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庄凌逸处理完手上的工作,秘书林兆又送进一份文件。
“这是佟小姐下个月的行程表。”
庄凌逸随手翻了翻,然后问林兆:“她过年也要拍戏?”
林兆答:“佟小姐连续两年都在剧组过年。”
郊外的北鸣山,万籁俱寂。
年夜饭后,庄凌逸告辞家中亲戚长辈,驱车前往片场。
天气预报显示,明天大雪,剧组必须赶在湖水结冰前,拍完佟佳跳水的戏份。
“卡!”
导演话音刚落,一群人就围到湖边,拽着安全绳,把佟佳从水里拉了出来。
工作人员用一张大毛巾将她裹住,佟佳擦了擦脸,缩着肩膀跑到监控器前。
冰冷的湖水滴滴答答地从发丝滑落,她的美貌,在昏暗的灯光下,冲击力扑面而来。
庄凌逸坐在车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佟佳独自往休息室走。
一束乳白色的光照到了她的身上。
灯光勾勒出熟悉的车身轮廓,佟佳飞奔过去,像只兴奋的小鸡仔。
佟佳蹲在车门口,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你怎么来了?”
两个月前,好友的温泉酒店开业,庄凌逸好心带上她,她死活不肯下水,让他下不来台。
那次闹得很不愉快,庄凌逸气得直接走人,把佟佳一个人丢在酒店。
下了山,他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说是他前脚走后脚就有车接她走了。
那天凌晨,佟佳还高高兴兴地给他打电话,报平安,让他不用担心,她已经安全到家了。
庄凌逸差点气得吐血,挂了电话辗转难眠,而佟佳还有心情发微博营业,在粉丝群上蹿下跳地和粉丝聊天。
庄凌逸冷若冰霜地盯着她。
佟佳把眼睛睁得更大,看起来无辜极了。
离近才发现,佟佳小脸煞白,嘴唇都冻紫了。
庄凌逸无比嫌弃地把自己的羽绒服塞给她:“赶紧回去换衣服。”
佟佳抱着厚厚的衣服,犹犹豫豫地问:“你来看我,是原谅我了吗?”
庄凌逸不怀好意地笑:“你做了什么需要我原谅的事情?”
从始至终,她做错了零件事。
那晚庄凌逸潇洒离开之后,他那群狐朋狗友围着她说尽了难听的话,佟佳当时听得耳朵都快喷血。
事后,她一点没往心里去,庄凌逸反倒晾了她两个月。
哎……
庄总的心,海底的针。
佟佳慢腾腾套上外套往回走。
一进休息室的门,就有好几双暧昧的眼睛在她身上游走。
“佳佳,车里是你男朋友吗?我们可都看见了哦。”
“除夕还来探班,好感动,不像我老公,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男主角揶揄:“琴姐,要是你也像佳佳一样漂亮,姐夫绝对不上班了,天天守着你。”
佟佳捧着自己的脸,很是赞同地点点头。
想要讨庄凌逸欢心,像她一样漂亮就行。
琴姐拍她脑袋:“得了便宜还卖乖。”
助理不在,湿衣服不好脱下来,琴姐进去帮她。
“佳佳,你对助理太好了吧,全剧组过年都上班,就她能回家过年。”琴姐语气酸溜溜的。
佟佳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过年红包,笑眯眯递到琴姐手里:“我一个人也能行,这不还有大家嘛。”
琴姐两个手指一掐,估摸出个大概数字,顿时喜笑颜开。
琴姐出去给大家发红包。
摄影棚灯灭了,有人在后面照明。
佟佳走在最前面,和身边的人都有说有笑的。
庄凌逸按了两声喇叭。
琴姐推她一把:“快去吧,人家都等急了。”
佟佳低着头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汽车发动,同事们齐刷刷地抬手喊拜拜、慢走……
庄凌逸吃惊地挑眉:“人缘这么好?”
佟佳摸着空空如也的钱包,嘚瑟地点头:“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专心开车的庄凌逸淡淡一笑,问:“个个都有红包,那你怎么没有?”
佟佳目视前方,笑呵呵地说:“因为他们的红包都是我发的啊。”
“大气。”庄凌逸评价了一句,过了一会儿又问:“那我有没有?”
佟佳望着庄凌逸,认真地摇头。
庄凌逸竟然生气了,佟佳没骨头地贴过去抱他。
佟佳一靠近,庄凌逸就感受到她身上的寒气,没好气地说:“起开。”
佟佳不为所动:“我给你降降火。”
庄凌逸冷笑:“火在心里,怎么降?”
佟佳把冰凉的手伸到庄凌逸的心口捂着:“现在呢?”
“没用。”庄凌逸表现得十分绝情。
佟佳把他抱得更紧,断断续续地哭起来:“没用也抱,我想你了,你为什么一直不理我?我给你发这么多信息,你一条也没回,我还以为,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庄凌逸对女人的哭声没有任何办法,生硬地命令她:“别哭了。”
“你笑一个,我就不哭了。”
“什么?”庄凌逸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种调戏人的话,是从佟佳嘴里说出来的?
