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这天,剧组晚上聚餐。
佟佳告诉琴姐下部电影化妆还是让她上。
能给向天开钦定的女主角化妆,作为化妆师,身价都得翻几番。
琴姐高兴得多喝了几杯,兴致勃勃拉着佟佳说话。
“佳佳,琴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佟佳笑:“琴姐,我们的交情有什么不当讲的,有什么说什么。”
“那我就讲了,你可别怪琴姐多嘴。”
“不怪。”
琴姐抿了口酒,辣得皱紧眉头。
“佳佳,你得把男朋友看紧了啊。”
“啊?”佟佳诧异地看向琴姐。
“张景在家过年,你天天早出晚归,都是他来接送,一天一辆豪车,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佟佳把剥好的水煮花生推到琴姐面前。
“看得出来这位不是普通人,我们够不上没想法,但有人眼红都打听到我跟前了。”
“谁?”
佟佳真不清楚。
这几天除了按照日程拍摄,还补拍了许多镜头,加上定妆照,片花等等,每天忙得晕头转向。
庄凌逸格外反常,不仅每天不辞辛劳接送她上下班,还对她嘘寒问暖,震惊之余,她实在太累,没功夫深究,难道是来片场打秋风的?
这可不是他的风格啊。
“还有谁?”琴姐啧啧两声:“隔壁剧组的殷夏雨,一见你男朋友就往上扑,那媚眼抛得,都快能夹死蚊子了。”
“有这么夸张?”佟佳若有所思:“她已经在一线了,还想往上走?”
“人家野心大着呢,自从她那后台不行了,到处递投名状。剧圈走到头了,想闯影圈了呗。”琴姐左右张望,凑到佟佳耳边,低声道:“向导那电影她花了不少功夫,马上就签约,结果煮熟的鸭子飞了,你说她恨不恨你?”
佟佳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渊源。
其实她对向天开的电影没什么想法。
庄凌逸给她的第一部戏就是女主角,在此之前,她只做了一周没台词的群演,演戏经验近乎于零。
进组后,大到导演,小到配角,都对她有意见。庄凌逸把她扔过来不管不问,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除了受着还能怎样。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没有演技再多的资源都白瞎。之后,佟佳说什么都不演主角,经纪人开始带她到处试镜,全年无休,磨炼演技。
现在这部戏是她第二次演主角。
她自认为演得不错,导演一开始骂得多,后来讲戏态度好了很多。不过戏好戏坏,还得让观众来评价。
在没有实绩的情况下,拿了大制作电影,佟佳心里惶恐。
佟佳缩了缩肩膀。
“这就怕了?”琴姐拍拍她的腿,宽慰她:“别怕,至少你男朋友现在心思还在你身上,殷夏雨翻不起多大的浪。”
佟佳苦笑。
“别想太远,活在当下,你还年轻,又这么漂亮,只要豁得出去,前途不可限量!”琴姐敬她:“喝。”
佟佳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琴姐笑眯眯地给她倒酒:“话说,你是怎么认识现在这对象的?”
佟佳哼笑,回想一下,手舞足蹈地说:“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琴姐扬起眉毛,洗耳恭听。
“他对我一见钟情。”
琴姐捂着嘴,撞她肩:“那?就这么在一起了?”
佟佳低头浅笑:“很少有人能拒绝他吧?”
最无助的时候,他伸出手,不仅拉了她一把,还给她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梦。
庄凌逸说:“只要和我在一起,你想要的都会有。”
就算是画的大饼,佟佳也抗拒不了分毫。
佟佳当时二十岁,两年后,梦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即使代价是当别人的影子,她也心甘情愿。
佟佳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大家已经勾肩搭背地往门外走。
不知道谁大着舌头喊了声:“佳佳!蓝朋友来啦!”
众人齐刷刷回头找她。
“咦,还不好意思了。”
满堂的起哄声。
佟佳硬着头皮走出去。
庄凌逸靠着光润莹亮的车身,剪裁得体的西服衬得他气宇轩昂,佟佳的心不由自主加速蹦了两下,她微笑着把他往驾驶室推。
“快走吧,大家都在看。”
庄凌逸垂眸:“有什么不能看的?”
“我害羞。”佟佳抬头望他,手指抠紧他的胳膊。
庄凌逸意外地笑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梁:“少见。”
佟佳有一瞬间的愣怔,立马恢复常态,转身钻进了车里。
庄凌逸在外面站了会儿才坐进车,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佟佳。
高大的路灯在夜幕里快速后退,佟佳歪头:“庄总,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嗯?”
“注意行车安全,我也没有美到让你频频回头的程度吧?”佟佳捧着脸,星星眼。
庄凌逸嘴角微翘,放上另一只手:“我在看后视镜。”
佟佳努努嘴。
“不信?”
佟佳摇头:“你说什么我都信。”
“别总打官腔敷衍我。”
佟佳不可置否。
庄凌逸将车驶入灯火通明的地下停车场,在电梯厅前停下,车童泊车。
佟佳住的公寓,一梯一户,宁川市数一数二的豪宅,安全保密性极佳。
电梯打开,入户门上贴着一副喜庆的春联:福到我家,招财进宝。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
庄凌逸:“别看我,我中途没回来过。”
佟佳顿时紧张起来。
庄凌逸居然笑话她。
“如果有坏人,你一定要挡在我前面。”佟佳躲到他身后。
“我算是看透你了。”
庄凌逸弯腰输入密码。
门从里面开了。
张景拿着一张福,神气地站在门口。
“Surprise!”
