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以前的照片,年少的白木熙一头浅色金发。
白木熙捂住照片。
时宇玩味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照片本人。
白木熙腼腆说,“那时候还没有腹肌……”
“……”谁在乎这个。
他非要看。
一身低腰牛仔,黑色夹克,没穿没扣,中间袒露。
看到这不管多少次时宇还是忍不住翻个白眼。
白木熙在旁边捂脸面壁思过。
时宇忍了两秒,继续看。
那家伙大大方方站c位,眉目俯瞰傲气,周围的人明显就是在觊觎,手看似随意搭他身上,实则揩油,但可能年幼没意识到,还觉得自己帅炸天。
虽然有些变态,但他真的想要玩玩这个时期的……
“染个黄毛给我看看。”
“马上过年,不好吧。”
“不行,我想看,我现在就要看。”
一次性染发膏。
“那你过来,坐这。”白木熙拍拍自己的腿,期待无比地看着他。
……拿自己的那套对付自己?
短短这几天他真是看明白了。
白木熙就是一个“报复狂”。
他那些真的都没深入,就是逗得玩玩。
白木熙一下就全垒打。
双眼一闭就是黑。
……可谁要他喜欢呢。
白木熙想要,白木熙得到。
时宇感觉难受,不自觉扭扭腰,这种情况下他坚持染了十分钟感觉还没太大变化就开始吐槽:“是不是你头发太黑了不好染。”
“好疼……”白木熙求饶。
时宇放轻力度。
“还是疼……”
时宇索性一扔:“滚吧,让理发店给你染。”
两个小时后。
“白、木、熙。”
“醒了啊,饿不饿,粥已经煮好了。”
“白木熙,我再也不想跟你上*了。”
门外声音沉默了一阵,问:“为什么。”
“你有点吓人,像个变态。”
依旧沉默。
“要是撕裂了我就叫医生骂你。都怪你,丢死人了。”
“……对不起。”
“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宁宁……”
“滚啊。我看到你就*花疼,让我舒服会行吗。”
“……有事叫我,我在门口。”
.
小时候时宇其实叫时宁,简单好写。
那时上幼儿园资料审核还是人工,不小心写错了名,导致奖状上面是时宇,后来听说叫宁太女气了,所以干脆改成了宇。
“时宇。”
时宇停了片刻,自从那次难堪的回忆被逼着吐出小名是宁宁后,平时那人都是喊他小名,经常给他一种没完没了的躁感,这下突然喊他大名,下意识以为是什么重要事。
那人只是比了个手势,认真无比:“我练到八块了。”
“……”
那人滞后喊了一声:“宁宁。”
“……”
.
那颗可爱的虎牙在咬他。
有些疼,更多是兴奋。
他尽其所能包裹。
“宁宁……”
“不要这样……”
.
今年就决定一起回去。
总归要面对的。时宇看向一边因为兴奋的期待不住蹦蹦跳跳的小黄毛。
除了很可能会过的六级,他期末过了,资产到了六位数,前途无量……还有一位很可爱的爱人。
一个比他大、比他细心、比他有才华、比他宽容善良的爱人。
“第一次坐二等吗?”
“嗯,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同呀~”
他的爱人很有活力,走着走快了又拉着行李箱倒跑回来,索性扔了行李箱扑抱他。
他买的票。
他的爱人问他平时坐什么,想和他一样。
这次加了座位个拼在一起的钱。
路上还遇到那种被围堵的明星。
他戴着口罩和防蓝光眼镜,向那边看了一眼。
“幸好没那么火,不然我们就不能正常走路了。”
“嗯。”
“哎可以买吃的吗,我想吃这个,看起来好好吃啊。”
“可以啊。”
“唔,好甜,你尝尝看,哈哈,姆嘛,甜不甜。”
他都感觉,是不是他害羞胆小的爱人吸收走了他的快乐和大胆。
在单调的色调里鲜艳,笑靥如花。
嗯,也行。
“真够big胆的,等等我啊,大长腿!”
