳,忙提着裤子要跑,被纪慎两藤拍扇下,立刻老实了。

纪慎挪了挪位置,让小孩稳稳地趴在自己身前,藤拍轻轻点着已经红肿的屁股:“庄遂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听见没有?!”

语气已是很严厉了,可是庄遂平还是嘴硬:“我没什么好说的。”

原本的一小簇火苗终于轰轰烈烈烧了起来,纪慎一句话不说,抬起藤拍就抽,“啪啪啪啪”,一左一右教训着两团肉,每一下都结结实实落下,晕染出深红透紫的颜色来。庄遂平忍不住踢蹬起来,显得更加凄惨了。

“啪——啪——啪——”

“唔……老师……老师……疼……”早先还能忍住不喊的,可挨得多了,疼痛叠加起来,简直是指数倍地上升,哪里还能忍得住?

“现在知道疼了?来不及了!”纪慎骂了一句,继续落下藤拍,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无论多少下,无论学生被打成什么样子,都没有一丝放水。密实的编织物每一次都狠狠盖在屁股上,带来层层叠叠的痛麻,仿佛如千百根针刺下,肿透的皮肉下血液滚涌,让庄遂平全身都渐渐发热、渗汗。

“老师……不要打!我错了!求求老师……唔……”

没有细数到底挨了多少,但是庄遂平估计,怎么也有一百多下了。纪慎手劲大,以前用戒尺,几十下就能打得他痛哭流涕,更不要说现在这样没有停息的连续责打。

臀峰的皮肤被打薄了,几乎透明,再打下去,肯定会破皮流血。纪慎在背后瞪了他一眼,暂时停了手:“挨打了就知道不要了?你老老实实的,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否则——”纪慎没有明说,却是扬起藤拍在他尚未遭受任何痛苦的大腿上狠狠抽了一记。

“啊!!”庄遂平疼得差点跳起来,大腿颤抖个不停,眼泪更是“唰”地淌了下来。

到底是这么多年带出来的学生,很难不心疼。纪慎拍了拍他的后背,当作安抚:“有这么疼?”

庄遂平缓缓点头。

“本来也不用挨打的,谁叫你非要嘴硬?有什么话不能跟老师说?”

可能是挨了打,身心都很脆弱,庄遂平那点倔强早就不见踪影了,只有委屈在心中弥漫:“说了老师会笑话我。”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笑话你?”

还是有点纠结,庄遂平手指头抠着床单边缘的缝线,沉默了片刻。却不想,这片刻也不在纪慎的等待范围里,屁股上立刻又挨了“啪啪”两下,疼得他“嘶嘶”倒抽凉气。

“老师……”

“在想怎么诓骗我?”

“没有!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那看来挨的还不够多。”

“够了够了!老师不要打!”庄遂平几乎是嘶吼起来,生怕屁股再遭打击,可吼完了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老师绝对的威压面前,他只能选择坦诚,即使他很不愿意。

“遂平,我没有很多耐心。”

平静的催促,但是庄遂平知道平静的背后是什么。他嗫嚅一下,艰涩开口:“我不是因为来师爷家不高兴,来师爷家我很开心,我不高兴是因为……因为……方老师……”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了。

纪慎眉头一皱,似乎没听清他说什么。可是庄遂平又继续了:“我知道他是童院请回来的,可是他是院长助理,老师也很器重他,去哪里都带着他,还跟他说,说我结婚了就要搬出去了……”

不知道庄遂平是否说完了,可纪慎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给了他那光屁股一巴掌:“就为这点事?”

庄遂平惊讶地撑起身体,歪头看着老师,湿黑的瞳孔里慢慢地灭了光:“老师觉得只是一点小事?”

“那不然呢?小孩子吃别人的醋了。”

“可是我觉得这是很大的事!”

纪慎蓦然被震住了,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他随之红了的眼眶。

“跟在老师身边这样的事,我花了很多年才做到的!为什么他一来就可以?”庄遂平情绪上来了,干脆从纪慎身上下来了,塌塌地跪坐在地上,“我以后搬出去了,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学院,都不能常常见到老师了,但是老师还是会带他在身边,去开会,去上课,去做很多……”

庄遂平忽然觉得没意思,不说了。

纪慎笑了一下,带着点不常见的温和:“怕老师不要你了?”

