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头的忙碌愈发有了具体形状。定制嫁衣的灵蚕丝和星辰金送到了，卧狐亲自查验，确认每一缕丝线都蕴含着柔和的灵气，每一片金属都闪烁着内敛的华光。她甚至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小瓶“月华露”贡献出来，嘱咐织造坊将其炼入衣料，让嫁衣在月光下能泛起一层极淡的、如梦似幻的莹辉。
“这可是狐族的宝贝，便宜墨文渊那小子了。”卧狐一边小心地将玉瓶交给信使，一边故作心疼地嘟囔，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楚瑶的兴奋则体现在她致力于为宋溪准备“惊喜嫁妆”上。她认为，光是那些常规的法宝、灵石太没新意，必须要有独属于她们山头的印记。
于是，她先是缠着西辞，非要她在一方极品绢帕上，用剑气绣出山头全景图。“西辞师姐，你的剑最稳了！绣出来肯定又细致又有气势！”西辞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无奈地尝试，结果差点把绢帕绞成碎片，最后还是卧狐找来一位擅长灵绣的女弟子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接着，楚瑶又把主意打到了岚猫身上。
“岚猫师姐！贡献几根毛吧！用你的毛做个毛绒团子，给宋师姐当陪嫁，又暖和又辟邪！”楚瑶举着个小梳子，眼巴巴地看着在阳光下摊成一张猫饼的岚猫。
岚猫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尾巴尖嫌弃地甩了甩，然后把脑袋埋得更深了。贡献毛毛？想都别想。但看在宋溪的面子上，随她去吧。
楚瑶自己动手，用各种柔软的灵植纤维，混合着彩色丝线，带着岚猫的猫毛，笨拙地缝制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猫形的布偶，郑重其事地放进要给宋溪的嫁妆箱子里，还特意标注：“岚猫师姐分身一号，可镇宅！”
这日，卧狐召集众人，清点初步准备的嫁妆清单。看着玉简上罗列的一长串物品——从防御法宝玉玲珑，到滋养神魂的定魂珠，再到各种珍稀材料、灵丹妙药，甚至还有楚瑶那个丑萌的猫布偶——卧狐满意地点点头。
“差不多了，虽然比不上那些世家大族的排场，但样样都是精品，更重要的是，都是咱们的心意。”她看向坐在一旁安静擦拭镰刀的宋溪，“宋溪，你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或者觉得不妥的？”
宋溪放下镰刀，目光扫过玉简，当看到“楚瑶手制灵猫镇宅玩偶一件”时，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很好。”她顿了顿，补充道，“辛苦师姐，师妹。”
“不辛苦不辛苦！”楚瑶立刻摆手，眼睛亮晶晶的，“只要宋师姐开心就好！”她凑近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师姐，我还有一个最大的惊喜没准备好呢！等到你出嫁那天再亮出来！”
宋溪看着她那副“快问我快问我”的表情，无奈地配合道：“是何惊喜？”
“不能说！说了就不是惊喜了！”楚瑶得意地扬起小脑袋，“反正，保证让师姐和墨师兄都大吃一惊！”她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婚礼上自己拿出“终极惊喜”时，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了。
卧狐好笑地敲了下她的头：“你别惊喜变惊吓就好。到时候要是搞砸了，看师尊不罚你去后山面壁思过。”
“才不会呢！我这次很有把握的！”楚瑶信心满满。
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连一向清冷的宋溪，看着师妹们为了她的事如此尽心尽力，心中那片冰原也仿佛照进了融融暖阳，坚冰悄然融化，流露出柔软的内里。
她抬手，指尖拂过卧狐精心挑选的、用来给她打造新首饰的静心玉料，又看了看楚瑶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的、准备当做“惊喜”材料的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暖意。
这些，便是她的嫁妆。并非价值连城，却重于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