佟佳立刻窜出去抱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一胖一瘦,在家门口紧紧相拥。张景好像又圆了,佟佳脸都憋红了。
庄凌逸看笑了:“让让,挡我道了。”
张景气鼓鼓地松开佟佳。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佟家挽着张景,亲密地贴着她。
庄凌逸径直走进客厅,躺沙发上悠闲地观看姐妹情深。
“还早?我都替她干了多少活儿,我看早该回来了。”庄凌逸幽幽地开口。
“哟呵。”张景灵活地跑到庄凌逸面前,嘚瑟地比了个手势:“庄总,不幸地通知你一声,我只是临时回来,佳佳给我放了半个月的假,现在才第八天。”
庄凌逸不可置信地看向佟佳。
佟佳摊开手,点了点头。
庄凌逸摇摇头,十分惋惜:“早知道我就来给你上班了,我一年到头都休不了十五天。”
张景满脸不信:“庄总,我把位置让给你,你来吗?”
“没这必要。”
话音刚落,厨房传来一声响亮的公鸡鸣叫。
庄凌逸皱起眉头,走到厨房。
厨房堆了一地的土特产。
两只容光焕发的公鸡,三只臊眉耷眼的鸭子,还有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鹅,几大口袋绿油油的蔬菜。
张景高兴地介绍:“我爸妈今早去地里现摘的,新鲜吧,还有泥土味。”
“我只闻到了各种屎味。”庄凌逸嫌弃地走出厨房,关上门:“为什么不处理了再带来?”
“新鲜啊,处理了就不新鲜了。”张景理所当然地说。
“难道你还要养着它们,吃的时候现杀?”
“对啊,就养在阳台,这么大!这么空!就这么放着太可惜了。”
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半晌,庄凌逸泄气地说:“我在这儿住不下去。”
张景乖张的眼神在说:你本来就不住这儿。
“收拾东西,去我家住。”庄凌逸对佟佳说。
佟佳乖乖点头,进房间简单收拾行李。
庄凌逸满意地站在门口。
张景吐槽:“你是封建帝王。”
庄凌逸靠在门框:“皇帝不急太监急。”
张景暴跳如雷,随后不怀好意地说:“庄总,我觉得你的大别墅更适合养家禽,畅想一下,这些鸡鸭鹅在你的大院子里闲庭信步、悠哉悠哉……”
“想都别想。”庄凌逸反手关上了门,把张景隔绝在外。
佟佳笑得没力气,衣服滑到地上,庄凌逸给她拾起来。
庄凌逸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千言万语。
佟佳无情嘲笑。
屋顶的黄色暖光洒在她娴静的脸上,庄凌逸看得失神,他靠过去。
“做什么?”佟佳缩了缩身子。
衣柜角落叠着两件款式相同颜色不同的衣服,庄凌逸把它们扯了出来。
是哆啦A梦的情侣睡衣,一蓝一黄,帽子上有竹蜻蜓,后面有个红球尾巴。
佟佳和张景一人一件,闺蜜装。
“可爱吗?”佟佳问。
庄凌逸看着她,十分纠结地问:“张景有男朋友吗?”
佟佳一头雾水,这是什么问题?
“没有?”庄凌逸锲而不舍地问。
佟佳皱了皱鼻子,把蓝色那件夺过来,放进了自己的行李中:“她跟她男朋友都领证了。”
“哦。”庄凌逸像是松了口气,把黄色那件睡衣扔回了衣柜,又把蓝色那件捡起来扔进了衣柜。
“就这样,走吧。”庄凌逸心情大好,牵着她往外走。
“那我穿什么?”
“给你买新的,走吧。”庄凌逸笑着说。
张景听见,捧着双手:“哇哦,买单的男人最帅。”
庄凌逸不解:“恭维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难听呢?”
张景咬牙切齿。
走到门口,庄凌逸恍惚看见门上又贴了一对福娃,印的是佟佳小时候的脸。
他驻足欣赏。
佟佳蹙眉,她自己都没这照片,张景上哪找的。
“如何?庄总?”张景龇牙咧嘴地问。
庄凌逸问了句与高贵身份十分不搭的话:“多少钱定制的?”
张景摆摆手:“不贵,十五块。”
庄凌逸笑得很开心:“十五块钱买到了二百五的东西,张景你可真厉害。”
庄凌逸一手牵着佟佳,另一只手顺手撕下两张福娃。
张景气得直跳脚。
佟佳挥手给她拜拜。
庄凌逸拿着这对福娃进了家门,站在宽敞的客厅四处打量。
“你家也进小偷了?”佟佳问。
“我看看贴哪?”
佟佳惊得嘴里可以塞下鸡蛋,低声道:“我还以为你要扔掉。”
第二天醒来,庄凌逸已经去上班了。
佟佳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都没发现那对福娃,她还有点失望,走到冰箱前,拿了两颗鸡蛋。
关上门,两岁的佟佳正在对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