庄遂平不说话,只是扭开了头。

“你结婚难道不搬出去?让麦秋跟我们一起生活?没有这样的道理。遂平,你已经是老师了,要学会自己走……”

“老师这么着急把我丢开吗?”

“遂平!”纪慎有点无奈,这个学生跟他跟纪沅都很不一样。他和纪沅因为过早过多地经历了家庭暴力,对于上位者,总是巴不得快点逃开的,可是庄遂平实在太过依恋他了。

纪慎叹了声气,把人从地上扶起来,让他跪直:“遂平,老师没想过要丢开你,但是老师教导你,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一直当个小孩当个学生!你长大了,毕业了,要学着当一个老师,当一个丈夫,将来,还要当一个父亲。难道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还要为了别人跑到老师这里来撒娇吗?”

庄遂平怔愣片刻,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从理智上说,老师的话是对的,可从感情上说,他实在很难接受。

可是再难接受也不能不接受。

“老师,我……”

“遂平,老师说这些话,不是因为老师不要你了。你有了自己的家庭,老师也要把重心重新转移到工作上,但是这不代表着老师和你就生分了。你还是可以到老师跟前来,老师还是可以帮你解决问题,老师也不会因为你结婚了成家了就不要你这个学生了,明白吗?”

似懂非懂。庄遂平当学生当了太多年,如今要他转换身份,不免要有阵痛。纪慎把他扶起来,让他趴在床上,一手按住他的腰:“听不懂没关系,屁股疼了就懂了。你记着,不管以后如何,你做错了事,老师还是一样教训你。”

“老师……”真要挨打了还是怕的,“疼……”

“一百下,好好记住今天。将来还是这样到处吃别人的飞醋,为一点小事闹脾气,就想想你的屁股扛不扛得住!”

已经打了这么多了,竟然还要打一百下。庄遂平欲哭无泪,只得应下:“是。”

身后藤拍没有提醒,直接就抽打下来,狠狠盖在屁股上。原本沉积的疼痛因为这一下,全部在皮肉下面翻滚了起来,疼得庄遂平就要挺起身子,幸而纪慎早按住了他,又狠狠抽了一记在另一边屁股,既是教训也是警告。

“给我好好受着!敢闹脾气就得敢挨打!”

藤拍打了几下,庄遂平就疼出了眼泪,一边哭一边道:“我知道错了……老师不要打……”

“啪!”“你还怕挨打?”

“啪!”“我还以为你是金刚不坏之身,根本不怕疼!”

“啪!”“今天不狠狠收拾你,你就不知道怕!”

“啪!”“非打烂你这个屁股不可!”

“啪!”

纪慎一边打一边口头教训,不一会儿就把臀尖那处打破了皮,几道血丝缓缓渗出。他愣了一秒,继续抬起手狠狠抽下藤拍。

楼下,忆芸和老太太已经回来了,见祖孙俩闷闷不乐的,问怎么了。纪沅眼皮一抬,说:“我师兄在挨打。”

忆芸见怪不怪,只是叹了声气。老太太大概也是见多了老子打儿子,平静道:“小蔡,你备点药吧,阿慎打遂平打很久了吗?”

纪沅看了一眼腕表:“有点久。”

“小蔡,药多备一点吧,午饭准备好没有?”

“老太太,午饭差不多了,人齐了就可以上菜了。”

“遂平的椅子放个垫子吧,等会吃饭坐着疼。”

蔡阿姨听了吩咐,先是找了个坐垫放在庄遂平的位置上,又找了止血消肿化瘀的几瓶药,往三楼去了。

蔡阿姨敲门的时候,庄遂平刚挨完一百记藤拍,屁股肿得不成样子,臀上好几处破皮,还渗了几颗小血珠,正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

纪慎开了门,从阿姨手里接了药,道过谢,才回来帮学生处理伤口。

干净毛巾敷上肿胀肉团时,庄遂平忍不住抖了一下。纪慎问:“疼得厉害吗?”庄遂平委屈地点了点头。

纪慎拿开毛巾,开始给他上药:“疼也是你活该,本来不必挨打的。”

清凉的药膏在身后抹开,庄遂平忽然觉得羞了,躲了又躲,被纪慎抓住又扇了几巴掌,终于老实了,乖乖上完了药。

“下去吃饭吧,阿姨说菜备好了,人也齐了。”

庄遂平低着头起身,艰难地穿上裤子,脸羞得通红,一想到等会所有人都知道他挨打了,简直食不下咽。

纪慎却误以为他疼得走不动路,关心道:“能走吗?”