.
在车上,可能人比较多,感觉白木熙有些不适应。
“怎么了?”他握了握白木熙的手。
白木熙说有点晕。
晕,那应该是困了。
确实,今天为了赶票大概十点就起床了,白木熙几乎是被他硬拉起来的。
他说给他十分钟,快点,不然就不跟他一起了,然后白木熙就去冲了个三分钟凉水澡。
他问白木熙冷不冷。
本意是想白木熙再别这样作,大冬天的小心感冒,正常点思维,想清醒洗个冷水脸得了,还非得全身冲凉。
白木熙说这是他洗得最快的一次了。
“……”
初见倪端。
他说要不要睡觉,白木熙说现在还不能,要处理点消息。
有个人推荐的人说,美女要不尝一下。
他和对面那人相视,低头笑了一路。
他觉得自己不至于,主要旁边低头玩手机的白木熙。
白木熙头发偏长,皮肤玉白,之前染的浅黄色在发尾还有些,还戴着那个宽大的亮黄色帽子,银黑耳机,手机壳和吊坠花里胡哨,手腕还有珠串,手指保养得纤白,走近一闻还有股木质香味。
他十分能理解那推荐东西的人。
又说了一遍,白木熙才迷迷糊糊抬头:“嗯?”
白木熙又摘了一边的耳机:“怎么了?”
标准的低磁男音。
也怪不得那推荐的人突然声音小了,走了,一点纠缠也没有。
哎不行他要笑死了。
他伏在白木熙肩膀上闷笑,白木熙开始不理解,就看着他,那副呆傻无辜的样看得他越想笑,白木熙渐渐也跟着他笑起来。
白木熙揽了揽他胳膊,“笑什么。”
他笑得要断气,还是笑,他努力压下嘴角。
好在车厢周围的人没怎么多看。
结果白木熙突然揽着把他提抱到腿上,又抱着他晃晃。
“!”
他连忙下来。
干什么啊这是。
都是人啊。
最近真是big胆。
没想到,白木熙后面就开始真的发晕了。
他看着那脸两边有些红,粉嫩嫩的,他特别想玩一下,但又怕旁边人看着。
哎管他的,他拉过就亲上去了。
回想就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怎么了这是,你也big胆啊。
粉嫩的脸,垂纤弯翘的眉睫,像蝴蝶在准备起舞。
他咬了咬。
小肥肉。
白木熙迷糊睁眼,笑了笑,回头亲他嘴角,好像没对准,又往他嘴上啄了啄。
香软温和。
别问,问就是他心脏在蹦迪。
“好了好了。”他轻声说,又不住抖了抖腿,不舍地推开黏糊在他脸上的白木熙。
这是公共场合,不是公共厕所,还是要注意点分寸。
“哎,你脸上长皱纹了。”他指了指那道他留下牙印。他想逗逗白木熙。
白木熙却像是没明白,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嗯带着疑惑的调调。
“我会保养,不要嫌弃我……”白木熙突然说,又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
额……
白木熙低头捏了捏拳,只能看着眼眶那里发红,像是在隐忍。
“……”
“你不能随便就抛弃我,这叫乱始弃终,我知道你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但是你谅在我和你相处这么久的份上,考虑下我的感受,我……”
他又对着那块地方亲了一口。
“笨蛋,谁会嫌弃你啊,逗你玩的。别说了,别人都听着。”他又覆上去轻轻说。
白木熙又晕他脖颈处,气息喷薄着,挠痒,挠得脖子痒,心也痒。
后来才知道是缺氧了。
人多空气少,又有些灰尘过敏。
疼也疼不得,脏也脏不得。
真娇气啊哥。
.