佟佳瓮声瓮气地说:“你听见了的。”
“你把头埋这么低,我笑了你也看不见。”
佟佳坐起来抹眼泪:“笑吧,我看着。”
庄凌逸皮笑肉不笑,佟佳哈哈大笑。
庄凌逸沉着脸,调高了车内温度。
汽车驶出蜿蜒的山路,到了一条街上,两旁是高高矮矮的民房,佟佳让庄凌逸在超市门口停了车。
很快,佟佳就回来了,双手插在兜里。
“买什么了?”
佟佳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是一个红包,封面上写了字:庄总,新年快乐!
庄凌逸心情不错,打开红包:“这么点,你打发叫花子呢?”
佟佳的头被敲了一下,依然眉眼弯弯:“礼轻情意重。”
“我的呢?”佟佳朝他摊开双手,一脸期待。
庄凌逸单手抓住她的手放下,回答得理直气壮:“我没准备。”
佟佳的笑不达眼底,心里划过一丝失望,果然不能对他抱有任何希望。
大过年都跑来深山老林找她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佟佳的表情有些沮丧,在她脸上看见笑脸以外的表情,庄凌逸竟有些于心不忍:“说个新年愿望吧,我帮你实现。”
佟佳不清楚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她说:“我想看一场烟花,最好持续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也可以。”
庄凌逸怀疑佟佳在故意给他出难题,他就算把这贫瘠的小镇子搜罗个遍,也找不到能持续放一个小时的烟花。
偏偏佟佳又露出那双为人着想的目光:“我随便说说的,你要是做不到我也不会怪你,你能陪我过年我就很高兴了。”
绚丽的烟花在窗外升起的时候,佟佳在地上写毕业论文,坐得东倒西歪。
庄凌逸躺在床上,抽了个旁边的枕头扔过去:“抬头。”
佟佳立马站起来,拉开窗,看了会儿,转过身,欣喜道:“你放的?”
庄凌逸走到她身边,讲话有几分质询的味道:“你还向谁说了你的新年愿望?”
“只有你问了。”佟佳难得扭捏,笑得腼腆。
庄凌逸很满意,随即无情地提醒她:“烟花要放一个小时,你要是错过了一秒,就是辜负了我的心血。”
佟佳心里暖暖的,下意识地搂他:“那你陪我看吗?”
“我没你无聊。”
佟佳老老实实扒在窗前看了一小时烟花,冷风灌进来,吹动她飘逸的长发,庄凌逸饶有兴趣地垂眸看她。
最后一束色彩在天空绽开,世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佟佳关好窗,打了个哈欠:“你还不回去吗?”
“回哪?”
“你家,今天过年,你不应该在家陪家人吗?”
庄凌逸被她一句话点醒,烦躁地抓把头发。
“去洗澡,然后上床睡觉。”
佟佳站着不动。
“我要睡了,不洗澡别上我的床。”
“这是我的床,好不好。”佟佳小声喃喃,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佟佳洗澡时的热水温度向来很高,进去一会儿,卫生间热气蒸腾。
庄凌逸总觉得她有窒息的风险,一直没睡,等她出来。
佟佳在卫生间耗了半天,推门出来,感受到庄凌逸那炯炯有神的注视,吓了一跳。
“你在躲我?”
“没……”佟佳走到床边,撩起睡衣,露出细腰,上面缠着深深浅浅的青紫淤伤,一圈一圈。
佟佳怕水,不会游泳,拍跳水戏只能缠上安全绳,让工作人员把她拉上岸。在水里冻懵了,一点知觉都没有,洗澡的时候越洗越疼,低头一看,才发现这伤。
佟佳问:“丑不丑?”
“难看死了。”庄凌逸毫不客气地说,“幸好不在脸上。”
佟佳心一沉,索性关了灯,打着电筒去医药箱找云南白药。
庄凌逸一掌拍开灯,坐起来,嗓音夹着恼怒:“你搞什么名堂?”
佟佳正在喷药,闻言看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丑就别看了。”
她重新低下头。
佟佳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似乎激怒了他。
“过来。”
佟佳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庄凌逸抢过云南白药,喷了自己一嘴。
庄凌逸黑着脸,佟佳就算再想笑也得咬牙忍住,她捏紧了拳头。
庄凌逸抽纸擦了下嘴,示意她转身,喷她手伸不到的地方:“有这么疼?”
“不是很疼。”佟佳背着庄凌逸,想起刚才那搞笑的瞬间,她微微一笑。
-
第二天,天还没亮,佟佳的手机就叮叮咚咚地响起来。
“闹钟关了。”
佟佳拿开他压在腰上的手,小声说:“我要起床了。”
“几点了?”
“五点半。”
“起这么早?”
“我跟同事一起上山。”
庄凌逸蹙起浓眉:“你车呢?”
佟佳如实招来:“张景回家过年,没买到票,我就借她了。”
“我送你的车,你说借人就借人了?”
“送我就是我的了。”佟佳讨好地笑。
“佟佳,我真的越来越佩服你了。”
佟佳不明白他的意思,庄凌逸拉住她,不让她走:“再睡会儿,我送你上去。”
“也行。”佟佳重新躺下,在群里回复消息,失手点开琴姐的语音:“佳佳,你起床没有,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说话的不是琴姐,而是谢陶,这部戏的男主角。
声优出身,有一副出了名的好嗓子,说话都带着钩子。
庄凌逸慢慢睁开眼,从佟佳手里拿走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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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