“能……能……”

“那就走吧。”

庄遂平人生中头一回觉得下楼梯这么费劲,每下一阶,腿脚的动作都牵扯着屁股的伤,疼得他皱紧了眉头。纪慎没有扶他,只是跟在身后,陪他慢慢下去。

下到二楼,餐厅所有人都望了上来,庄遂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老太太率先出声:“阿慎打得很重吧,孩子路都走不了了,阿慎你扶一下。”

“不用扶,他自己能走。”

老太太又转头去指挥蔡阿姨:“小蔡,遂平挨了打,这个菜是酸辣的,不要给他吃了,放远一点,把这个三鲜豆腐放他面前。”

“妈不要忙活了,”忆芸劝道,“遂平在家里三天两头挨打,我也没照顾得这么细致,没事的。”

“哎哟,孩子挨打心里头委屈,要照顾一点的。屁股疼就算了,不能心也跟着疼。”

纪沅不满地喝了一口汤:“他干嘛打我师兄打这么重?”

“你师兄挨打都是很重的,哪里像你?”忆芸嗔道,“一点不高兴就跑了。”

“我也教我师兄跑啊,他自己不愿意跑,那就只好天天挨打了。”

蔡阿姨也忍不住插嘴:“我给纪老师的是藤拍,应该打得不是很重吧。”

忆芸道:“他对遂平动手,一打起来就是一两百下的,什么工具也轻不了。”

在众人的讨论声里,庄遂平红着脸挪到了餐桌边,一看自己的座位上显眼的坐垫,眼眶都羞红了。

偏偏老太太还要细心讲解:“遂平,我特地让小蔡给你放了垫子,坐着没那么疼,不然坐木椅子上,哪里吃得下饭?”

庄遂平通红着脸,哑声道:“谢谢。”随后慢慢坐下了。

纪沅坐在他旁边,低声问:“打得很重吗?”

庄遂平很难为情,只摇摇头。纪沅自顾自道:“肯定打得很重,他下手就轻不了,而且你刚刚路都走不了,啧啧啧,幸亏他打不着我。”

蔡阿姨端了汤到庄遂平面前,庄遂平道了声谢谢,就听见师爷叫他吃饭。他缓缓地喝着汤,听见老太太回忆过去:“遂平也不算什么,当年老头子打阿慎才厉害,阿慎最怕去书房,老头子问问题,回答不上来就抽戒尺。那时候我们在宁波,住的还是那种大院子,阿慎在书房里哭得,隔着个中庭都听得见。阿慎一天去两回书房,至少挨一百下戒尺。”

庄遂平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纪慎,发现纪慎也只是低头吃饭,脸上没什么表情。

纪沅幸灾乐祸:“谁叫他这么笨?!”

“你爸哪里笨?阿慎小时候读书很聪明的,过目不忘,是你爷爷要求太高了,阿慎为了第二天应付老头子,经常看书到半夜,有时候挨了戒尺,觉都睡不了,一边哭一边读书,第二天又要上书房挨打。”老太太说着还碰了一下纪慎,“是吧阿慎?”

纪慎不由自主看了纪老先生一眼,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净说些骗人的话,哪里会不记得?后来老头子上北京读书了,你在家里一边读书一边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说爹爹是不是嫌弃你书读得不好不要你了。有一年高烧烧得人都糊涂了,醒来说梦见爹爹打你屁股,打完就走了,一直哭着要爹爹。倒是后来长大了,也不粘老头子了,十五六岁就上北京读书去了,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一席话说得桌上的人都沉默了。过了会,纪老先生才道:“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

“现在嫌我说了?当年阿慎不肯回来,还不知道是谁一天到晚在书房偷偷翻阿慎的照片看,你们这些人,就是不老实!”

纪慎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老太太碗里:“好了,妈,快吃饭吧。”

挨打的惨烈程度:纪慎>遂平>纪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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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过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