升座了。
人生第一次。
不是第一次商务座,第一次二等座,是第一次二等座升商务座,第一次和爱人升座。
没想到白木熙唯一的那个小行李箱居然还可以背起来,车上人多,走道里干脆就抱挨着他走,像对连体娃娃。
都提醒白木熙不要穿花里胡哨,越穷越好,免得到时候有扒手,顺着带走了,一站根本就不能搞到手。
“哥,你什么都不带到时候怎么搞。”
“可以买。”
旁边人奇怪看着他们,一言难尽。
他当时真不知道。只是觉得白木熙坐久了睡也睡不好,所以觉得发晕难受,戴着个软软的帽子,抱着他靠他肩膀上没精神,想起商务座空间大有躺的,这才请工作人员帮忙升座。
交了钱两个就被带去商务座,感觉空间好了,白木熙渐渐又精神起来了,才跟他说呼吸不畅,灰沉过敏。
真是,之前都不跟他讲清楚。
早说了不早买商务,何必遭这苦。
白木熙又不知道倔什么,哼了一声扭过头。
“你不心疼我,还怪我。”
“……”
嘁。
要不是心疼你,谁为了你多睡几十分钟的觉花几百块钱升个座。
还给你委屈的。
他也来气,不解释。
这家伙根本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从早上冲凉开始他就有些生气。
现在过敏也不跟他说,窒息也不跟他说。
要是当时他也没当回事真出了事怎么办!
气死了。
这个笨蛋。
他感觉那个笨蛋在扒拉他了。
“滚,现在看到你就心烦。”他没来气挣了下。
“……”
他感觉有些不对。
但是他现在有些拉不下面。
他并不是生在一个像白木熙那种家庭的。
白木熙的母亲会打电话对白木熙说爱你呦宝宝,会说熙熙真的好棒,会说熙熙宝宝今天开不开心呀。
他的家从不会。
从不会那么明显表达爱。
如果开始表达了,那就是责怪。
他小时候也不理解大人对他的骂,怀疑大人不喜欢自己,他自己是孤独一个人。
他对白木熙那种热烈的表达仅限于白木熙,白木熙对他太好太好又拒绝太突然,他真的是好不容易抛出一颗真心,一时间被拒得有些崩溃,所以他拼命想挽留,想做好每个细节。
他其实真的很敏感。
情感方面,他会隐藏,很少把自己置身于危险。
所以确实,大多数时候,就如外人所评价,他看起来清冷,淡漠,克制,理性。
但遇到白木熙就有些忘了那些危险。
他不断解剖自己的真心。
那已经是最热烈的他了。
热烈是要充分条件的,充分的信任和欢喜,条件不足的时候,埋藏在血脉里的批判式教育的根就会出来。
不能,不能心软。
他觉得白木熙应该学会自己反思错误,学会一个正确看待错误的态度,而不是得过且过。
他暗暗握紧拳头,指尖扎手。
他不能现在就安慰。
不能。
气息淡了。
他松了口气。
没哭。
幸好。
他就知道白木熙可以的。
来吧,承认错误。
白木熙,你再不要大冬天冷水冲凉,以后任何时候不舒服都要第一时间通知他,做任何事都先考虑身体情况而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多在乎自己的生命安危而不是刺激快乐。
他在想白木熙乖乖认错的模样。
白木熙肯定会说对不起,然后拉着他手晃,这时他不能心软。
他验证了,这是白木熙一惯的招数,其实心里根本没认错,他要等白木熙具体说出错在哪,这样心里才多少有些认可自己的错误。
不然那个那么厉害的姐姐争取五年居然就那一次,也怪不得姐姐跟他说白木熙不会喜欢任何外人。
白木熙比他想象中要更高傲。
的确,这种家庭长大,被人捧在手心,被人叫滚都能哭得稀里哗啦,一生几乎顺风顺水,骨子里高傲很正常。
但是,他要白木熙认错。
太高傲了。
这样总归不对。
人总归会有不顺风顺水的时候吧,那时候就要低头了。
以白木熙现在的性格,如果不顺风顺水才,不低头说干就干说走就走的架势有些吓人。
真有些吓人。
做了很多他不敢想象的事了。
可是,会认错的白木熙还是白木熙吗?
