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个手吧。
想牵手,好想牵手。
可以牵手吧。
会不会太冒昧。
牵一下吧。
就一下。
啊。
白木熙动作像是在哪学过一样。
明明只是简单撩了下额发。
x.g。
每一个抬眸,每一次笑,都在他大脑里放慢。
真是可爱又无辜的小花。
他将好好爱护。
虽然现在白木熙可能对他只是年长者对后辈的怜爱,但是他会让白木熙越来越依赖自己的。
白木熙虽然没有怎么承认,也对他越来越坦白了。
明明之前一些话题是一两句带过。
白木熙和他出去拍完,回来累得直接扑到沙发上。
脸埋到沙发里半天,他都怕给憋坏了,掰着白木熙肩膀轻轻翻个面。
白木熙现在应该对他还是在考验吧。
“我睡会……”白木熙胳膊挡眼,轻轻说。
他麻溜脱下外套,又觉得不干净,去拿了阳台晾晒的小毛毯,轻轻盖白木熙身上。
白木熙喜欢喝水,他就摊好一壶凉白开,里面放点凉茶叶,能降火。
少些添加剂总归好些。
白木熙还喜欢一边发呆一边吃点薯片。
他就坐白木熙旁边一边装玩手机一边多吃点。
白木熙刚睡醒有些懵,还有点护食,他就悄悄从另一边撕个口子,一口接一口。
说实话,黄瓜味的确挺好吃。
反正一包吃完白木熙就不吃了。
他多吃点白木熙就少吃点。
然后就是去工作室筛选,剪辑。
他就跟着看。
白木熙有时候还会画点画,画得不对,纸团一撕扔掉上,他连忙去捡,收自己口袋里。
有时候写点毛笔字,满意了,他就帮忙收好摊平晾干,过一会进去卷起来。
浇花他就帮忙加水。
剪枝丫他干不了就给白木熙打伞递水。
只要没事一日三餐都是他做,白木熙都不能点外卖。
白木熙说想出去吃,晚餐不用做了。
“你一直跟着我,我会紧张的。”白木熙说,“你去好好学习吧。”
“……”
又婉拒了。
伤心。
时宇回房间学习。
学了会又学不进,想哭。
好难受……
要怎么做嘛……
听见好像外面有人敲门,他一下就坐不住了。
谁啊?
现在他是关键追人期,还有人打扰。
忍会忍会,要展现你的气度。
学习就学习。
还谢谢?为什么谢别人?
不行,他要好好学习,这个六级马上就考了,他现在听力还有问题!
白木熙在餐厅戴着手套慢悠悠吃炸鸡,见他来,愣了下,拿起一根薯条沾了点番茄酱递给他。
“尝尝吗?”
“……”
“还有年糕。”
“……”
白木熙只好又撕了一条腿放盒子里一并给他,“这个好酥的。”
“……”
时宇就坐靠在那,面无表情看着餐桌。
白木熙犹豫着,吃一会,又看一会他。
时宇吸了吸鼻子,去厨房拿了一双筷子,把白木熙递给他的吃起来。
“我再不给你做饭了。”
“唔?唔?唔?别……”白木熙赶紧咽下,才意识到自己手上有油。
“对不起……”白木熙摘了手套拿纸巾给他手腕和手上擦油。
他们居然牵手了。
虽然是阴差阳错。
意识到这个后,时宇扶额不知道该笑该哭。
.
