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冉是Omega的事,是意大利先发现的。不是闻到的,是看到的。她来美家的第六天,意大利在厨房做午饭,呆毛翘着,她从楼上下来,脸色有点白,额头有细汗。意大利放下锅铲。“你怎么了?”“没事。”“你信息素跑了。”沐冉愣了一下。她没注意,信息素浓度高了,西瓜味从腺体里散出来,甜的,但不是熟透的那种甜,是生瓜的、带点青涩的甜。意大利关了火。“上楼休息。午饭给你端上去。”“不用。”“去。”
沐冉上了楼。江沐笙从客厅探出头,赤狐尾巴翘着。“意大利,怎么了?”“你姐信息素波动。她是Omega。”“她从来没说过。”“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江沐笙跑上楼,在沐冉门口停下来,敲了两下。“姐。”里面没有声音。他又敲了两下。“姐。”门开了。沐冉站在门口,脸还是白的,青绿色的眼睛里的那层雾很淡。“……你怎么上来了?”“你信息素跑了。”“我知道。”“你知道你是Omega吗?”“……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小时候就知道了。但那家人不让我说。说了就会被退回来,没人要了。”江沐笙看着她。他的赤狐尾巴夹着,但他的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现在可以说了。现在你是美家的人。美家不退人。”
沐冉没有说话。她把手抽回去,把门关上了。江沐笙站在门口,赤狐尾巴垂着。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你进来。”他走进去,沐冉坐在床边,手里攥着被子角。“你也是Omega?”“嗯。”“什么时候知道的?”“也是小时候。”“美知道吗?”“知道。”“他不介意?”“他介意我就不在这里了。”沐冉低下头。“那家人介意。他们想要Alpha,生了我不是,又生了你也不是,就把你送走了。后来他们也把我送走了。不是亲生的,送走不心疼。”江沐笙在她旁边坐下,赤狐尾巴翘着。“现在有人心疼了。”“谁?”“意大利。他让我上来看看你。他怕你一个人。”“他怕他上来了你不开门。我是男的。”沐冉看着他,他是男的,她是他姐,意大利是男的。意大利上来她可能真的不开门。不是怕,是不习惯。没有男人对她好过,除了小时候的弟弟。弟弟不算男人,是弟弟。
晚上意大利做了西瓜冰沙。不是故意的,是冰箱里有西瓜,不做就坏了。他做了很多碗,一人一碗。沐冉那碗多放了一勺糖。他端上去,放在她床头柜上。“西瓜冰沙。你信息素西瓜味的,不知道你爱不爱吃。不爱吃放着就行。”他走了。沐冉低头看着那碗冰沙。西瓜味的,和她信息素一个味道。她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甜的。不是西瓜的甜,是有人记得她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以前没人记得,以前不需要记得,以前她不能让人知道。现在可以了。这里是美家,楼下有意大利,隔壁有弟弟。她可以放心地释放信息素,西瓜味,甜的。不会有人把她送走。
第二天早上沐冉下楼,意大利在厨房做早饭,呆毛翘着。“好点了吗?”“嗯。”“信息素呢?”“稳了。”“那就好。”他把粥盛出来放在她面前。“今天多放了一勺糖。不知道你爱不爱吃甜的。不爱吃放着就行。”沐冉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不是粥的甜,是有人多放了一勺糖。她记下了。备忘录里又多了一条——“意大利会多放一勺糖。不是因为他觉得你爱吃甜的,是怕你不爱吃。不爱吃放着就行。”他总这么说。不爱吃放着就行。他不会问你为什么不吃,不会说你挑食,不会说“我辛苦做的你一口都不吃”。他说放着就行。你爱吃不吃,他下次还做。这就是意大利,这就是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