白木熙突然拉上他望窗外风景的帘子,突然的一黑搞得他还没反应过来,上面的力量就摁着他亲。
“???”
不对吧!
白木熙又揽收他腰。
“喂,不是唔,我给你升唔,你就这么唔,对唔……”
白木熙似乎玩上瘾了,都没管前后座,外套一盖就是玩。
白木熙笑问:“像不像新娘盖头?”
时宇大口吸取着周围空气,气音小声倔强:“不像。”
“像。”
“不……”
然后就被堵上了。
“就像。”
两个字铿锵有力。
.
天。
坐过了。
补票加转乘的时候他真的不想说什么。
“你真是够了啊。”他被亲得流血晕天晕地还得忙前忙后。
“对不起……”弱弱的声音追着他道歉。
“再这样就自己回去。”
“你是嫌弃我了吗?”
“……哈啊?”
嫌弃?这个词出来的时候真是气死了好吧。
“对,本来就有些嫌弃,你还一直给我惹麻烦,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还比我大,有本事你照顾我啊。”
他感觉身后声音有些哽咽,在风里飘渺。
“我有直升机,你坐不坐……”
“……”
该死,票都买了。
真想骂人啊。
特么的都有直升机不早说。
他还没坐过直升机呢。
你说有钱人活在这世上就靠犯傻体验人间百态吗。
那也是很难得了。
.
白木熙说太匆忙还没收拾好,还有礼品什么的没买,反正这没好那没好非要住酒店。
那天,白木熙真是没有让着他。
生抽。
“我好难受……”
天,他才更难受好吧。
“你再不准开那个玩笑了。”
“?”
“怎么能现在就嫌弃我……”
“???”
他开什么玩笑了他。明明就是白木熙自己想太多。
“轻点……嘶……”
不行,要被压得喘不过气了。
“至少等以后我五十岁不好看了,你再分手。”白木熙说。
“……”
这种话还是白木熙说出来更伤人好吧。
难不成白木熙觉得自己跟他在一起只是贪图美色……好吧,的确,他很喜欢白木熙的脸和气质,现在相处这么久看到也是会心动的程度。
“那我要是分了……你去干嘛……也是去结婚吗?”他勉强开玩笑。
“安乐死。”
“…………”
时宇整个沉默。
沉寂。
白木熙从不随便开玩笑。
时宇沉默,低头看去,那双微红的琥珀色瞳孔,也正看着他。
“这世界很大,我还没看够,我想和你活到100岁,可以吗。”
白木熙沉默很久。
时宇哭了。
“别哭……”
“我想你陪我,你陪我。”
“好,好,我养生,我努力养生,陪你。但,但你不能强求。万一我身体不好……”
“你一走我就把财产一半分你女儿一半分我妈然后陪你走。”
“……”
白木熙捧着他脸,额心抵额心:“你不是开玩笑吧。”
他也捧着白木熙的手,任泪滑过,亲吻那双温和的手:“这种事我不开玩笑。”
他缓了缓,继续说:“我都想好了,到时候买块风水好的墓地,我们葬一起,上面就写:这两个人下一世已经预订了,小的那个是哥,大的那个是娇气宝宝。”
白木熙听笑了,抱着时宇就是啄啄啄。
“最爱你了。”
“哥你再多亲我……”时宇也笑了,进一步哄着,“亲亲,我喜欢你亲我脖子这……”
浑身都有些放松。
白木熙埋下,耐心亲咬。
这次应该算劝住了。
“嗯……麻麻的,还有点痒,好舒服,对,这,我觉得可能我有点颈椎,哥你好棒,真的好像按摩啊额!”
“宁宁……”
那腰上的手又把他往下摁了摁。
“啊!”
嗓音闷哑在他耳边,“我也想舒服……”
浑身又酥麻,甚疼痛一步。
“乖,我慢点……”
凉凉的东西覆上。
“宁宁真可爱……”
点去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