很多时候一些话不是本意。
白木熙说,他本来想等心雅在长大,大概是十二岁读完小学样子,看能不能找个后妈,不行的话,就给她妈妈养,他觉得自己养不了一个大女孩,别人也更会说心雅闲话。
时宇说,他觉得那孩子还是很聪明的。
白木熙随手轻轻捶了捶沙发抱枕,嘴上念叨着聪明归聪明,就会惹事气他,从小到大没少给他添麻烦,可到头来她一饿,还是得他来做饭。
说起做饭他也头疼。
他一个做幼医的朋友说过,小孩子不能总吃外面的东西,自己做最干净清淡,要么就请保姆。他想过请保姆,可前妻担心保姆不上心,毕竟他经常不在家,说得他也不敢随便找人。再说他也怕孩子缺陪伴,长大了怨他。
他当时还问,是不是又在哄他,自己这些年虽然没时刻守着,也一直照看到现在,不至于被恨吧。前妻却很肯定,说他要是不管不顾,孩子肯定恨他。
他不服气,这么多年小时候都熬过来了,现在孩子能自己吃睡,他怎么就照顾不来。于是还是自己接着带。
那段时间他经常睡不着,一到晚上就想哭。朋友带他去检查,说是中度抑郁,医生说他是被人PUA了。
他回去问妈妈,妈妈让他实在不行就别扛了,孩子前妻也有责任,本来也不是他非要的,错不在他,前妻就是在道德绑架他。
他那时候也纳闷,这也算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医生让他偶尔把孩子送去她妈妈那边,让他把重心从孩子身上挪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别为了孩子把以前的生活几乎全丢了。
后来有时朋友帮他照看,也会把孩子送到前妻那儿待几天。
孩子一走他就轻松不少,不用半夜冲奶,不用陪着玩,能自己出去拍照散心。
也有朋友隔段时间就来看他,怕他做傻事,其实他觉得没那么严重,孩子不在身边,他整个人都好了。
可孩子好像不喜欢待在妈妈那边,那边人多又忙,往往才走两天就哭着半夜跑回来。他也没办法,只能继续照顾。
后来他妈妈给他找了两个很靠谱的保姆,结果这孩子一个都不接受,见人就咬,不依着就哭,一哭两三个小时,嗓子哭哑了都不停,前后面试了几十个保姆,都不行。
孩子哭多了半夜就发烧,一发烧又哭,他只能连夜带去医院。
他妈妈看他实在顾不过来,才过来帮忙,好在孩子跟奶奶亲,还算听话。
可他妈照顾了几天就劝他,干脆把孩子送福利院算了,说他不适合养孩子,更适合自己去玩。
他听了不乐意,偏要犟,他哥那样都能养好,他怎么就不行。
有一回他和前妻一起吃饭,本来好好的,对方突然走了又折回来骂他,说他心思全在孩子身上,一点都不爱她。
他只觉得无奈,孩子天天哭闹,怎么可能不管。
他以前一直把前妻当成很好很好的朋友,两人还有不少拍摄合作,他欣赏她眼神里的坚毅,也佩服她包容的气度。
可从她开始骗他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他都快不认识她了,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她很瘦,对自己要求特别严,特殊时期也非要保持身材,孩子奶没吃多久就没了,天天哭。
他觉得多少跟这个有关,可一开口就被她骂,还全都怪到他头上,莫名其妙。
她还说他学历差、脑子转不过弯,把他气到了。
他文化课成绩不算突出,不过因为是艺术生,专业方面一直有在认真练习。摄影方面有幸获得过一些国际奖项,也考过跆拳道黑带一品,雅思成绩是8.0。
高中毕业后考入了国外的大学,后来因为回国陪产,办理了休学。只是休学时间超出了学校规定的期限,学籍按制度自动终止了。
这话一出,对方就没话说了。
时宇在一旁听着,从震惊慢慢沉默下来,鼻子有点发酸,默默低下了头。
白木熙却只是淡淡地说着,像是连生气都懒得生气了。
他又想起些零碎的事,有点记不清了,家里被装了监控过了好几年他才知道,他当时说她想看就看,本来就没什么,结果又被一顿骂,他也说不过她。
就这样一路照顾到现在。
孩子闯了祸,永远是他去赔礼道歉。
常常是他刚拍好风景,正要处理照片,就被喊去收拾烂摊子,隔几天就要带孩子给人赔医药费、说对不起。
有一次孩子把老师的手机扔进厕所,他赶到学校道歉赔钱,校长让孩子在办公室等着,结果孩子反手又把校长的手机扔了出去,幸好没砸到人。
他给孩子转了好几次学,最后给一所学校交了六位数,才勉强收下。几个老师轮流看着她,一有动静就提防着。这孩子性子倔,不喜欢的就不学,想要的就非要不可,怎么劝都没用,他也只能顺着。
白木熙伸手搭在时宇肩上,看着他垂着头的样子,轻轻笑了笑。
“辛苦你了。”
以前白木熙想过给心雅找后妈,两个标准:第一,心雅认可;第二,能真心对心雅好。
误打误撞,他说觉得自己好像符合。
白木熙说对他不公平。
他说他都决定和白木熙在一起,那白木熙周围的人事都和他有关,他肯定要认真对待,这没什么不公平,能给一次机会去和喜欢的人生活不是天大的幸运吗?
白木熙听完好像害羞了。
耶斯!
.
“我不觉得你比我大。”时宇说。
白木熙可能觉得自己尊严受损,伸出一个巴掌辩解:“五岁哎。”
时宇扭过头,白木熙更高,阴影覆压,摁着时宇肩膀硬是要把巴掌伸时宇面前,“五岁还不比你大吗?”
又聊起小时候挨打的问题。
“他们没打过我,就是生气了会把我关起来,很讨厌。”
“都没打过你?!”时宇不敢置信,他小时候挨的打不是每个家庭的家常便饭吗?
“好不容易把养大怎么会打呢。”白木熙微微不服,“关小黑屋关半天你不怕吗?”
“……”
天呐。
白木熙小时候过的都是什么神仙日子。
算了,也怪不得,他现在男朋友这么白嫩可爱。
作为一个经济学人,他还是很好奇白木熙母亲白手起家那段详细路程。
白木熙说:“主要是吃上了时代红利,没有那些社会变革,房地产做再好也不会暴利。”
白木熙似乎挺有自己见解。
他说:“幸运也是成功的一部分。”
“嗯,我母亲信佛。”白木熙娓娓道来,“我小时候跟着她信佛,现在我自己信道比较多。”
“最喜欢水吧。水利万物而不争。”白木熙笑笑看他,“怎么这么看我?”
“突然理解你为什么喜欢褂衫和毛笔字了。”
“哈哈。”
白木熙握着他手腕。
“这个还没带你开光,明早我们去寺庙玩吧。”
“现在不能去吗?他们好像是五点才关门。”
“不行,中午阳气最盛,要给你开最好的。”
白木熙又好好牵握他手。
第二天一早,妈妈就给他发红包和祝福,让他去买个大蛋糕吃——原来那天是他19岁生日。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让你复印身份证,你复印一大页那次。”
“……”
白木熙其实真的很细心。
他没买,不过也有一个大蛋糕。
“许个愿吧。”白木熙笑着说。
“我觉得好像什么都不缺——除了男朋友。”他说着,闭上眼祈祷。
睁眼,白木熙就在眼前。
近在咫尺,故意弯了腰,和他在同一水平线。
明眸皓齿,嬉笑着,像个小幼崽,和他轻轻碰了碰额头。
花开了。
白木熙虽然比他大,但有时候感觉真的像小孩。
比如明明是他过生日,他比自己还欢脱。
吃个蛋糕白木熙都在皮。
原来真的会有人过生日像电视里一样脸上被抹奶油,原来奶油可以被抹得那么温柔。
食指沾一点,笑嘻嘻地在他脸上点来点去。
“有些凉。”
白木熙又点给自己尝了下,“抹茶味的,是有些。”
看起来好单纯无辜,但是真容易让他害羞。
摸过他脸的指尖又碰了白木熙的嘴唇。
只能怪他年轻气盛想太多。
“你皮肤怎么那么好?”他手指戳戳白木熙白里透红的脸。
“可能,我喝水比较多?”白木熙说着笑着,走着走着转个圈。
“好幼稚啊。”弄得他想笑。
他明明还想装更理智成熟点的。
可是白木熙真的好可爱。
他真的想笑。
“还可能,我睡觉比较多。”白木熙说。
“要不我学你一样作息。”
“那不一定,每个人合适不同的作息。”白木熙突然转过来牵住他手。
他吓得四处看有没有人。
白木熙轻轻说,“我觉得你现在就挺好。”
他一巴掌推过去,“干什么,这是路上。”
白木熙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
追上去时白木熙还在微微鼓嘴。
他抬手戳戳。
“干嘛,不是外面不许亲密吗。”白木熙说完就给躲开了。
“怎么这么小气,喂,你不是学道吗,气度呢。”
“没了,被你气没了。”
“气没了?我觉得是你自己吃没了。”
“我吃没了。好,我吃没了。我胃口好。我吃的多。你嫌弃我吃东西多是不是?”
“我可没说。”时宇无辜摊手。
白木熙抓过时宇的胳膊就是一啃。
“啊,松手,疼。”
“哼。”
白木熙转身就走。
小孩子脾气。
时宇看着自己外套上残留的牙印。
啧,干嘛不咬他手。
赶紧跟上去。
他又聊起别墅。
这个别墅就是白木熙前妻送的,也有一段故事。
“你还骗我说是你朋友。”
“我发现自己当时真把她当朋友。”
好吧,高兴了。